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炽阳源止挑了挑眉：“巧了，我也没准备放过你们。”
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掌中，炽阳源止身后血海倒卷，杀意沸腾，他剑指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太乙金仙，应该比刚才那些杂鱼更耐打吧？”
“无礼小儿！罪该万死！吾这便送你一程！”
轩辕族太乙金仙与九黎族太乙金仙被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了，两个太乙金仙同时出手，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消失，躲在阳沐城中的人鼓起勇气，向城主府的方向望去，就见炽阳源止一人负手而立，那两个太乙金仙，以及近千具尸体，全部不见踪影。
炽阳源止神识在整个阳沐城一扫而过，伸手抓起一个躲在城主府角落，身穿阳沐城守卫服的一个玄仙。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阳沐城的暂代城主，有什么问题通知本世子。”炽阳源止把一叠传信符塞到守卫手中，“明白了吗？”
“属、属下明、明白。”守卫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看向炽阳源止的目光又恐惧又敬仰。
炽阳源止把人放下，拿出一支笔在名单上划掉阳沐城的名字，转身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阳虞城。
灵目族族长正慷慨激昂的发表“独立演讲”，一只手蓦地从他身后搭在他肩膀上。
“想独立可以，先滚出我炽阳族的地盘。”
灵目族族长目眦欲裂，还没来得及看清背后是何人，便气绝身亡。
底下的灵目族人一个个惊慌失措，全被炽阳源止打晕绑了起来。
城主府所有人已被屠杀殆尽，炽阳源止翻了半天，找出一个炽阳族偏远旁支血脉暂代城主后，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
阳缘城。
宴会上，远族族长与天族人正饮酒作乐，一片歌舞升平。
利剑破空的声音响起，远族族长谄媚的笑容永远定格在脸上，他对面，倨傲的天族人同样如此，气息全无。
舞女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便在那双冰冷的蓝眸注视下止住，只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炽阳源止把人全部扔给还活着的城主，身影消失在原地。
阳巡城。
炽阳族三族老与火族来人酒过三巡，相谈甚欢，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下一刻，两人瞳孔骤缩，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瞬间不省人事。
炽阳源止现出身形，一手提着一个，把人扔向半空。
停在半空中的飞舟一个俯冲，险险接住两人，随后又追着炽阳源止的身影飞去。
就在炽阳源止忙着在炽阳王国四处平叛时，寒月九熠已与炽阳王达成共识，回到寒月王城。
寒月王闻讯，等不及派人召寒月九熠前来，亲自前往世子府。
“九熠，你觉得，我寒月族何时出手最佳？”寒月王平淡的声音带着些许藏不住的激动，她完全没有质问有关寒月九熠和炽阳源止相恋的流言的意思。
局势发展到如今，早已和“炽阳世子与寒月世子相恋”一事无关，他们顶多也就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姑姑，侄儿刚刚去了炽阳王城，见了炽阳王。”寒月九熠在寒月王诧异的目光中，温声道：“炽阳族愿臣服于我。”
寒月王激动的站起身，紧接着就意识到寒月九熠所说的炽阳族是臣服于寒月九熠本人，而不是寒月族。
兴奋的心情渐消，寒月王不动声色的问道：“九熠，你想做什么？”
“姑姑，”寒月九熠轻声笑了笑：“您该将寒月族交予我了。”
寒月王难得感觉到一丝荒谬：“九熠，你应该知道，寒月王位本王终归会交给你。”
“侄儿知道。”寒月九熠颔首：“但侄儿也知道，姑姑只会在我进阶太乙金仙后，才会把王位交给我。”
“太慢了。”
“你不是好权之人。”寒月王一怔，随后冷静的分析：“当前局势，你若是与本王相争，只会将寒月族拖入深渊，步炽阳族后尘。九熠，你到底要做什么？”
寒月九熠狐狸眼弯了弯：“当然是趁火打劫，姑姑看不出来么？”
“当前局势，姑姑若是与我相争，只会将寒月族拖入深渊，步炽阳族后尘。所以，姑姑真的要与我相争吗？”
寒月王：“……”
她额角一跳，差点气笑了：“你是在威胁本王？”
寒月九熠摆摆手：“‘威胁’二字太刺耳了，我只是将姑姑预测会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而已。”
寒月王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银色的眸子重归冷静：“与本王相争，九熠，你没有优势。”
寒月九熠身上气势节节攀升，笑吟吟的道：“姑姑不妨仔细看看侄儿如今的修为？”
寒月王一愣：“金仙？”
“不错。”寒月九熠脸上笑容隐去，淡淡道：“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如今姑姑与侄儿相比，才是没有优势的那一个。”
单从先前“寒月世子与炽阳世子相恋”一事传入寒月族中后，寒月族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安抚住寒月族人的，不是寒月王，而是寒月世子。
哪怕是最顽固迂腐的族老，听闻此事时，也只是死命阻拦寒月九熠与炽阳源止在一起，而不是除去寒月九熠世子之位。
寒月九熠在寒月族中的威望，已经超越寒月王。
寒月王目光沉沉。
寒月九熠继续道：“而且姑姑走了一步错棋，不该求娶人皇公主。”
寒月族若还在人族十大古族之位，那么寒月族人不论是求娶人皇公主也好，嫁人皇太子皇子也好，寒月族人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这是寒月族与人皇、与轩辕族平等的婚嫁往来。
但寒月族如今已不再是人族十大古族之一，地位比轩辕族差了一筹，而且寒月王曾经为保住寒月王位，向人皇投诚过，以往种种，终究是在寒月族人心中留下了痕迹。
就连寒月雪、寒月琅，在得知寒月王让他们求娶一位人皇公主时，第一反应都认为是寒月族向人皇完全投诚，更何况其他寒月族人？
这些，寒月王自己心里也清楚。
她当时心想，只要两百年寒月族重回人族十大古族之位，这些问题自可迎刃而解。没想到，第一个利用这些问题的，竟是寒月九熠。
“姑姑，你我姑侄多年相处和睦，侄儿真心将姑姑当做长辈，并不想与姑姑兵戎相见。姑姑与侄儿相争，只会让外敌趁虚而入。”寒月九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况且，姑姑难道不想寒月族吞并炽阳族吗？寒月世子代表不了整个寒月族，但寒月王可以。炽阳族是向寒月世子臣服还是向寒月王臣服，全在姑姑一念之间。”
寒月王沉默许久，这才目光复杂的看向寒月九熠，轻叹出声：“本王果然没看错人，你比本王更适合这寒月王位。”
“不过，”寒月王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算你能说服本王，但那些族老们，可不像本王这么好说服。”
“任你如何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怕是也抵不过他们的固执。”
“姑姑此言差矣，侄儿只需说服姑姑即可。”寒月九熠同样扬起唇角：“族老们本就该听从王令，是姑姑太纵容他们了。”
两双相似的银眸静静对视。
良久，寒月王轻笑一声：“看来本王果真老了，该让位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传本王令，本王偶有所感，需闭关修行，王位传于寒月九熠。明日，为我寒月世子举行继位大典。”
翌日。
动乱的一夜过去，天色方明时，炽阳王国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炽阳王城，怀着各种小心思的炽阳族人，在收到炽阳源止一夜之间，一个人平定四方叛乱，打退轩辕族、九黎族等外敌的战绩后，尤其是在亲眼看到炽阳王城外悬挂的，包括两名太乙金仙在内的近千具尸体，一个个安静如鸡。
特别是之前叫嚣着要把炽阳王拉下王位的五族老，聚集在他身边的炽阳族人更是一哄而散，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本分。
广场上，炽阳王坐在上首王位上，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身侧稍下方，炽阳源止大马金刀的坐在炽阳世子专属的座位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好似在看他们看不到的留影石的留影。
炽阳源止身后，炽阳桦和炽阳玉低眉顺眼，垂首而立，正努力缩小他们的存在感。
下方广场中央，跪着包括三族老在内的投敌的炽阳族人，以及火族、天族等与炽阳族人有勾结的古族之人。
广场周围，全王城的炽阳族人都站在了这儿，一个个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出，安分的仿佛一尊尊石像。
“源止，对于投敌之人，你可有建议？”炽阳王定了定神，问道。
炽阳源止头也没抬，目光不离前方，直接道：“没有，全凭天叔做主。”
炽阳源止现在正通过星联手环，兴致勃勃的观看寒月九熠继位寒月王的典礼，才懒得分出心神去管炽阳族的事务。
“好。”炽阳王颔首，目光重新放在下方跪着的人身上。
而后，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该关的关，该通知火族等古族赎人的赎人，该通知轩辕族等古族赎尸体的赎尸体……
全程中，炽阳族人没一个敢提出反对意见的，毕竟，那挂在城门上的近千具尸体尚在滴血，他们可没那个胆子，跟连太乙金仙都能斩杀的炽阳源止硬碰硬。
第202章
忙活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炽阳王总算将广场跪着的人处理完。
寒月九熠那边的继位典礼也已到了收尾阶段，炽阳源止抬眸看了炽阳王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炽阳王一顿。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周围的族人们，沉声道：“此次我炽阳之乱得以平定，有赖寒月九熠出手相助，是以，本王决定，带领炽阳族归属于寒月九熠麾下，尊他为主。”
广场上瞬间一片哗然。
寒月九熠，这个名字炽阳族人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传闻中与炽阳源止相恋的寒月世子么？
“王爷不可！我炽阳族怎可尊寒月世子为主！”
“而且我族动乱之所以平定，明明是世子的功劳！”
“是啊，寒月世子何曾相帮过！”
“寒月族不落井下石都算不可思议了，怎么会帮我等！”
“请王爷收回王令！”
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炽阳源止看了眼一边反对，一边往他这边的偷瞄的炽阳族人，嗤笑了一声，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
炽阳族人纷纷闭嘴，广场上顿时恢复安静。
“我说你们，记性未免也太差了。”炽阳源止歪了歪脑袋，“前天还在嚷嚷着我不配炽阳世子之位，昨天还在叫嚣着把我除族，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闻言，许多炽阳族人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与炽阳源止对视。
“我已经不是炽阳世子了。”炽阳源止漫不经心的往椅背上一靠：“昨日我会出手，听的也不是天叔王令，而是我家九熠之命。”
炽阳源止刚回来时压根没跟炽阳王联系，平叛名单都是他家一一给他的。
“这么说，你们应该能明白吧？”
炽阳族人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想到炽阳源止与寒月九熠相恋的传言，许多炽阳族人痛心疾首，却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无他，是他们抛弃炽阳源止在先，他们就算能舍了自己这张脸，求炽阳源止继续当炽阳世子，甚至是炽阳王，但也不敢舍了自己的命，赌炽阳源止有没有对他们心怀怨愤，会不会顾及同族之情。
