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终章
陈嘉澍今天回来的很早。
裴湛前一天晚上出去应酬,没喝但被陈嘉澍捞到了,两人正好一起回家睡觉。
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忙,特别是裴湛,一边打官司一边盯着组里二季度的收益,还要应付长伦那边给他提的升职安排。
陈嘉澍就更不用说了,他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改革,碰到的事情只多不少,遇到的阻力难上加难,平常加班加到两三点回来睡一觉,早上九点又得到公司,有时候忙起来更是不睡,直接在办公室熬一夜。
两个人都是洗了澡一沾床就困得昏迷,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裴湛醒了,他刚一动就被陈嘉澍抱进怀里。
陈嘉澍在他耳边说:“小裴,你睡了好久啊,我偷偷亲你脸都不醒。”
裴湛这会儿还困,他往陈嘉澍怀里缩了缩,逃避似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说话。
陈嘉澍凑近了听,听他哼哼唧唧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嘉澍就开始揉搓他,开始问吃什么,裴湛没让他乱动,只是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摸。
“怎么了?”陈嘉澍下意识捏了捏他的手指。
裴湛却依然不说话,陈嘉澍把人抱在怀里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裴湛还是不想说话,长时间睡眠导致的眩晕使他有一些不清醒,他其实还困,这时候有点半梦半醒,趁着睡意,他本能地握着陈嘉澍的左手,指尖一点点顺着陈嘉澍手心往上爬。
陈嘉澍笑着和他十指相扣:“做什么小裴?”
裴湛甩开他的手,再一次想要摸他的手腕。
陈嘉澍立刻掀开被子:“我去做饭了,裴湛,你先睡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裴湛躺在床上没有说话,闭着眼,手指蜷缩着垂在身边。
陈嘉澍又折回来给他盖上被子,说:“别着凉了。”
裴湛没说话,似乎又睡着了。
他等陈嘉澍走出房间才睁开眼,神色有点说不清的落寞。
……
吃完了饭,裴湛窝在陈嘉澍家放映室的沙发里看电影,他随便找了部老片子,放在上面播,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
放映室的窗帘是遮光的,一般拉着观影效果会更好,但是裴湛没有拉,他想要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所以就这样拉开了窗帘看电影。
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照得裴湛想睡觉。
陈嘉澍忙完了才上楼来,看到裴湛无精打采的样子,说:“你怎么了?感觉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没事,”裴湛摇头,“我一切都好。”
陈嘉澍不信似的抱住他:“怎么会,我就是觉得你不开心,是不是我早上做错什么了,惹你不高兴了。”
他把裴湛搂紧,又低头亲裴湛的额头:“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后面一定改,你不要自己偷偷难过,我会心疼的。”
裴湛靠在他怀里,说:“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陈嘉澍抱着他摇摇晃晃:“可是你今天就是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
裴湛叹息,他回头吻了吻陈嘉澍。
他们之间很少这样慢悠悠地亲吻,向来不用知会彼此都心知肚明地带着一层欲望,很少有这样纯情的时候。裴湛轻轻地吻他,会让陈嘉澍想到他们短暂的高中时光,那时候的裴湛与人接吻也带着小心翼翼,既青涩又温和。
裴湛舔舐着他的唇缝,轻声说:“把你衣服脱了。”
陈嘉澍垂眼看他:“嗯?”
裴湛不讲理地说:“把你衣服脱下来。”
陈嘉澍摩挲着他的手指,问:“脱上面还是脱下面。”
裴湛咬着他唇瓣讲:“全部脱光。”
陈嘉澍有点没办法地笑了笑:“你好凶啊。”
裴湛就咬他:“你脱不脱?”
陈嘉澍被咬得皱眉。
裴湛就又温柔地舔他咬出来的牙印:“脱不脱?”
