唉！
县委办那么多人，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栾平心里有点烦躁。
想也没用，干脆去看看。
他来到综合科。
三个女同志，四个男的，只有一个笔头子好些。
来到秘书科，十几个人。
都正在低头忙着。
不但陆书记需要秘书，其他的县委常委，也需要秘书。
一下子要找四个，不容易。
这些小秘书，谁心里没数，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在这几天了。
不管被哪个县领导认可， 以后仕途都会更轻松。
当然， 如果是像今年这样倒霉，县委领导集体倒霉，落马，死亡，失踪，秘书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只要自己不出事，一个个也混上了副科级。
不算太亏。
所以，每个人都在默不作声的表现。
也有例外。
年纪超过四十的，知道再怎么选，也落不到自己头上，羡慕也没用。
他们是最轻松的，不用刻意表演。
栾平准备去信息科看看，今年考上的两个大学生，还比较青涩，他想看看，有没有培养价值的。
一转身，有点急，结果碰到了人。
“对不起！”
责任在他，栾平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先道歉。
“栾主任，你没有烧着您吧？”
对方关切的问道，声音有点急。
刘水仔细一看，原来是秘书科的刘恒扬，心里忽然一动。
刘恒扬今年三十八岁，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就在秘书科，已经十五年了，现在还是个正股级，背地里大家给他起了一个千年老股的绰号。
有调侃，也有为他鸣不平的味道。
因为刘恒扬的文章写的太好了，绝对是县委办的大拿，谁拿不定的东西，找他 ，准没事。
他人缘也不错，大家都说好。
可是，也是因为他的才气过人，把他耽搁了。
有一年，花园乡缺一名副乡长，有人提出让刘恒扬去。
刘恒扬不管是学历 ，能力，资历全部符合要求，谁知道，当时的县委书记，刚刚调过来，用了刘恒扬的几次稿子，非常欣赏，一句县委现在离不了恒扬同志，副科级吹灰了。
而他自己是带着秘书来的，刘恒扬也没有希望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
大家都认为，刘恒扬有县委书记欣赏，副科级绝对没有问题。
刘恒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谁知道，从那以后，写稿子有他，提拔却没有。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年以后，县委书记调走，刘恒扬也彻底没有了希望。
所有的提拔，都远离他。
好像， 他是一个局外人。
没有人提他，干活有他，提拔时忘了，领导们的眼里，谁也没有他。
至于替他鸣不平的人，自己被提拔以后，再也不出声，或者是直接无视了。
没有人替他说话。
栾平当上办公室主任以后，也曾经想拉刘恒扬一把，可是，刘恒扬不是自己人，对所有人都是不远不近。
既然提拔，为什么不提拔自己人？
栾平最后，也自动忽略了刘恒扬。
之前，他把年龄调到三十五岁以下，刘恒扬直接被过滤掉了。
不是谁的人。
有才！
口才算不上很好，但也说得过去。
唯一的缺点，是年龄有点大了，没办法，谁让县委书记陆书记，年轻有为呢。
陆书记与其他领导又不一样。
算了，给刘恒扬一次机会，至于能不能被陆书记看中，看他的运气了。
几乎在一瞬间，栾平就决定，把刘恒扬也加入考察人之列。
“没事，没事，是我不注意。”
“恒扬啊，我正要找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栾平说完，转身回办公室。
刘恒扬有点意外。
栾平不可能是让自己写稿子的，那他让自己去干什么？
这几年，他去栾主任的办公室，也就去过一次。
到了办公室，栾平问道：“恒扬，喝什么？”
刘恒扬说道：“主任，不用了，我带着呢。”
“那就来点茶叶，老同学家里自产的，我去他家，收缴了一点，你尝尝。”
栾主任的热情，让刘恒扬有点受不了。
“主任，谢谢。”
栾平打开一个小陶瓷罐，一边拿茶叶，一边说道：“恒扬，陆书记现在还没有秘书。”
刘恒扬不解的看着栾平。
陆书记没有秘书，跟他说干什么，自己已经三十八岁了，又当不了。
难道想让自己推荐一个？
就秘书科这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给陆书记当秘书，都欠点功夫，火候。
似乎都不合适。
其他科呢？
“恒扬，你想什么？”
栾平说完，还以为刘恒扬会很激动，说一些感激的话，没想到，刘恒扬竟然激动的失神了。
唉，还是不够成熟。
“栾主任，咱们秘书科，还有综合科，似乎都没有完全合适的人，信息科的两个大学生，也欠点火候。”
“督察室，我不太熟悉。”
“栾主任，我了解的就是这些。”
刘恒扬非常认真的说道。
栾平看着刘恒扬，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通话来。
他惊讶的问道：“恒扬，你没有想过，自己给陆书记服务吗？”
“我？”
刘恒扬对栾的话，似乎有点不太明白。
“对，就是你。”
“我！”
刘恒扬忽然激动起来。
栾平来找他，竟然是准备推荐他成为县委书记的秘书。
虽然推荐，也不一定能够就真的能够
能成，但你连推荐的人都没有，还怎么玩。
“对，你！”
栾平把茶叶递给刘恒扬。
“我准备让你也进入后备人选，机会难得，特别是对你，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
“恒扬，你是有大才的人，不应该一直埋没在秘书科。”
“我想，这对你，是一次机会。”
“你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一会陆书记会亲自找你们谈话。”
“可是，栾主任，我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陆书记会不会嫌我年纪太大了。”
由于太激动，刘恒扬的嘴唇直抖。
栾平心里笑了。
原来，刘恒扬远没有他真以为的那么淡定，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一样会激动。
“年纪大，是事实。”
栾平说道。
“但是，陆书记做事，有自己的章法。”
“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你，恒扬，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