还是那句话，挂在城门外的近千具尸体血还没流干呢。
“既然没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炽阳源止留下这么一句话，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炽阳王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去。
炽阳桦和炽阳玉迅速跟上，并不想留下跟族人们大眼瞪小眼。
留在广场上的炽阳族人们相顾无言，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没有再出言反对的。
事到如今，他们已是追悔莫及，还不如想想，炽阳族归附寒月世子后，他们要如何做才能最大可能的保全自身利益。
*
“砰——哗啦啦——”
重物砸地、玉瓷破碎的声音响起，轩辕琚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阴沉之色。
他精心谋划、费心布局，眼看就能把炽阳族收入囊中，谁曾想寒月九熠横插一脚，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轩辕琚回忆这两个多月发生的种种，发现他竟也成了寒月九熠成事的推手之一。他当初就不该以炽阳源止与寒月九熠相恋一事为切入点，挑拨炽阳族内乱！
难怪，难怪寒月九熠毫不避讳与炽阳源止相恋一事，任凭谣言满天飞，原来他也早已看中了炽阳族，就等着顺水推舟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太子皇兄？”轩辕默看着轩辕琚阴沉的脸，轻声提醒。
她在离开紫天皇都前，特意带上了无视距离限制，让两人可以以投影的方式联络的法宝，就是为了能及时给轩辕琚传信。
但是，好像没能起到多大用处。
回顾来到寒月王城后这五天发生的事，轩辕默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天，寒月王宣布退位，寒月世子寒月九熠顺利继承王位，成为新一任寒月王。
第二天，炽阳王带领炽阳族归附，愿尊寒月王寒月九熠为主。
第三天，寒月九熠发下王令，以后再无寒月、炽阳之分，两族合二为一，新生子嗣自此姓月阳，他为月阳王。
第四天，寒月九熠聘炽阳源止为月阳王君，并宣称月阳王君与月阳王等同。
第五天，举行了月阳王君册封大典。
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多少族人反对。
“当然不会反对。”轩辕琚冷笑了一声：“所谓月阳王君，不过是将炽阳王位改了个名字。炽阳族原本就打算归附寒月九熠，都做好会被收回炽阳王位的准备了，现在能保住炽阳王位已是意外之喜，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而对于寒月族来说，不过是改个姓就能多一个王位，他们当然也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
轩辕默这才发现她刚才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可月阳王君是原炽阳世子，并不是寒月族人，王位不还是在炽阳族手上吗？”
“只是这一任在炽阳族手上而已。”轩辕琚淡淡道：“下一任月阳王位，月阳王君之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寒月族人有脑子的都清楚，炽阳族归附他们寒月王一事，势必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而让出、不对，应该是留给炽阳族部分利益，换取整个炽阳族归附，这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哪怕炽阳族只是名义上归附，这笔买卖都足够划算，更何况，炽阳族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轩辕琚心想，换了他是寒月族人，他也会对寒月九熠更加信服。
而还在纠结改姓，宁愿不要触手可及的利益也要保住寒月之姓的家伙，只会被获得利益的族人抛弃。
又想到他为寒月九熠准备的族人信仰崩塌的“大礼”，还未实施就已经宣告失败，轩辕琚脸色更难看了些。
“炽阳族已经‘不在’了，难道父皇不能直接收回炽阳王位吗？”轩辕默皱了皱眉，问道。
“只是名字换了而已，皇妹别忘了，寒月族也换了名字。”轩辕琚眸底一暗：“就算炽阳族还保留炽阳之名归附寒月族，父皇也没有理由收回炽阳王位。毕竟同样归附轩辕族的姜族、姒族，王位还是父皇赐予他们的。”
“若归附别族便要收回王位，姜族、姒族也不能幸免。”
“只有炽阳族被瓜分，炽阳王国覆灭，炽阳王城不复存在的情况下，父皇才能收回炽阳王位。”
但现在，炽阳王城只是改名成了炽阳城，大部分炽阳族人依旧住在炽阳城中，由原炽阳族三公子炽阳玉管理，不符合收回王位的条件。
更何况，寒月王城也改名成了寒月城。
寒月九熠，还真是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轩辕琚神色阴晴不定。
轩辕默顿了顿，又问：“太子皇兄需要我接下来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继续收集消息即可。”轩辕琚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寒月流影怎么样了？”
轩辕默淡淡道：“他还是更倾向于把他的孩子推上寒月、不，月阳王位。”
轩辕琚颔首：“今天就到这儿吧，一年之内，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消息，皇妹暂且不要动用这件法宝。”
“是。”
……
炽阳源止与寒月九熠忙碌了整整两年，才将新生的月阳王国基本上稳定下来。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暴力镇压，将炽阳族和寒月族强行捏合成一族，一个负责怀柔安抚，潜移默化的让两族人真心认同自己月阳族的身份。
双管齐下，已初见成效。
除此之外，寒月九熠还尽可能多的与其他王国构建利益链，让月阳王国成为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一，你看。”炽阳源止趴在正在处理政务的寒月九熠肩头，手里拿着人皇发下的皇令：
“一年后，妖族妖帝的太子公主，并八大妖王的太子公主，前来拜访人族，地点定在……”
炽阳源止挑了下眉，“月阳王城。”
寒月九熠笔尖一顿，月阳王城，他们才刚修建好，还没入住呢。
“地点是谁定的？”
炽阳源止勾了勾唇：“自然是人皇陛下，他还要求十三王国世子和四大宗门亲传好好招待妖族来使，务必让来者宾至如归。”
妖族、人族，向来是敌对关系，但自现任人皇和现任妖帝上位后，两族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小摩擦还是有的，但不会动不动就发展成两族大战。
妖族来使前往人族，亦或者人族来使前往妖族，明面上说是拜访，实际上是给两族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毕竟，两族维持至今的和平，归根到底，还是靠的是两族旗鼓相当的实力。一旦有一方显露弱势，下一次两族大战怕是会立即打响。
人族和妖族之间每两百年“拜访”一次，被推出来展示实力的，是骨龄两百岁以下的人或者妖。
在两族顶尖战力相仿的情况下，新生代的实力，能最直观的体现出两族的和平有无继续延续下去的需要。
“难怪这两年紫天皇都那边都没有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寒月九熠指尖敲了敲桌案，“知知，你说，我们月阳王国的世子，该选谁呢？”
炽阳源止思索了一会儿，认真道：“一一，要不还是我去吧，不然感觉选谁都是凑数的。”
毕竟月阳族内，除了他和一一之外，骨龄两百之内，修为最高的才是玄仙。
寒月九熠睨了炽阳源止一眼，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本王才不想要一个年纪只比我小五岁的继承人，知知还是老实当我的王君吧。”
第203章
提起这个，炽阳源止就觉得很委屈：“一一，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你真正的王君？”
寒月九熠眉眼含笑：“知知现在不就是我真正的王君么？册封王君的流程我们不是早就已经走完了么？”
“一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炽阳源止把人抱到自己怀中，期期艾艾的道：“我们的结道流程，好像还差了最重要的一环。”
“噗呲。”寒月九熠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没办法，我总感觉，我曾经承诺过知知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
炽阳源止：“……”
好吧，他也感觉这事的源头在他。
“一一可以给我一个新的承诺，覆盖以往的那个。”炽阳源止眼巴巴的看着寒月九熠，宝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期待之色。
清透漂亮的银眸中笑意愈发明显，寒月九熠在面前人的唇上落下一吻，“那也要我想起曾经给知知的承诺才行啊。”
炽阳源止眼神变得哀怨，寒月九熠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重新提起正事：“既然人皇有令，我们月王国也不好违反皇令，需尽快选出一位世子才是。”
“此事风险虽大，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知知，我准备借此事，改革炽阳、寒月两族以往依靠觉醒血脉浓度选拔继承人的方式。”
炽阳源止收起脸上哀怨的神情，正色道：“我会监测月阳王国各处的动向，一一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寒月九熠依恋的靠在炽阳源止怀中，眉眼弯弯，轻叹道：“还好有知知在。”
炽阳源止唇角上扬，低沉的声音透着亘古如一的笃定，令人十分安心：“我会永远陪在一一身边。”
翌日。
原寒月世子府，现月阳王、月阳王君暂居王府中，寒月九熠与炽阳源止召人议事。
有资格参与议事的族十位，包括原炽阳王炽阳天、原寒月王寒月夜在内原炽阳族、原寒月族族老各五位。
另有六位年轻一辈，分别是寒月雪，寒月琅，寒月高，炽阳桦，炽阳玉，炽阳苑。
寒月高与炽阳苑是寒月九熠和炽阳源止一年前挑选出来的，都未觉醒寒月或炽阳血脉。
两人骨龄都在一百四十岁左右，修为天仙。虽然实力并不突出，但能力手腕在年轻一辈中属于拔尖，只是他们之前在只看血脉、修为的寒月族与炽阳族中，并没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寒月九熠拿出人皇发下的皇令，示意众人查看。
待十六人一一看过之后，寒月九熠目光扫过十六人脸上神色各异的神情，淡淡道：“诸位有何看法，不妨直言。”
炽阳苑第一个发言，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询问：“王上，王君，您二位能暂代咱们月阳族世子吗？”
寒月九熠：“……”
炽阳源止得意的给了寒月九熠一个眼神，看吧，他就说他提出的方法是最合适的，不只他一个人那么想。
寒月九熠无奈的摆了摆手，一口拒绝：“不行。”
炽阳天也道：“王上说的对，此法不可。这次妖族来访也是我月阳王国对外展示实力的机会，若全靠王上和王君，他人必会认为我月阳王国青黄不接，外强中干。”
寒月高眉头紧皱：“但月阳族年轻一辈中，并没有足以与其他王国世子相提并论的人也是事实。”
寒月夜颔首：“与其选一个名不副实的世子，还不如让月阳世子之位空悬。”
寒月琅道：“人皇陛下既然发下皇令，势必是要我月阳族选出一位世子。”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选不出合适的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炽阳玉抬眸看向并肩坐在上首的两人，问道：“王上，王君，可有办法？”
炽阳源止点头，“我有一法，可让人感悟大道，尽快提升实力。”
霎时，除了寒月九熠之外，在场其他人都眼睛一亮，就连沉默不语的寒月族老们与炽阳族老们也不例外。
“但是，”炽阳源止慢悠悠补上后半句，“最终能不能提升实力，能提升多少实力，还是看个人资质。”
寒月琅等人并不失望，而是继续问道：
“王君的这个法子能同时用在多少人身上？”
炽阳源止回道：“二十一人。”
一位寒月族老捋着胡子：“依老夫看，不如把这个法子用在觉醒寒月与炽阳血脉的族人身上，让他们尽快提升实力。”