陈嘉澍讨价还价:“我脱了你也得脱啊,要不要在这里做?我有点想了……”
裴湛懒洋洋地看他,抬手开始解自己居家服上的扣子。
陈嘉澍瞥了一眼他的指尖,说:“我去把窗帘拉起来。”
这房里硬式的窗帘做了隔光设计,一拉上屋里就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裴湛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说:“不许去,不许走。”
“小裴……”
“现在就脱。”
陈嘉澍倒是没见过这么蛮横的裴湛,要是放在以前,他会立马压住裴湛操他。但是陈嘉澍今天很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他觉得裴湛似乎有什么事要对他说。
或者说,裴湛有事要问他。
陈嘉澍想低头吻裴湛,想去讨好他,但下一刻裴湛就握住他的左手。
裴湛隔着居家服的袖子,一把握住了陈嘉澍的手腕,他力气也不小,虽然这种力道陈嘉澍要挣脱也轻而易举,但……但他觉得自己如果挣脱裴湛的束缚,裴湛一定会难过。
“小裴,你要……”陈嘉澍有点紧张地看他。
裴湛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我能不能看一眼。”
陈嘉澍有点愣住了。
裴湛声音发抖:“你在怕什么?”
陈嘉澍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愣。
裴湛低声说:“我就看一眼。”
陈嘉澍顿时神色难堪地皱眉:“谁告诉你的。”
裴湛立马把人供了出来:“徐皓宇。”
……
之前裴湛总是想起他结婚的那天晚上。
陈嘉澍在他身边一边哭一边抱歉地低吼。他在口不择言的情况下说,他生病了。裴湛其实很在意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人但是查了医院也没查出来。
他前段时间太忙,各种事情堆在一起,不太能顾得上陈嘉澍,现在稍微轻松了一些,那股担心就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裴湛一直以为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但体检报告又显示陈嘉澍的情况还不错。
直到徐皓宇那天找他他才知道陈嘉澍到底怎么了。
原来陈嘉澍说的生病是他心里有病。
陈嘉澍在欧洲这几年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出乎裴湛预料的是,徐皓宇说陈嘉澍甚至自杀过几次但没有成功。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太正常了,会把你以前用过的东西都收藏起来放在一个房间里,包括你以前的衣服习题册,还有大学照片和高中照片什么的,有一次他在家里割腕,我去找他没人答应,找了房东去开门,他……就倒在那一间小房间里,满地都是血。”
“他有没有把他左手的手腕给你看过?上面全是刀划过的疤,很深的有几个切得太恐怖差点人就没救回来,我踏马的有几次差点被他给吓死。”
“他爸真不是个东西,会放出假消息故意吊着陈嘉澍,就这么让陈嘉澍一直找你,但一直找不到你,这些年陈嘉澍跟他爸不亲,他爸也不知道他对你执念到了这种程度,还故意遛他,几次没找到,他人一崩溃就割自己腕。”
“除此之外他还吞过药,差点跳海,尝试过跳楼,还试过用毛巾吊死自己,后来我拦不住,只能陪着他住,我老婆那个时候还以为我是gay。你知道抑郁症这个东西它……没办法的,一旦发作起来控制不住,所以我那个时候才很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因为……你这个人,就是他的心病,你即使他这个心病本身,也是这个心病的药,我不想你们两个在一块,我怕你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他好不容易才渐渐好起来。”
裴湛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气都要喘不过来。
他很难想象陈嘉澍这样的人也会得抑郁症,毕竟……只是一次分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当年他被人拿着床照找上门也没想过真的去死,也有可能他想过,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裴湛死了乔青莲也要完蛋。
他没办法,只能扛着自己那泥石流一样的人生,拼命往前爬。
但是想想也能理解,他这种人,一路在折磨和挫折里面磨蹭大,稍微大大小小的跟头不说栽过一千,也栽过八百了,裴湛对自己负面情绪的消化能力,那简直是一等一的。
可陈嘉澍不一样,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顺风顺水,估计没受过这种挫败。被分手打击到要自杀也……正常?裴湛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还是在尽力找解释。
徐皓宇也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说:“其实我我想过为什么,陈嘉澍这么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好的,他在你这里栽了跟头,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件事儿就等于是记在他脑子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就是,他们家情况你也知道,他爸妈有点不太正常,两个人都是,所以……陈嘉澍以前整个人性格非常偏激,你跟他相处你也知道,这样一个偏激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知道自己的错误,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自然是要崩溃的。”
“而且你……”徐皓宇有点心虚地说,“后来我陪陈嘉澍喝酒的时候也跟他聊过,那时候我一门心思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不答应,那个时候在欧洲也不太顺利,我和他都挺艰难的,就约了一起出去喝酒,他喝醉了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儿,他……他说你真的很爱他,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感觉到过那种爱,你跟别人不一样,但是他把你弄丢了,他很后悔。”
“你甚至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没给他,一消失就是十年,十年,这个地球上有八十多亿人口,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你谈何容易,他以为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了,所以也不太想活了,他在找到你之前经常跟我说活着挺没意思的,没有你他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你听了不要害怕,他……”徐皓宇叹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裴湛听了两句眼眶就开始发红,他哑声说:“我不害怕。”
徐皓宇担心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把这事告诉你是好还是坏,但我觉得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来解开陈嘉澍的心结,那只有你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除了你之外谁也不行。”
“我知道了,”裴湛点头,“谢谢你徐皓宇。”
……
陈嘉澍被攥住左手,他惊慌地看着裴湛:“你都知道了?”