其他寒月族老皆是赞同，炽阳族老们也难得跟寒月族老们站在同一战线，纷纷点头：“不错，不错。”
“不可。”寒月高冷静的反驳：“时间紧迫，我们挑选人的方法应该是依据当前修为，而不是依据觉醒血脉，毕竟，若是觉醒血脉的人是一个未至仙阶的三岁孩童，这法子用在他身上也无用。”
炽阳苑的反驳更是一针见血：“一个未觉醒血脉的玄仙，和一个觉醒血脉的地仙，族老们莫非要选择觉醒血脉的地仙？就算他能提升实力，难不成还能在短短时间内超越玄仙？”
“诡辩！”炽阳二族老斥道：“吾等就算选择觉醒血脉的族人，也当是修为高者优先！”
寒月三族老也道：“时间紧迫，从觉醒血脉的族人中选人本就是择优而选！”
炽阳苑反唇相讥：“真正的择优而选明明是在修为高的族人中进行选择！”
炽阳四族老轻蔑道：“鼠目寸光！未曾觉醒血脉之人，就算修为一时领先，迟早也会被觉醒血脉之人超越。既是选择月阳世子，怎可只看一时？”
寒月高平静的声音蕴含着淡淡的嘲讽：“妖族来使可等不到我们月阳世子后来者居上。”
寒月五族老：“你懂什么！觉醒血脉……”
炽阳苑：“明明依据修为更合适！……”
炽阳三族老：“胡闹！尔等……”
寒月高：“族老们……”
“……”
炽阳苑和寒月高两人联手，对上四位炽阳族老和四位寒月族老丝毫不落下风。
炽阳桦、炽阳玉、寒月雪、寒月琅默默观战，并未插手，他们作为觉醒血脉之人，无论支持哪一方都挺尴尬的，不如不出声。
炽阳天和寒月夜则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幕，在两人还是炽阳王和寒月王的时候，早就习惯族老们有事没事吵一架了，现在的这个不过是小场面。
就在两方从有理有据的辩论上升到诋毁对方时，寒月九熠出声，结束了这场争吵：
“好了，既然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如各退一步。”
迎着众人的目光，寒月九熠微微一笑：“世子之位的人选又不是定下后就不能更换，我们可以选出一位月阳长公子，暂代月阳世子。”
“选择的范围，便定在所有月阳族人中吧。”
所有月阳族人？那岂不是和在整个月阳王国中筛选没有区别？
毕竟，原炽阳王国和原寒月王国中，没有和炽阳族与寒月族沾亲带故的修士，才是少数。
“王上不可！”寒月四族老忧心忡忡：“就算是暂代世子之位的人选，仅是依据觉醒血脉，而不是依据觉醒血脉浓度已是破例，怎可让未觉醒血脉的族人也参与进来？”
寒月九熠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族老是认为觉醒血脉的族人，争不过未觉醒血脉的族人？”
寒月四族老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既然如此，族老有什么好担忧的呢，本王不过是给觉醒血脉的族人加了道考验罢了。”寒月九熠语重心长的道：“况且，多了这一道击败其他同辈的程序，也能让族人们更信服不是？”
寒月四族老：“……”
好、好像有道理。
寒月夜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族老们，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会被九熠绕进去，都多少次了，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不过，寒月夜难得有些幸灾乐祸，这次等族老们之后反应过来，再想抗议怕是也没办法了，毕竟她这个曾经接受他们抗议的上一任寒月王，已经没有责任再听他们诉苦指责了。
族老们都安静下来后，寒月雪等人自然不会反对寒月九熠的提议。出乎意料的，提出意见的是炽阳源止：
“一一，从所有月阳族人中选人范围太大，我们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寒月九熠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便从所有骨龄两百岁以下，修为仙阶以上的月阳族人中进行筛选。”
“这件事交给姑姑和天叔负责，你们可以以月阳大比的名义，在一个月中选出合适的二十一位族人。”
“是。”
寒月夜和炽阳天领命。
“月阳王城已修建完毕，我和一一决定在三日之后搬入月阳王城的月阳王府，并改姓月阳。”炽阳源止拉着寒月九熠起身，丢给众人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诸位也早做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
先前寒月九熠发下的王令，只要求自月阳王国成立后，原炽阳、寒月两族中，本应姓炽阳与寒月的新生儿改姓月阳，对于原本姓炽阳与寒月的族人，并没有强硬的要求他们改姓，全凭自愿。
有些族人在看到炽阳源止和寒月九熠没有改姓月阳的意思后，也就没有改姓。这些人，就包括炽阳桦、寒月雪他们。
“老夫认为吾等无需改姓。”
四位炽阳族老和四位寒月族老再一次站上了统一战线。
“我们改！”寒月高与炽阳苑异口同声。
炽阳天与寒月夜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炽阳桦四人犹豫许久，也决定改姓。
第204章
一个月之后，月阳王国举行的轰轰烈烈的月阳大比落下帷幕。
被选出的二十一人，或拘谨，或激动，或敬畏，或兴奋的站在月阳王国的两位掌权人，月阳王和月阳王君面前。
已经改姓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两人，直到这时才将他们的目的说出口：
“……妖族来使十一个月后便会抵达月阳王城，我会给你们十个月的时间修炼，届时选出三位修为最高者，为我月阳王国的长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
“长公子将会暂代月阳世子，与其他王国世子、四大宗门亲传、妖族来使同台竞技。”
二十一人中，除了已经改姓的月阳桦、月阳玉、月阳雪、月阳琅、月阳流影，其他人俱是一惊。
没想到他们参与的月阳大比，最终获胜的“奖励”竟是月阳王位的继承权！
反应过来后，众人心中雀跃不已，一条触手可及的通天大道就铺在他们面前，他们绝对会拼尽全力到最后一刻！
炽阳萍霖站在人群中，面色复杂。该庆幸她最终还是听从父亲的建议参加月阳大比？亦或是庆幸炽阳、不，月阳源止不曾计较她以往纠集族人想把他拉下炽阳世子之位？
或许不用，因为月阳源止本来也不在乎炽阳世子之位。
炽阳萍霖思绪有些混乱，她很难说清楚她现在的心情。这二十一人中，包括她在内，有一多半未曾觉醒血脉，但却获得了竞争月阳王位继承权的资格！
她曾经不敢妄想的，害怕逾矩的，如今被人轻而易举的放在她面前。
炽阳萍霖看了一眼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随即垂眸，这种事，也只有这两人能够做到了吧。
交代完后，月阳源止打了个响指，将众人收进一个塔状法宝中。
此塔名为悟道塔，乃后天至宝，是月阳源止发现自己还会炼器之后炼制而成。
塔内塔外时间流速不同，月阳源止把二十一人分开，根据每人的骨龄，调整了时间流速。
保证等二十一人出塔之后，骨龄都在一百九十九岁以内，以免超龄。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月阳九熠的心思便放在了他惦记已久的另一件事上。
“知知，他们怎么样了？”月阳九熠问道。
“他们”指的是月阳王国境内被搜罗起来的半妖。
自从得知自己有可能是半妖后，月阳九熠便暗地里派心腹将半妖聚集在一起隐藏起来。
后来月阳源止因为要镇压叛乱四处跑，很适合寻找半妖，这件事便交到了月阳源止手中。
月阳王国，甚至整片上古大陆的半妖，鲜少有修至仙阶的，因为他们不仅需要提心吊胆的躲躲藏藏，还找不到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
仙阶之上的修士，不怎么需要功法，修为晋升全看修士对己身大道的悟性，但仙阶之下的修士，功法是必不可缺的辅助。
那种凡人吞了天材地宝就白日飞升的桥段，要么是那个凡人体质特殊，要么就存在于话本之中。
普通的修士，只会因为承受不住天材地宝庞大的灵气爆体而亡。
大多数半妖和人族、妖族的普通修士并无不同，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提升修为，能一步登天者极为罕见，所以也格外需要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
月阳九熠在想到半妖需要修炼功法时，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上百部适合半妖修炼的功法。
有适合所有半妖修炼的最基础的低阶功法，也有依据半妖传承血脉不同而分类的高阶功法。
月阳九熠便让月阳源止将功法交给了被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近万名半妖。
“还不错，修炼进度尚可，目前已有近百个半妖修至仙阶，也算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月阳源止知道月阳九熠一直挂心那些半妖，便问：“一一要去看看他们吗？”
月阳九熠摇了摇头：“暂且不了，既然他们已经有修至仙阶的，我们这边下一步计划也该进行了。”
*
月坤城是月阳王国内陆的一个依山而建的城池，因地处偏僻，地势险峻，月坤城不如月阳王国其他城池繁华。城中居住着的大多是未至仙阶的凡人，城主信奉无为而治，百姓知足常乐，自有一股安宁祥和。
僻静的深巷中，一个身穿黄色留仙裙的女子停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她谨慎的用神识扫过四周，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推开那扇木门。
黄裙女子手碰上木门的那一刻，有玄黑色的阵纹一闪而过。
木门后是一个面积不大、普普通通的小院，算上厨房总共才有五个房间。
黄裙女子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堆放杂物的那间房间，然后推开了房门。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关上房门后，黄裙女子以一种奇诡的步伐，向前走了七步，身影消失在原地。
眼前一晃，黄裙女子来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
有近万道身影在远处修炼。
“诺棠，外面是不是有新命令了？”
发现黄裙女子回来，数道身影眨眼间来到她面前。
黄裙女子是龙族半妖，妖身是一条黄龙。不只是她，这片空间中的近万道身影，全是半妖。
“是啊，咱们被养了这么久，总算能报答恩人一二了。”诺棠笑着回道。
诺棠只有名字，无姓。她生父是龙族，与作为人族的生母偷偷相恋，生下她后又嫌弃她是半妖将她抛弃，所以她无姓。
在这片空间中的近万名半妖，多数与诺棠经历相似，都是被父母抛弃，所以不愿意用父母的姓氏。又因为没碰到喜欢的姓氏，所以只给自己取了名字。
极少数有姓氏的半妖，要么是自己取的，要么是曾经享受过父母的呵护，对父母尚有留恋的，要么是父母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族妖族所杀，用来警醒自己要为父母报仇雪恨的。
木槿就是其中之一，他父亲是人族，母亲是木槿花妖，为了护住他，被人族妖族所杀害。
诺棠扫了一眼木槿脸上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她们这些没有姓氏的半妖更幸运，还是留有姓氏的半妖更幸运。
……应该都挺幸运的吧，至少比那些一出生就被父母亲手杀死的半妖幸运得多。
诺棠眼中有一瞬间流露出伤感之色，很快又尽数收敛。
“恩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木槿期待的问。
两位恩人很是神秘，木槿只知道他们也是半妖，而且提供给他们这些半妖修炼的功法，是两位恩人自创的。
木槿最近也在尝试自创适合半妖的修炼功法，不过他最多只能试试和他自身属性相合的木类半妖的修炼功法，适合兽类半妖的修炼功法，他是摸不到一点儿头绪。
“恩人要我们潜入轩辕、九黎等十二王国，以及四大宗门的属地，暗地里搜寻半妖，将功法赠与他们。”诺棠回道。
闻言，围着诺棠的几个半妖俱是一怔。下一刻，他们眼中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凌紫双手握拳，声音微哑：“两位恩人，他们真的愿意将那些功法无偿赠予所有半妖？”
凌紫一直都认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两位恩人给他们这些半妖一处容身之地，助他们增长实力，肯定是要他们这些半妖为他们效命。
对此，凌紫可以说是欣然接受，半妖的命不值钱，两位恩人为他们这些半妖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就算搭上性命也难以偿还。
但现在，两位恩人只说赠予那些半妖功法，并没有要求他们将那些半妖带回来。
也就是说，那些得到功法的半妖，只要自己不愿意，他们便不用偿还两位恩人的恩情。
看来他一直都想错了，两位恩人给予他们的功法并不需要他们偿还，他们听从两位恩人命令做的事，不过是他们居住在这处奇特空间的报酬，相当于房赁。
“是。”诺棠唇边绽开一抹极其美丽的笑容，肯定了凌紫的猜测，“所有半妖，包括我们，我们修炼的这些功法，都是恩人们无偿赠予的。”
泽奈激动的挥了挥拳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曾经在姬王国碰到过几个半妖，不知她们现在还在不在，我要去姬王国！”
诺棠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就别想了，恩人吩咐过，只有修至仙阶的半妖才能出去，像你这种仙阶之下的，就好好待在这儿继续修炼吧。”
泽奈捂着脑门，自信满满的哼哼道：“诺棠姐可不要小看我，等着吧，三个月之内，本姑娘必然晋升仙阶！”
话音落下，诺棠、木槿、凌紫几人都笑了起来：
“好啊，那我们就等着小泽奈的好消息喽！”
……
十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收到妖族来使已经从妖族出发的消息后，人皇太子公主、各王国世子、四大宗门弟子等人也准备出发，前往月阳王城。
临行前一晚，轩辕琚站在庭院内，望着天边那轮银月，在心中问道：
‘系统，先前吩咐你的那两个半妖壳子，做好了吗？’
666666心虚的瞥了一眼它眼前飘着的两小团数据，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宿主，我做好了。】
虽然、虽然有点数据延迟的小瑕疵，但在三年内造两个符合宿主要求的半妖壳子，它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轩辕琚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月阳源止，月阳九熠，本殿已经放任他们够久了。”
“该结束了。”
第205章
新建不久的月阳王城，迎来了百年一遇的盛会。
四大宗门弟子最先到达，领头的四位宗门首席亲传，骨龄在一百八十岁上下，修为已至太乙金仙。每个宗门跟在首席身后的亲传弟子、内门弟子，足有二十人，骨龄俱是在两百岁以内，修为真仙到金仙不等。
负责带领他们前往悬泉馆安置的月阳高压下心中的震惊，这就是能够“超然物外”的四大宗门吗？
仅是眼前这冰山一角的实力，已足以让他窥见，那背后矗立着四个何等的庞然大物。
十二王国世子也各自带着二十个族人，修为大多是真仙和金仙，仅姜族世子姜蛟和姒族世子姒彗所带来的族人中，存在寥寥几个玄仙。
月阳苑笑容不变，领着他们前往怀远馆安置。心中却暗自庆幸，还好王君有悟道塔那等法宝，不然他们月阳族的年轻一辈对上这些人，岂不是直接惨败！
人皇太子轩辕琚携长公主轩辕柳前来，身后跟着二十位朝中大臣的子嗣，骨龄全部在两百岁以内，只有三个真仙，其余皆是金仙。
负责带领他们前往太和馆安置的月阳桦扫了眼轩辕琚和轩辕柳展露在外的修为，瞳孔霎时一缩。
竟是两个太乙金仙！
心中一瞬间的慌乱过后，月阳桦很快镇定下来，不就是太乙金仙嘛，他又不是没见过太乙金仙……的尸体。
妖族来使是次日抵达的月阳王城。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自妖族来使踏上人族领地起，就已派典客前去，既是迎接，也是监视。
与人族人皇之位的禅让不同，妖族的妖帝之位，是需要妖帝带领自己种族和附属种族，打败八大妖族及其附属种族，获得整个妖族的认同才能得到。
妖族总共有九大族，分别是龙族，凤族，麒麟族，九冥族，神木族，莲族，玄武族，白虎族，九尾族。
其中，九冥族和九尾族的王族，分别是九幽冥蝶一族和九尾狐一族。
现任妖帝乃龙族族长，其他八大族的族长为妖族的八大妖王。
妖族的传承向来是靠血脉，因此，所有拥有九大族血脉的妖理论上都拥有继承权。妖帝和八大妖王的位置，每次都会经过一番厮杀才能确定。
此外，妖帝和八大妖王的子嗣，男儿统称太子，女儿统称公主，没有人族划分得那么详细。
这次的妖族来使，便是由龙族大公主龙安如，和龙族二太子龙傲轩领头。
两妖俱是太乙金仙，身后跟着的自己种族的妖，以及附属种族的妖，总共四十位，修为是清一色的金仙。
至于骨龄这方面，因为妖族与人族的生长期不同，所以对妖族的骨龄要求是成年后的一百岁以内。
其他八大族的来妖基本上也是这个规格，只不过领头的只有一位太乙金仙修为的太子或公主，身后跟着的四十个妖，修为则是从真仙到金仙不等。
前来迎接妖族来使入住四方馆的，是月阳雪。
一个月前，从悟道塔出来的二十一人，有十四人进阶真仙，七人进阶金仙。
二十一人又比了一场，最终获胜的三人，月阳雪，月阳玉，月阳习易，获得了月阳王位继承权，成为月阳王国的长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
其中，月阳习易未曾觉醒血脉。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反对的最激烈的当属族老们，然而，比起反对声，赞同的声音更多。
毕竟，月阳族，终究是未曾觉醒血脉的族人占大多数。
*
三日后，月阳王月阳九熠携月阳王君月阳源止，设宴邀请众来客。
庄重典雅的大殿内，客套话说过之后，月阳九熠拂袖一挥，直接进入正题。
十人高的圆形漩涡出现在大殿中央，月阳九熠冲左下方的妖族众妖举杯，笑盈盈的道：“久闻诸位实力强劲，我人族新秀慕名已久，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龙安如举杯回敬，颔首道：“月阳王过谦了，能与人族天骄切磋，亦是吾等所愿。”
话音落下，龙安如身旁的龙傲轩合掌拍了两下，顿时，妖族来使除了领头的太乙金仙外，总共三百六十位妖，化身为一道道流光，投入圆形漩涡之中。
与此同时，轩辕琚屈指扣了扣桌案，紫天皇都、十三王国、四大宗门来人，除了领头之人，其余总共三百六十人，身上佩戴的编号同时亮起。
下一瞬，这三百六十人亦是化作流光投入到圆形漩涡中。
待七百二十位修士尽皆进入之后，圆形漩涡一分为三，变作三面水镜，投放出七百二十位修士的身影。
此次人族与妖族“切磋”内容分别为擂台、秘境、幻境，每个战场各自投入一百二十个人族和一百二十个妖族，胜者为留到最后的人族或妖族。
三项“切磋”同时开始。
同一时刻，月阳王国的各个城池、其他十二王国、紫天皇都、妖族领地，甚至是个人，都可以通过投影类法宝、留影石等，同步观看三面水镜投放的内容。
月阳源止目光掠过被投入秘境中的霍逸安，放在擂台赛上。
月阳桦进入圆形漩涡后，来到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空间里有一百二十座擂台，每座擂台上都站着一位人族和妖族，月阳桦对面就站着一位和他修为相仿的妖族。
半空中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留至最后者，胜。
擂台上升起防护罩，不知从何而来的哨声吹响，战斗一触即发！
月阳桦脚下一蹬，迅速飞身后退，避开迎面而来的藤蔓绞杀。
他对面的妖族乃是紫藤妖，见一击未中，当即展开领域，眼看就要将月阳桦包裹进去！
“轰——”
千钧一发之际，月阳桦同样展开领域，与之对抗。
领域碰撞交融，看似缓慢，实则双方已通过己身所修大道交手上万次。
“轰——”
最终还是紫藤妖略逊一筹，领域溃散，月阳桦胜。
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月阳桦眼前一花，对面的对手便换了一个。
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个狼妖。
……
擂台赛落败的修士直接被传送回大殿，有些修士因为败得太快，尚且懵懂。从水镜中纵观全局，才后知后觉的弄懂了擂台赛的细则。
第一轮擂台赛是一百二十个人族和一百二十个妖族分别对战，对战双方首选修为相仿者。第二轮擂台赛是一百二十个人族和妖族两两对战，对战双方首选一人一妖，其次是修为相仿。
第三轮擂台赛、第四轮擂台赛与第二轮擂台赛规则相同。
直到第五轮擂台赛，十五个人族和妖族两两对战，对战双方选择与上一轮擂台赛相同，唯一特别的是轮空的那一位修士，他的对手是擂台复刻的另一个“他”。
之后的几轮擂台赛以此类推，直到决出一位胜者。
九黎天烨偶尔瞥一眼投放擂台和幻境的两面水镜关注进度，目光几乎全部放在投放秘境的水镜上，更确切的说，是秘境中的霍逸安身上。
与被分到擂台赛的修士不同，霍逸安等二百四十位被投入秘境的人族和妖族，第一时间便被告知了比试规则。
二百四十位修士被分成四十小队，每队六个修士，不分人族和妖族，每个小队队内成员距离不得超过千丈，且不允许互相厮杀。违者直接淘汰。
但若有修士得到秘境中特有的灵植，景虚花，则可以脱离小队，自成一队，不再受限。
景虚花一共九朵，最终得到景虚花的数量最多、留在最后的修士获胜。
每个修士都佩戴着一枚传送石，被击碎传送石的修士会被传送出秘境，比试失败。
此外，二百四十位修士在探索秘境期间，所得归自身所有。
霍逸安看了眼五个目光不善、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妖族队友，心中苦笑。
看来，他得尽快找到景虚花，脱离小队才行。
比起热血沸腾的擂台厮杀，秘境里混合着计谋与厮杀的比试，精彩程度更胜一筹。
合作、背刺、围杀、反水……前一秒笑语盈盈，后一秒剑锋已抵后心。
规则只要求每个小队队内成员不得互相厮杀，并未要求修士看到自己的队员被别的小队围杀时，自己要去救。
于是，由此展开的筹谋算计，个顶个的精彩纷呈。
棋手与棋子身份瞬息颠倒，猎物与猎手位置顷刻互换，每个修士都为自己的对手设计好了结局，又都身处其他修士的杀局之中。
背水一战，一败涂地，绝境反杀……
秘境中的修士淘汰速度竟不比擂台赛上的修士慢多少。
不过，淘汰速度最快的，当属被投放到幻境中的二百四十位修士。
九尾族六太子九尾刑与幻族世子幻凌萱，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镜中的幻境比试，眼中异彩连连。
他们并不是被幻境中表现尚佳的修士所吸引，而是为设计出这些幻境的人喝彩。
若有机会，他们势必会向那人讨教一二。
九尾茵是九尾族六太子九尾刑的表妹，本体是一只青色九尾狐，是族中在幻术造诣上最高的那一个。
刚被传送到幻境中时，九尾茵只来得及看到半空中的“解开幻境”四个大字，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初的九尾茵是有些无聊的，在她看来，这些幻境虽然精妙，但难度也就那样，不足以让她拿出全部精力应对。
随着她解开的幻境越来越多，好几次差点阴沟里翻船，九尾茵这才提起兴趣，兴致勃勃的解决难题。
第206章
再之后，九尾茵聚精会神，越来越认真，额角逐渐渗出汗水。
最后，九尾茵成为这场幻境比试的获胜者。
“呼——吓死我了，好险，差点就失败了。”从幻境中被传送出来后，九尾茵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心有余悸。
坐在她身旁的好友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茵茵好厉害，我就知道最后的胜者一定会是茵茵。”
旁边的其他妖也在恭维：
“茵道友在幻术上的造诣果然令我等望尘莫及。”
“茵道友不仅在我妖族同辈中难寻敌手，人族天骄同样不是茵道友一合之敌。”
“假以时日，茵前辈的幻术一定能登峰造极，无人无妖能及！”
九尾茵被夸得心花怒放，骄傲的挺起胸膛：“那当然，要论幻术，就连刑表哥都输我一筹！”
坐在九尾茵前面的九尾刑转身，随手从玉盘中拿了个坚果扔到她脑门上：“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收敛点儿，别等会儿飘到天上去。”
九尾茵捂着额头，愤愤地瞪了一眼九尾刑，跟身旁的好友小声嘀咕：“刑表哥肯定是嫉妒我！”
好友掩唇轻笑。
不久后，擂台和秘境的比试也相继结束，胜者全是妖族。
首战告捷，众妖心情振奋，与对面气氛略显低迷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月阳王和月阳王君宣布了第二场“切磋”的时间后，这次宴会便结束了。
大殿中的人族和妖族三三两两离开，九尾茵的好友也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茵茵，走吧，我们也回去。”
“好啊。”九尾茵握住好友的手，借力站起身，正要向前迈步，身形蓦地一顿。
好友的骨龄怎么会……
是了，她的好友骨龄已经超过成年后一百岁以内的范围了。