裴湛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
在听完徐皓宇的那番话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陈嘉澍和他上床的时候前提不是关灯,就是开一盏特别暗的灯,裴湛这个特别容易多想的性格以为陈嘉澍是喜欢这种氛围,后来发现完全是他想多了。
陈嘉澍压根就是害怕。
他一边怕自己在海外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样,漂泊的时候割出来的那几道疤吓到裴湛,一边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裴湛占为己有的欲望,所以最后只能关灯。
包括陈嘉澍的没有安全感,老想黏着他,一些轻微的自残倾向,以及他糟糕的睡眠和有时候的忽然嗜睡,似乎都有了解释。
裴湛想明白这点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夸了小陈总一句胆大心细。
就是裴湛那么细腻的一个人,也没太发现陈嘉澍的问题,陈嘉澍自己在藏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自从他和陈嘉澍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忙,根本就没有静下心来去观察,这事居然还是徐皓宇说的,裴湛难免自责。
总之,因为徐皓宇的肺腑之言,这些前后就此串联上了,裴湛把这事揣在心里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终于到了周末没事儿做的时候,陈嘉澍今天和明天恰好都休息……裴湛就选择在此刻对陈嘉澍摊牌。
陈嘉澍一瞬间颓唐地沉下肩来:“你……你不要怕我,我的病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不会……不会再乱发病,我有在按时吃药,医生说情况乐观可以慢慢停药。”
裴湛想说两句安慰他。
可是陈嘉澍却忽然有点害怕地抱住裴湛:“抑郁症很正常的,很多压力大的上班族也会有抑郁症,我不会影响你和我的生活,也不会拖累你,我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别害怕。”
裴湛怎么会怕一个抑郁症。
他两只手搭在陈嘉澍肩膀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你?我是一个成年的有自由行动能力并且力量在成年男性中上等的壮年人类,为什么会怕一个抑郁症,你又不会伤害我,除非你死了,那我会难过,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陈嘉澍有点茫然地看他。
裴湛笑着揉他的脑袋。
陈嘉澍哽咽着说:“你不会因为我生病了就不要我吧。”
裴湛低头地亲亲他:“不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早点告诉我,我就会心疼你,然后早点原谅你。你不是最会装可怜了吗……”
陈嘉澍愣住了。
“徐皓宇还跟我说,你有一间小屋子,里面都是我的东西,我思前想后,想了很久,大概知道在哪里了,”裴湛捧着他的脸说,“是楼梯里的那间小房子对不对,有密码锁的那个。”
陈嘉澍没否认,只是说:“我设了密码。”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裴湛得意地说,“你手机的密码我都能猜出来。”
陈嘉澍靠在他怀里:“你不要进。”
“我不进,等你有一天真的放下了,我再跟你一起进去好不好。”
“好。”
“哥,你不用再害怕了,我以后不会离开你,”裴湛笑着说,“我要跟你一起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
陈嘉澍的眼泪顺着裴湛的颈窝往他衣服里淌:“好。”
……
又过了几周,裴湛和陈嘉澍住平潭映月,裴湛总觉得住在陈嘉澍家里太惹眼,他平时还是不太建议两个人住在一起,毕竟上下班还是太明目张胆了。
所以裴湛经常拒绝陈嘉澍的邀约。
上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小陈总现在被拒绝了也不害怕,前一秒裴湛挂了电话,十分钟之后,他们家的门铃就会被陈嘉澍摁响,然后陈嘉澍就会像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顺着门缝活生生的挤进来,对裴湛上下其手,裴湛也没法。
再后来,储妍情绪稳定了不少,裴湛去看了她几次,他和林语涵约定两年之后离婚,夫妻双方财产分割明确,裴湛自己拟的合同。
又过了两三个月,就到了秋天了。
又到了周末,裴湛这天上午刚挂了陈嘉澍的电话,准备拿钥匙开车去观沧海吃饭,并且住一晚。
他一路开车去陈嘉澍家,和陈嘉澍胡闹了一个下午,累得在床上不想动,裴湛的电话就又响了。
裴湛实在是没力气起来了,他推了推陈嘉澍,说:“你把我电话拿来……”
陈嘉澍立刻停止了在裴湛身上亲亲摸摸的行为,光着身体去客厅拿电话,还体贴的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官方又端正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
他说。
“请问您是裴湛裴先生吗。”
“我是。”
“我这里有一份财产转赠协议,是死者生前转赠给你的,因为死者不清楚您的一些身份信息,所以我们花了一些时间寻找您,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处理这份遗产?”