这次她们九尾族前来“拜访”人族的妖中，根本没有她的好友！
心念清明的那一刻，九尾茵四周的环境如泡影般破碎、消散，露出截然相反的内里。
九尾茵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她正站在一处插满利刃的石壁前，只要向前一步，她便会被这些利刃从头到脚扎穿。
……
三项“切磋”用了足有五日才相继落下帷幕。
擂台上留至最后的是一个妖族，名虎璨，白虎族妖。秘境里留至最后、得到景虚花数量最多的是霍逸安，人族玄天宗宗主亲传弟子。
幻境里则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族或妖族成功通关，只能按照被传送出去的先后顺序算，最后一个被传送出去的修士为这场比试的胜者。
正是九尾族的九尾茵。
二比一，妖族首战告捷。
形势一时有些严峻，因为马上要开始的第二场“切磋”，是此次八大妖族领头的太子公主，从十三王国世子和四大宗门首席亲传中，各自挑选一位对战。
八大妖族领头的太子公主，俱是太乙金仙，而十三王国世子和四大宗门首席亲传中，只有四大宗门首席亲传四位太乙金仙，其余皆是金仙。
月阳王国之外的十二王国世子，比起上次月阳源止、月阳九熠见到他们时，修为进境显然不小，但是还不够，因为他们的对手实力比他们更强。
这么想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将手放到桌案刻印的符纹上，输入灵力。
大殿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扩展了百倍，十人高的圆形漩涡在众人/众妖的注视下，渐渐压缩、凝实、延展，最终化作一个长百丈、宽百丈的方形擂台。
因为是“切磋”，所以需要点到为止。
是以这场比试规定，方形擂台上对战的人族和妖族，落下方形擂台或离开方形擂台上空范围即败。
“火族世子，可敢与吾一战？”
第一个邀战的是凤族七公主凤羽。
“本世子向来喜欢玩儿火的对手！”火族世子火染琳笑容张扬，眸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朗声道：“承蒙凤七公主看重，本世子自当奉陪！”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方形擂台上。
火染琳与凤羽相对而立，下一刻，一人一妖化作一蓝一红两团火焰，碰撞到了一起。
见状，月阳九熠挑了挑眉，凤羽的本命火是涅槃之火他不奇怪，火染琳的本命火是太阴真火倒是令人出乎意料。
火族世子以往从未将她的本命火示于人前，现在忽然暴露出来，是因为她的对手修为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吗？
方形擂台左右两侧坐在筵席上观战的人族和妖族，对此也感到讶异，不时有低声交谈的声音响起：
“火族世子的本命火不是一直作为她的底牌藏着吗？怎么现在就暴露了？”
“凤族七公主可是太乙金仙，而火族世子才是金仙，与太乙金仙对战，当然得全力以赴。”
“这样吗？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火族世子的本命火原来是太阴真火，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是啊，我记得太阴真火上次现世，是在万年前某任寒月王手中吧？”
“万年前？既能契约太阴真火，想必那位寒月王也是当时天骄，那太阴真火怎么会落在火族世子手中？那位寒月王呢？”
“意外陨落了。”
“可惜了。”
“太阴真火……人族的王国世子倒是有两把刷子。”
“太阴真火的克星太阳真火，是不是也在凤族？”
“不，在金乌族族长手里。”
“金乌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金乌族隐世已久，我听长辈说，他们好像跑到了日星上。”
“金乌族为什么隐世？”
“这都是百万年前的事了吧，当时金乌一族也是九大妖族之一，但在妖族与人族两族大战过后，金乌族损失惨重，战死者众，不得已搬迁回了日星休养生息。”
“原来如此，若是金乌族也在就好了，我真想看看，太阴真火碰上太阳真火，谁更胜一筹？”
“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更大。”
“不一定，主要还是看契约者的实力。”
“太阴真火与涅槃之火，也是一阴一阳，可以互相克制。但那个人族世子比我们七公主修为低，胜负已定，她赢不了。”
“那是自然，凤族七公主之名吾等早有耳闻，岂会败在一个小小的金仙之手？”
听到妖族那边的讨论，月阳九熠微微侧身，在月阳源止耳边低声问：“知知，你觉得火族世子和凤族七公主谁会胜出？”
“火族世子在借此机会磨炼自身。”所以才会在一开始亮出底牌。
“若是不出意外，此战过后，她对火之大道的感悟应当会更近一步，进阶太乙金仙。”月阳源止同样在月阳九熠耳边低声回道。
“至于此战胜负，胜者，应当是凤族七公主。”
若是生死战，火染琳与凤羽的胜负应是四六开，因为火染琳极有可能在战斗中晋升太乙金仙。
但如今只是“切磋”，不拼尽全力的话，火染琳的赢面不大。
果然，在月阳源止话音落下之际，火染琳为了躲凤羽的攻击，退出了方形擂台上空的范围。
第一场对战，人族败。
虽然落败，火染琳却不觉沮丧，甫一回到自己的位置，便在周围布下结界，闭眼消化她在方才对战中获得的对火之大道的新的感悟。
第二个邀战的是麒麟族四太子，邀战对象为杀族世子杀千故。两人在方形擂台上缠斗许久，未分胜负。
第二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三个邀战的是莲族六公主，邀战对象为木族世子木未鸣，二人同样未分胜负。
第三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四个邀战的是九尾族六太子九尾刑，邀战对象为幻族世子幻凌萱。
月阳九熠看着方形擂台上，一人一妖你来我往，变幻莫测的幻术，银眸微眯：“妖族若是专门挑金仙修为的各王国世子邀战，这第二场‘切磋’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不会。”借着桌案的遮挡，月阳源止偷偷握住月阳九熠的手，“妖族来此是为试探人族实力，若只在‘太乙金仙对战金仙’这种必胜局里打转，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场‘切磋’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四回合。”
月阳九熠反手了握住月阳源止的手，目光从四大宗门四位首席亲传身上掠过，唇角勾了勾，轻声道：“看来这次用不上我们月阳王国的‘世子’上场了。”
第一场“切磋”，月阳王国的二十人在擂台、秘境、幻境中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优秀到令人眼前一亮，也没有太过拉跨拖后腿，比起姜王国与姒王国的人的表现要好上许多。
月阳九熠对此还算满意。
“月阳王国‘世子’不出场，出场的，或许就是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了。”月阳源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摩挲了一下月阳源止白皙的手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轩辕琚所在的方向时，藏着一丝近乎审视的冰冷。
月阳九熠当即明白月阳源止的言下之意，意有所指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么？”
“嗯。”月阳源止唇角轻扬，“一一说得对。”
两人在低声交谈时，同时不忘关注方形擂台上的对战。
令人眼花缭乱的幻境轮番上演之后，方形擂台重新恢复原样。
九尾刑与幻凌萱，一妖一人在方形擂台两端，忽而闭目静立不动，陷入对方编织的神识幻境之中。
三息过后，两者同时睁开双眼，主动跳下方形擂台。
第四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207章
如月阳源止所说，这场“切磋”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四个回合，妖族将邀战目标全部定为太乙金仙。
第五个邀战的是白虎族三公主，邀战对象为擎天宗首席亲传。
白虎族三公主胜。
第五场对战，人族败。
第六个邀战的是神木族八太子，邀战对象为玄天宗首席亲传。
玄天宗首席亲传胜。
第六场对战，人族胜。
第七个邀战的是玄武族五公主，邀战对象为道天宗首席亲传。
方形擂台上，二者僵持许久，难分上下，最终算作平手。
第七场对战，人族与妖族打平。
第八个邀战的是九冥族二太子九冥莫，邀战对象为云天宗首席亲传。
月阳源止盯着方形擂台上的九冥莫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一一，你觉不觉得九冥莫有点儿眼熟？”
闻言，月阳九熠仔仔细细的将九冥莫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
“知知觉得他眼熟？是和九黎道友与霍道友一样吗？”
“不。”月阳源止摸了摸下巴：“唔，总感觉，他的心脏会很有用。”
月阳九熠：“……”
“或许知知曾与这位九冥族二太子交恶。”月阳九熠蹙了蹙眉：“但以九冥莫先前的反应来看，他并不记得自己与知知有过交集。”
若是九冥莫真的未曾见过月阳源止还好，但若是九冥莫不仅见过月阳源止，还在他手上吃了亏，如今却什么都不记得……
月阳九熠本以为九黎天烨和霍逸安记忆出错，是因为他们与他和知知是好友，关系亲近才会被连累。
但现在看来，对他们的记忆动手脚的幕后黑手，或许是把他和知知过往未至仙阶前，所有与其他人或妖有过的交集一并抹除。
有此通天之能，却未直接向他们动手，看来应当真如知知所言，幕后黑手许是借助了某种法宝达成目的，真实实力“不怎么样”，才用如此曲折的手段。
月阳源止若有所思：“连与我们有仇的人和妖都不曾放过，看来那个幕后黑手，非常害怕我们恢复记忆。”
“或者……”月阳源止宝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光：“他私底下有别的谋划，在尽力拖延我们恢复记忆的时间。”
想到这儿，月阳源止心中添了几分紧迫。
若是这份谋划针对的是一一……看来他要想办法尽快恢复记忆了。
月阳九熠同样如此认为，恢复记忆一事，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五个时辰后，方形擂台上胜负已分。
云天宗首席亲传胜。
第八场对战，人族胜。
两败两胜，四次打平，第二场“切磋”的最终结果，人族与妖族为平局。
轩辕琚眸色深了深，指尖在案几上轻点了几下，敲出一小段特殊的旋律。
妖族前来“拜访”人族前，两族便早有商定，总共举行三场“切磋”。
第三场“切磋”，便是他与皇姐轩辕柳，对战龙族大公主龙安如、二太子龙傲轩。
前两场“切磋”，人族一败一平，就算第三场“切磋”正常举行，他和皇姐胜了，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人族与妖族打个平手罢了。
轩辕琚并不想在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事上浪费时间，所以，他准备请大殿中的人族、妖族，以及所有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两族比试的人族、妖族，欣赏他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精心准备的“结局”。
龙傲轩正想邀请轩辕柳对战，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等等！”
大殿中，属于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一个身穿白底金纹的修士站起身，飞到方形擂台上，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诸位，今日我要揭发一件事，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乃是半妖！”
“什么？”
“怎么可能？”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大殿之外，无数通过投影法宝听到这句话的人族与妖族，亦是难以置信。
“吾名炽阳凃，炽阳族人。”炽阳凃愤恨的盯着坐在上首的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人，一字一句的指控道：“我曾亲眼所见，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两个半妖的本相，一个是白猫，一个是九尾白狐！”
霎时，殿内众人/众妖的目光都汇聚在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身上。
月阳王国众人脸色难看，心中暗骂炽阳凃这个叛徒。
无他，炽阳凃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别人不清楚，与炽阳凃同时进入悟道塔又同时出塔的他们能不清楚吗？炽阳凃总共见了两次王上和王君，哪来什么亲眼所见的半妖本相！
九尾族的妖表情可就复杂多了。若是炽阳凃所言为真，月阳九熠岂不就是九尾狐半妖？
他们九尾族百年前莫非又有族妖私下与人族相恋？还是寒月族人？
被各色目光笼罩，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脸上表情并无丝毫变化，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月阳九熠屈指轻扣了下案几，将投影范围扩至整个大殿。
于是，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比试的人族与妖族，视野不只再局限于方形擂台上，而是能看到殿中所有的人和妖，尤其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
“半妖该死！”炽阳凃指着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恨声道：“诸位道友还在等什么？还不杀了这两个半妖！”
在众人/妖或怀疑，或警惕，或好奇的注视中，月阳源止淡声道：“污蔑王上与王君，当死刑。”
“月阳玉，立即行刑。”
“是！”月阳玉应道。
下一刻，他身影如电，闪至方形擂台上，招式狠辣，直取炽阳凃死穴。
炽阳凃狼狈躲过，高声道：“月阳源止，你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吗？诸位道友，半妖猖狂至此，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人/妖看向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只见两人不为所动，完全不受炽阳凃的话影响，没有半点心虚之色。
顿时，他们信任的天平歪向了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这边。
半妖资质差之类的传言由来已久，大多数人族和妖族都深信不疑。
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都是资质极佳的人族天骄，而且月阳源止一对二，以金仙修为反杀两名太乙金仙的事迹他们亦有所耳闻，这二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资质差的半妖。
越想，众人/妖对炽阳凃越不信任。
炽阳凃口口声声说他是炽阳族人，显然是对将炽阳族与寒月族合二为一的月阳源止、月阳九熠怀恨在心。现在忽然搞这么一出，除了是故意报复那两人还能是什么？
众人/妖自觉脑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得多的，更是已经往阴谋论上套了。
就在炽阳凃即将被杀之际，轩辕琚出手，救下了炽阳凃。
“月阳王，月阳王君，二位未免太仁慈了。”轩辕琚看向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淡淡道：“空口白舌污蔑诸王者，应鞭神魂七千，凌迟处死才是。”
月阳九熠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炽阳凃，示意月阳玉暂时退下，似笑非笑的问轩辕琚：“轩辕太子救下这人，是想亲自动手行刑呢，还是想让这位金仙，拿出曾经的炽阳族和寒月族那么多年都未曾检测出的，本王与王君乃是半妖的证据？”
话音落下，本是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比试的原炽阳、寒月族老，现月阳族老们，脸色涨红，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当然，这怒火是冲炽阳凃与多管闲事的轩辕琚去的。
自从炽阳凃口出狂言，污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开始，月阳族老们的怒气便开始积攒。
月阳源止/月阳九熠是半妖？当他们炽阳/寒月族是死的吗？连个半妖都检测不出来？！
炽阳天只感觉荒谬，但很快，他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个炽阳凃，我记得他觉醒了浓度不足百分之一的炽阳血脉。”炽阳天冷静道：“想必在三年前，炽阳内乱时，他就已被轩辕琚收买。轩辕琚既然会出手救炽阳凃，肯定还有后手，而且他应是自信极有把握会成功。”
“轩辕琚觊觎月阳之心不死，今日之事，必是轩辕琚针对王上和王君设下的局，想重演三年前那场动乱。”
寒月夜脸色难看：“你是说，轩辕琚握有改变修士种族的方法？”
此言一出，族老们纷纷色变。
月阳三族老神情凝重：“老夫曾听闻轩辕琚行事手段诡谲莫测，彻底改变修士种族他或许做不到，但只是蒙蔽吾等感知，改变种族检测结果之事，他或许真能做到。”
“先前有传言，人皇陛下属意的太子是二公主轩辕瑜，但自从轩辕琚崭露头角之后，轩辕瑜便再无消息。”月阳六族老冷哼道：“那轩辕琚原本平平无奇，资质也谈不上优异，却能突然得人皇看重，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正常。”
“吾等能做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坐实对王上和王君的污蔑！”月阳族四族老暴躁道。
“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炽阳天看着前方的投影：“我们只能相信王上和王君。”
投影中，轩辕琚在听到月阳九熠满是陷阱的问话后，并未多说什么，只轻飘飘的回了句：
“月阳王多心了，本殿只是见不得月阳王与月阳王君被随意污蔑罢了。”
月阳源止毫不客气的回道：“若真见不得，轩辕太子还是别做多余的事。”
就在这时，趴在方形擂台上的炽阳凃，艰难的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的大喊：“我有证据！”
“并且，我有办法让这两个半妖露出本相！”
第20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和妖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炽阳凃身上。
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这才正眼看向炽阳凃，神情平静无波。
即使到了这时，两人依旧未曾将炽阳凃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一个被推出来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他们真正的对手，是明面上站出来的轩辕琚，以及那个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幕后黑手。
炽阳凃最恨的便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就算是之前这两人拿出悟道塔助他增长实力时，他都不曾入过这两人的眼。
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炽阳凃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和迫不及待，他等不及想看这两人脸上波澜不惊的平静破碎，让那两张他讨厌的脸上染上惊恐、难以置信的色彩！
炽阳凃先往自己嘴里塞了粒疗伤的丹药，等他恢复了些许力气，才踉跄着站起身：“我所说亲眼所见那二人是半妖绝非虚言，诸位若是不信，尽可抽取我十日前的记忆，一看便知！”
闻言，轩辕琚抬眸，正对上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两人看过来的视线。他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问道：“两位以为如何？”
月阳九熠扫了一眼殿中诸人/妖，在看到他们脸上摇摆不定的神情后，心中了然。
他和知知虽然可以不用理会炽阳凃所说的抽取记忆，直接把人杀了，但这样一来，想必会有很多人和妖认定他们是心虚，才杀人灭口。
但若是按照炽阳凃所说让人抽取他的记忆，想必就能看到一份天衣无缝、将他和知知的身份钉死在半妖上的证据。
后续应当就是他和知知被迫“暴露”半妖本相了。
想到这儿，月阳九熠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请随意。”
轩辕琚，虽然足够了解人心的贪婪，但还不够了解人心。
不论是人还是妖，都更相信自己“发现”的真相，尤其是在一份完美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反而会怀疑这份证据是伪造的。
特别是，这里是真的可以伪造“真实”证据的上古大陆。
与轩辕琚数次隔空交手，月阳九熠已经发现轩辕琚的做事时更习惯使用明确的数据。
今日，他就好心教轩辕琚一个道理，即使是用数据计算出来的人心，也不是人心的全部，不会为数据所用。
月阳源止听着身旁月阳九熠清悦的声音，十分默契的意会他家一一的想法，唇角亦是扬起一抹微笑：
“太子殿下请随意。”
轩辕琚顿了顿，不知怎的，明明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计划之内，他却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但事已至此，轩辕琚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计划，他抿了抿唇，道：“既然月阳王与月阳王君将选择交给本殿，本殿自不会辜负两人的信任。为了证明二位的清白，本殿认为，还是将炽阳凃的记忆抽取出来为好。”
话音落下，轩辕琚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动手，抽取炽阳凃的记忆。
朦胧的记忆影像飘在炽阳凃头顶，炽阳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下去。
众人/众妖顿时把目光放在那段记忆影像中。
刚开始没什么特殊的，十日前那日从日升到日落，都只有炽阳凃修炼的情景。直到日落之后，炽阳凃结束修炼走在路上时，眼角余光看到了一道白影，于是便追了上去，一直追到月阳王城外的一个僻静的山谷。
未踏入山谷前，山谷中隐隐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炽阳凃屏气敛息，悄悄探出头去，就看到令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头顶白色猫耳的月阳源止，和头顶雪白狐耳、身后九条雪白狐尾环绕的月阳九熠！
记忆影像定格在这一幕，随后消散。
大殿中一时寂静无声，众人/众妖大多神色微妙。
怎么说呢，记忆影像他们都可以确定是真的，完全看不出作假，但是……
总感觉哪里有点古怪。
通过投影类法宝看到记忆影像的人族和妖族则是一片喧哗，有相信的，有不信的，两拨人/妖差点吵翻了天。
“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竟然真是半妖！”
“你是不是傻！那份记忆影像一看就有问题！”
“你才傻！若是有问题，大殿中那么多人和妖肯定会指出来，你没看到他们都已经默认了吗？”
“真默认他们肯定已经动手了！再说了，就算那份记忆影像是真的，谁能确定影像中的那两个半妖就是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本人，不是他人假扮？”
“你又怎么证明不是他们本人？”
“这还不好办？我现在就能变成半妖的模样！”
“幻族和九尾族都没看出来记忆影像中的两个半妖是被别人假扮的，你的变幻之术能瞒过幻族和九尾族的眼睛吗？”
“我是瞒不过，但肯定有能瞒得过去的修士或者法宝！”
“证据放你眼前你都不信，冥顽不灵！”
“被人牵着鼻子走，蠢不可及！”
“……”