裴湛皱眉:“什么遗产?”
“逝者乔青莲女士给您留下的遗产,她说是留给她儿子的,你哪天方便来做交接。”
裴湛愣住:“乔青莲?她死了?”
“是的,死者于今二月十三号去世,委托了我们半年之后联系您。”
裴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还是陈嘉澍把电话放到耳边说了一句:“好的谢谢,我们会在下周周末前去办理,有空再联系您。”
“好的谢谢。”
裴湛心里空落落地看向陈嘉澍,半晌才说:“乔青莲死了?”
陈嘉澍表情也沉痛:“你妈妈她……”
裴湛深色茫然地愣了很久,才说:“乔青莲死了……”
他明明面无表情地说着话,可是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流下来。
陈嘉澍手足无措,他看着裴湛,说:“你别难过。”
裴湛伸手,有点软弱地说:“陈嘉澍,你抱抱我吧。”
……
乔青莲后半夜辈子经营那个小店,兢兢业业,也只给裴湛存了五十万,裴湛现在手头的资产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五十万块钱了。
她应该恨他的。
但却在最后把她剩下的一切都给了裴湛。
人总是复杂的。
他没法说明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不是还爱自己,但她死的时候一定内心平静,对他毫无恨意。
裴湛问那个处理遗产的律师,乔青莲埋在哪里了,律师说,是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先生陪同逝者办理的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全权处理乔青莲女士的身后事。
当然在若干年后,裴湛在喝醉的施汶翰嘴里打听出来,这件事是他办的,是他们老板让他办的。在那时候,裴湛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陈嘉澍有段时间一直频繁出入宁交大附院,那是陈嘉澍在替他照顾病危的母亲,当然这都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儿了,现在裴湛还什么都不知道。
乔青莲把自己的钱送给了裴湛,但裴湛也没有收下,他和陈嘉澍又添了一些钱,用乔青莲的名字成立了一个基金援助项目,专门给山里的女孩子读书用,后来这个基金会资助了好几个女孩子从大山里走出来。
办完这些事情的那天,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傍晚,他们吃完了饭,处理了家务。
陈嘉澍拉着裴湛站在了家里那扇上了密码锁的门前,他说:“我觉得可以打开它了。”
裴湛仰头看他。
“我希望你亲手打开它,因为它的一切与你有关。”
“这里面都有什么?”
情书。
裴湛的情书。
陈嘉澍回给他的情书。
高中裴湛和陈嘉澍的合影,很多裴湛单独的照片,裴湛写过的得奖的作文,还有裴湛写过的练习题和陈嘉澍的练习题。
这都是陈嘉澍这些年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东西,很多甚至已经损坏了,他又费尽心思地复原了收集起来。
裴湛追问。
陈嘉澍没有明说,他只是讲:“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湛摆弄了一下密码锁,说:“不告诉我密码吗?”
陈嘉澍握着他的手,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裴湛有点心虚地笑着说:“万一我是蒙你的呢。”
陈嘉澍却很笃定地看他:“你先试试。”
裴湛想了想,垂手开始输一串数字。
陈嘉澍在旁边看:“你输入了什么?”
裴湛如实说:“我们重逢那天的日期。”
也是陈嘉澍的手机号码。
裴湛输完了,迟迟没有摁确认。
陈嘉澍看他犹豫,抬手替他摁了确认键。
然后门锁“滴”的一声开了。
门也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