大殿中的众人/众妖不知道外面吵成了什么样，他们齐齐把目光放在了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想听听他们的解释。
比如不在场证明什么的。
月阳源止眉梢微挑，闲闲道：“看我和一一做什么？不是说能让我和一一露出半妖本相么？继续啊。”
众人/众妖：“……”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相信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但月阳源止未免也太从容了吧，是真的不怕被打为半妖吗？
“哦，对了。”月阳源止看着轩辕琚，非常真诚的补充了一句：“我感觉还是白虎半妖更适合我，或者再给我加八条尾巴也行，这样和我家一一更般配。”
月阳九熠弯唇，轻笑道：“猫猫也很可爱。”
众人/众妖：“……”
被点名的白虎族、九尾族：“……”
突然感觉有点撑。
殿中原本紧绷的气氛在月阳源止三言两语中消弭于无形，就连殿外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差点吵起来的两拨人/妖，也都哑火了。
当事人都不在意，他们还吵个什么劲儿。
时刻关注投影的月阳族老们憋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炽阳天失笑：“王君…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逮到机会就要炫耀他和王上的感情。
“王君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王上对王君也太纵容了……”月阳三族老嘴里嘟囔着，紧皱的眉头却舒展了许多。
“行了，别抱怨了。”月阳四族老嚷嚷道：“咱们不是早就知道王上对王君有多纵容么？”
“是极是极。”
气氛不再如之前一样紧绷，但寒月夜眉间的忧色并未消失：“看来，轩辕琚已胜券在握，今日过后，王上和王君怕是与半妖这个身份再也牵扯不开了。”
此言一出，先前轻松的气氛如昙花一现，又重新恢复沉寂。
月阳七族老叹了口气：“想必王上与王君也清楚，事已至此，吾等只能听从王上与王君的指令了。”
这时候他们月阳王国就算与王上与王君割席，也会被口中喊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修士围攻。更何况，没了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月阳王国就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谁都想啃上一口。
月阳十族老一掌拍碎面前的桌案，咬牙道：“轩辕琚能使此毒计，想必轩辕一族、紫天皇都那边出了不少力，迟早有一天……”
月阳九族老眸中闪过一道厉色：“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轩辕琚挑拨炽阳、寒月内乱在先，污蔑我月阳王、月阳王君在后，吾等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将他按死在他下一次动手前！”
月阳五族老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紫天皇都的事吾等不便插手，还是让他们自己人处理吧，老夫已打探到二公主轩辕瑜如今所在。”
月阳六族老死死盯着投影中炽阳凃：“此人，绝对不能放过！”
“就按照轩辕琚所说，鞭神魂七千，凌迟处死！”
其他族老也将目光放回投影上。
“呵，巧言令色！”
投影中，炽阳凃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半妖不见棺材不掉泪，可惜，我早就知道你们藏着的会变回半妖本相的秘密！”
炽阳凃目光扫过殿内诸人/妖，高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我便在此揭穿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真面目！”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他袖中射出，在众人/众妖尚未反应过来前，径直冲到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面前。
与此同时，轩辕琚在心中吩咐：‘系统，动手。’
【是。】
666666不是太愿意这么做，但是又需要听从宿主的命令。
犹豫了片刻，它才忐忑不安的把它做好的两个半妖壳子，小心翼翼的往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套。
月阳源止看着近在眼前的白光，没有察觉到危险或者有害之物，反倒是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他捏了捏月阳九熠的掌心，放任那道白光将他笼罩。
月阳九熠意会，原本准备防御的心思散去，也任凭那道白光将他笼罩。
在白光笼罩住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那一刻，光芒大盛，十丈高的白猫虚影和九尾狐虚影在殿中轮番显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仅一息，白光便没入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体内，殿中种种异象也随之消失。
殿中众人/众妖，以及所有通过投影类法宝观看的人族、妖族，下意识屏息敛气，朝坐在上首的两人看去——
第209章
上首的月阳王座和月阳王君座位上，月阳九熠和月阳源止毫无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三十息过后，两人还是毫无变化。
众人/众妖看向炽阳凃的目光隐隐不善。
“不、”炽阳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的志得意满全部消失不见：“这不可能！”
话音刚刚落下，白色的猫耳、猫尾，狐耳、狐尾忽然从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身上钻出来。
时间刚好过去六十息。
月阳九熠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狐耳狐尾是假的，但用起来却如真的一般顺手，十分便于操控。
月阳源止则是好奇的摸了摸自己和月阳九熠的尾巴，手感不错，但他总觉得有一种假冒伪劣的感觉，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他抬眸扫了一眼殿中目瞪口呆望着他们的众人/众妖，又看了一眼脸色隐隐发青的轩辕琚，顺便瞥了一眼转忧为喜的炽阳凃。
在炽阳凃神情激动的开口之前，月阳源止揪着自己的猫尾巴，故意感叹道：“那道揭穿我和我家一一真面目的白光，原来还带延迟的吗？”
“下次麻烦算好时间，其他人可没有我和一一这么好的耐心。”
众人/众妖：“……”
看了看月阳源止身上完全不掺一丝假的猫耳猫尾，又看了看月阳九熠身上完全不掺一丝假的狐耳狐尾，明明人证、物证俱在，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却并不认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半妖。
正如月阳源止所说，但凡那道白光消失后，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立刻变成这副半人半妖的模样，他们也不会如现在一般，对那两人的人族身份至少保留了七分信任。
“半妖！他们就是半妖！”炽阳凃完全没听进去月阳源止在说什么，神情近乎癫狂：“诸位道友，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动手啊！”
殿中众人/众妖只冷漠的看着他。
就算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真的是半妖，这个炽阳凃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命令他们？
“半妖不该存活于世！”炽阳凃声嘶力竭的呐喊，注意到诸人/妖冷漠的表情，他难以置信：“诸位为何还不动手？那两人真的是半妖！”
随后又将矛头指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迷惑了诸位道友！”
“事实俱在，证据确凿！你们两个半妖别想狡……”
月阳源止轻飘飘的看了炽阳凃一眼，被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冰冷蓝眸注视，炽阳凃如同被扼住喉咙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行了，不就是半妖么，我也没说要否定这个身份。”月阳源止扫了眼殿中诸人/妖，漫不经心道：“大家都看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半妖了，想杀半妖的欢迎来找我。”
众人/众妖：“……”
月阳九熠轻声笑了笑，当着众人/众妖的面握住月阳源止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也是半妖了，与我家知知一样，想杀半妖的也可以来找我。”
众人/众妖：“……”
就、这么草率的吗？你们真的不再反驳一下？
大殿中，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之前被月阳九熠吩咐不要轻举妄动的月阳族人，再也忍不住了。
先前发生的种种，在他们眼中，全都是对王上和王君赤裸裸的污蔑，荒谬至极！
月阳琅一拍案几，站起身，怒瞪着炽阳凃道：“从现在开始，我和我家王上王君一样，也是半妖！”
“还有我，我也是半妖！”
“我也是！”
“不就是半妖吗？正好我当人当腻了，从现在开始，我也是半妖了！”
“呵呵，既然这么不想让我们王上和王君当人，那我们就都随你们的意，跟着王上王君当半妖！”
“对！刚刚那个白光给我也来一个，我要当冰凤半妖！”
“那我就当水麒麟半妖！”
“龙有粉色的吗？我要当粉龙半妖！”
坐在对面，突然被无辜波及的凤族、麒麟族、龙族：“……”
月阳习易、月阳雪、月阳玉作为月阳王国的长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在身后族人的吵嚷声中，也纷纷表态。
月阳习易冷着脸道：“金乌半妖比较适合我。”
月阳雪面无表情：“我偏好雪莲半妖。”
月阳玉笑容温润：“我觉得玄武半妖不错。”
对面的莲族，玄武族：“……”
“你们、你们疯了不成！”炽阳凃难以置信的站在方形擂台上，对月阳族人大吼道。
月阳九熠一甩衣袖，灵力化绳，直接将炽阳凃堵住嘴绑起来。
他脸上笑容隐去，气势全开，对着所有看着他的人族和妖族宣布道：“自今日起，入我月阳者，无论是人还是半妖，只要遵我月阳律法，便是我月阳子民。”
“月阳王国境内，并无半妖该死的律令，半妖与人族一视同仁。”
“月阳王国会保护每一位子民，无故伤月阳子民者，视为挑衅月阳，与我月阳为敌！”
殿中霎时一静。
殿外，原本议论纷纷的人族和妖族也沉默下来，直到投影被掐断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讨论声如沸腾的油锅一般轰然炸开。
“月阳王国……要容纳半妖了？”
“没错，月阳王当着这么多人族、妖族宣布的王令，肯定错不了了！”
“所以月阳王和月阳王君到底是不是半妖？”
“是不是半妖还重要吗？月阳王和月阳王君还有那些月阳族人都愿意承认自己是半妖，月阳王国都要与半妖为伍了！”
“当然重要了！月阳王和月阳王君若是半妖还好，若不是，你们不觉得可怕么？那个炽阳凃，他竟然能把两个人族变成半妖！”
“我感觉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不是半妖，他们这样，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别不是被变成半妖后变不回人族了吧？”
“炽阳凃手里的那道白光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不想有一天被人莫名其妙变成半妖！”
“炽阳凃明显只是一个被人推出来的棋子罢了，那道白光，肯定和人族太子脱不了关系！”
“胡说！尔等空口白舌污蔑殿下，是想挑拨妖族与人族重启战火吗？！”
“哼！到底是不是污蔑你们人族自己心里清楚！”
“先别吵这个了，重点是那道白光究竟能不能把人族和妖族变成半妖！”
“老夫认为，那道白光乃稀罕之物，即使有改变种族之能，也不会被人轻易得到，否则……”
“否则三年前给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用上岂不刚好？当时炽阳、寒月内乱，再爆出炽阳世子与寒月世子乃是半妖，炽阳王国和寒月王国肯定早就没了，哪还能有机会合并为月阳王国？”
“嘶——道友言之有理。”
“有一就有二，再是稀罕之物，对于某些人和某些妖来说，只要有心就能得到，万一……”
“他们就算得到了，也不会浪费在我等身上，安心吧。”
“退一万步说，即使吾等不幸被变成半妖，不是还有月阳王国可以去么？”
“是啊！”
“这一切都只是尔等的凭空猜测而已，怎么就默认月阳王和月阳王君的半妖身份是那道白光造成的？”
“月阳王与月阳王君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半妖本相！”
“半妖该死！你们竟然为两个半妖开脱？”
“对！不管月阳王和月阳王君之前身份为何，他们现在是铁板钉钉上的两个半妖，还公然宣称月阳王国与半妖为伍！如此嚣张，诸位道友竟然就这么看着不成？！”
“啊，我等都是些小人物，不这么看着能怎么办？去刺杀月阳王和月阳王君吗？”
“对啊，我才刚至仙阶，你要我对付两个被王位加持到太乙金仙的金仙？”
“大罗金仙的各位尊者都没动手呢，人皇和妖帝都未发出召令讨伐半妖，我们这些地仙、天仙就这么看着又怎么了？”
“没错！尔等怂恿我们与太乙金仙作对，才是居心叵测！”
“你们……你们，胆小鼠辈！不配与吾为伍！”
“……”
外面吵得如火如荼，大殿中，轩辕琚顾不上质问系统，冷声道：“月阳王，月阳王君，你们确定要带着月阳王国，与半妖为伍，与人族、妖族为敌？”
“事已至此，太子殿下莫非能给我们指出第二条路？”月阳九熠故作苦恼的指了指头顶：“我的耳朵尾巴现在可是不受控制，收不回去呢。”
“还有，太子殿下夸大其词的习惯可要好好改改。”月阳九熠似笑非笑：“我月阳王国并不准备与人族、妖族为敌，只要没人或者妖非要跑来我月阳大开杀戒，我等也不会追着人族妖族杀。”
“月阳王，月阳王君，你们应当知道，命族仙尊陨落的那则预言。”龙安如忽然出声，她脸色严肃，看向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的目光隐有敌意。
不论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之前的身份到底如何，他们如今已是半妖一事，毋庸置疑。
“预言这种东西，如果仅从字面意思理解，一定是误读，甚至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实现预言的推手。”月阳源止淡淡道，“诸位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一次，是四大宗门之首的擎天宗，首席亲传站了出来。
轩辕琚心中的不满稍解，虽然过程多有波折，但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到底是变成了半妖，就算其中有隐情又能怎样？
在这片上古大陆上，半妖生来就是不配存活的存在。
第210章
“哦？还有哪位秉持着半妖应杀的理念？不妨都站出来？”月阳源止饶有兴致地问。
除了月阳九熠，无人看到他掌心上汇聚的点点白光。
此言一出，殿中超过半数的人和妖站了出来。
有真心劝解的：
“我相信月阳王和月阳王君是被奸人所害才会如此，两位何不先去寻找解除的方法？宣称月阳王国容纳半妖一事，未免太过激了。”
有不为所动的：
“无论如何，两位是半妖已成事实，我等天生与半妖敌对。”
甚至还有道德绑架的：
“两位身为王国之主，怎可不顾大局？换了我是半妖，为了上古大陆的存续，我宁愿自绝于此！”
“当真？”月阳源止打了个响指，数十道白光眨眼间将那些信誓旦旦说自己若是半妖就去死的人族妖族笼罩。
“如此大义凛然，希望诸位说到做到。”
白光散去，那几十个人族和妖族全部变成了半妖，无一例外，无一破绽。
“怎么会？”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那几十个变成半妖的人族和妖族周围的人和妖，更是恨不得拼命往外躲，生怕跟他们沾边，自己也被变成半妖。
轩辕琚面色微变，立即在心里质问系统：‘月阳源止为什么能复制你们系统的招数？’
666666对此也很懵圈，它能感觉到，月阳源止挥出的那几十道白光是由纯粹的灵力组成，并没有套上数据。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666666才犹犹豫豫的回道：【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天才？】
轩辕琚：‘……’
‘蠢货！’
666666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心里却在偷偷嘀咕，都是人，人家月阳源止能自己造半妖壳子，它的宿主却要压榨它这个可怜的系统才能做到，到底谁是蠢货这不是很明显么？
“月阳源止！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被变成半妖的几十个人和妖厉声质问，声音里是遮不住的恐慌。
月阳源止眉眼轻扬：“不论我做了什么，你们如今是半妖已是事实。诸位，不是说要自绝于此么？请吧。”
几十个之前叫嚣着让月阳源止与月阳九熠以大局为重的“半妖”，瞬间没了声，一个个变得像鹌鹑一样，再没有先前嚣张的模样。
月阳源止目光扫过站出来的人族和妖族，勾了勾唇：“诸位既然觉得半妖该死，那便动手吧，喏，那边有几十个‘半妖’呢，你们可以先练练手。”
无人敢动，众人/众妖警惕的望着月阳源止，生怕他将他们也变成半妖。
有个别人和妖试图偷偷跑出大殿，却发现殿中早已被结界包裹，只凭他们根本出不去，顿时面露绝望。
大殿中，唯有月阳王国的席位上不同，在一片或凝重或警惕的氛围中，月阳族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就差喜笑颜开了。
差点忘了，他们王君可是能炼制悟道塔这等后天至宝的天才，不过是区区改变种族的“白光”，他们王君轻轻松松就能仿制！
“月阳王君，还请冷静。”因为月阳源止明显与轩辕琚不对付，木族世子木未鸣便被推出来当代表人族的发言人：“既然您已经摸透了改变修士在他人眼中种族的方法，想必也能再变回来吧？”
闻言，被变作半妖的几十个人和妖面露期冀。
“改变修士在他人眼中的种族？”月阳源止挑了挑眉：“你们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不过，”就在有些脸皮薄的人和妖露出尴尬的神色之际，月阳源止又慢悠悠的补充道：“让你们失望了，我并没有变回去的办法。”
话音落下，众人/众妖，有失望者，有庆幸者，有悲愤者，有窃喜者，众生百态。
大殿中的氛围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直到月阳九熠出声打破僵局。
“之前的王令本王再补充一点，入我月阳者，无论是人，是半妖，还是妖，只要遵我月阳律法，便是我月阳子民。”
“月阳王国境内，并无半妖该死的律令，半妖、妖族与人族一视同仁。”
月阳九熠笑吟吟的对殿中众人/众妖道：“麻烦诸位回去后帮我多宣传宣传。”
众人/众妖：“……”
好大的胃口！
姬族世子姬元辰试探问道：“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月阳九熠拂袖一挥，撤去殿中结界：“诸位请。”
……
月阳王国发生的变故一夕之间传遍整个上古大陆，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大家都顾不上草草结尾的人族与妖族的比试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对月阳王君月阳源止能把人族和妖族变成半妖一事充满了惊恐。
特别是，被月阳源止变成半妖的那几十个人族和妖族，至今没被变回来，据说连仙尊都束手无策。
月阳王国顿时成了大多数人族和妖族避之唯恐不及之地，但这事并未对月阳王国造成太大冲击，毕竟，与月阳王国利益牵扯过深的十二王国，可舍不下与月阳王国合作带来的利益。
除此之外，许多隐藏在人族和妖族之中的半妖，动了前往月阳活的心思。
月阳王发下的那则王令于他们而言，像是一场触手可及的美梦，谁会不期待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之下呢？
紫天皇都。
紫天宫深处的一座宫殿内，氛围已降至冰点。
“琚儿，你太令父皇失望了。”
轩辕琚立在空无一人的宫殿中，垂眸遮住眼中的神色。
“父皇，月阳源止既已造成人族动荡，为何不派出大罗金仙将之斩杀？”
“斩杀？太子你说，哪位大罗金仙愿意接下斩杀月阳源止的任务？派去的大罗金仙被他也变成半妖又要怎么办？”
“父皇，月阳源止不一定有将大罗金仙变作半妖之能，他……”
“好了，在你拿出应对的办法前，没有大罗金仙愿意冒这个风险。”
“父皇！”轩辕琚眉心微蹙：“我们难道要看着月阳王国坐大不成？”
“太子多虑了。你二皇姐身体修养好了，即将回宫，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将瑜儿安全接回宫中。”
轩辕琚眸底划过一丝暗色：“……是，儿臣领命。”
月阳王城。
月阳王府内，族老们绕着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检查了几十遍，没发现一丝破绽。
月阳三族老唉声叹气：“不论怎么检测，王上和王君的身份都显示是半妖。”
“怎么办？王上和王君真变不回来了吗？”月阳五族老忧愁皱眉。
“轩辕琚那个小畜生，王君就该把他也变成半妖！”暴躁的月阳四族老如此道。
月阳七族老叹声道：“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反正王君有把人族妖族变成半妖的法子，咱们月阳王国总不会变成众矢之的。”
“也只能如此了。”
炽阳天看了眼脸上没有一丝忧色的月阳源止、月阳九熠两人，问道：“王上，王君，我们月阳真的要接纳半妖么？”
闻言，原本还在因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变不回人族而忧虑的族老们都没了声，看向两人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复杂难言。
“天叔可是有何顾虑？”月阳九熠反问道。
炽阳天皱眉：“命族仙尊陨落前的那则预言终究是个隐患，若是紫天皇都或者其他势力不管不顾将之公布于众，届时……”
届时，他们月阳王国说一句举世皆敌也不为过，甚至内部也会乱起来。
“届时，我与一一势必会被打为预言中毁灭上古大陆的罪魁祸首。”月阳源止微微勾唇：“很合理是不是？”
上古大陆多半人族和妖族对半妖“资质差”的刻板印象深信不疑，半妖在他们眼中，与“弱小”二字无异。
若说上古大陆会毁在不曾被他们放在眼中的弱小半妖手中，估计十个人族妖族中，有九个不会信。
但当那个毁灭上古大陆的“半妖”是月阳源止和月阳九熠时，可信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闻言，原本还没想到这茬儿的族老们顿时色变，岂止是很合理？简直是再合理不过了！
寒月夜下意识问月阳九熠：“若真到了那时，王上打算怎么做？”
月阳九熠微微一笑：“姑姑，天叔，还有各位族老，不必忧心，就算真到了那时，也无人敢对我月阳动手。”
“想要对付我和知知，除非大罗金仙亲自出动。他们若是忌惮知知手中能将人族妖族变作半妖的‘白光’，肯定不愿亲自前来，那么其他修士便不足为虑。”
“若是不以为意那更好，知知便可顺势将前来的大罗金仙变作半妖，祸水东引……”
听着月阳九熠颇为详细的应对计划，族老们渐渐放下心来，最后一个个信心满满的走出了月阳王府。
“辛苦了，一一。”月阳源止殷勤的给月阳九熠奉上茶水，有些心虚。
若不是他把话题的矛头对准了他们自己，一一也不用多费那么多口舌去安抚族老们。
“无事，总比他们事到临头再慌乱无措来得强。”
月阳九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含在口中还未咽下，就听到侍从来报月阳流影求见。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月阳九熠放下茶盏，道：“宣。”
在月阳流影到来之前，月阳九熠一直在琢磨他的来意，但想了半天也未想到。
毕竟，若是真有要事，寒月夜作为月阳流影的母亲，肯定会在方才面见他时顺口提上一句。
“一一，月阳流影与十二公主轩辕默的婚事还未举办。”月阳源止贴心的提醒。
月阳九熠：“……”——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元旦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