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蘅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肩头轻轻颤着，脸上原本紧张的神情也缓解了许多。
苏妄也跟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上，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认真。
“我们冉冉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没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有烦恼就统统交给我，让你男朋友替你分担，好不好？”
冉蘅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是什么的表情浮上来。
像是感动，又像是愧疚。
又像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酸涩。
苏妄的耳边又传来了系统好感度增加的信息。
冉蘅沉默了片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但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苏妄看着她的侧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冉蘅还是在隐瞒，只不过，现在开始有所动摇了。
这就够了，他不急。
……
苏妄赶到第三家客户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这家公司在城西的一栋写字楼里，门面倒是气派，可他就是见不到人。
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前台小姐就笑盈盈地告诉他“杨总在开会”，然后把他领进会客室，倒了杯茶，请他稍等。
第一杯茶喝完，没人来。
第二杯茶添上，还是没人来。
等到前台第三次推门进来加茶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苏妄也放下了那点仅剩的好脾气。
他靠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唇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抱歉，看来杨总今天是不打算见我了。麻烦你去转达一下，那要不就晚上再见吧。”
前台一愣，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连忙说：“晚上杨总有事……”
话还没说完，苏妄就接过来了。
“没事，你转告他，我很久没去拜访李伯伯了，正好在星汇湾碰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眼神笃定，前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虽然不太明白星汇湾是什么地方、李伯伯又是谁，但看这位客人这副样子，不敢怠慢，放下茶壶就匆匆出去了。
前台去传达了没几分钟，会客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来，声音洪亮得像是怕人听不见。
“苏少，不好意思啊，都怪底下人不懂事，你看这件事没必要去星汇湾说了吧。”
苏妄刚才说的那个李伯伯正是杨总的岳父。
当年杨总能发迹，靠的就是老丈人家的人脉和资金，在老丈人面前他一直是那副勤恳老实、知恩图报的女婿模样。
要是欠钱不还这事晚上在饭桌上被捅出来，传到老丈人耳朵里，恐怕他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没想到苏妄会跟他岳父认识。
杨总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苏妄没接他那套客套话，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语气干脆利落。
“杨总，那咱们不叙旧了，直接谈钱吧。”
他冲着跟在身后的组员点了点头，组员赶紧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整理好了的账单，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苏妄看着杨总接过账单翻了翻。
直白道：“今天下班前能到账吗？”
杨总愣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讨价还价。
可对上苏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拍着胸脯保证：“当然，当然。”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苏妄刚踏进市场部的门，几个组员就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他，那眼神里都带着光。
三笔烂账，一天之内搞定，这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可高兴归高兴，问题还没完全解决，还差其他市的两家合作商。
一家在隔壁市，开车过去要三四个小时，一来一回，还不加上顺利付款，时间上很紧迫。
其中一个组员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个担忧。
苏妄点了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拧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放心，不必跑这么远，我会处理。”
他拿起剩下的那两份蓝色封面的文件，转身出了市场部的大门，没有往电梯间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了高管专用的那部电梯。
这部电梯刷卡才能按楼层。
他没有卡，但是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几秒，里面出来一个高管模样的人，看了他一眼，帮他刷了一下。
他礼貌地道了声谢，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一路上升，苏妄站在轿厢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脑子里在飞快地打着腹稿。
他知道苏婉一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他来找她。
这栋楼里有的是她的眼线，从他踏进电梯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有人通报上去了。
果不其然，等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秘书端着空了的茶杯出来，冲他笑了笑侧身让开。
苏妄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敞开的门板，其实不过是走个形式。
苏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她抬起头看向门口，面上不露声色，可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警惕。
“进来。”她说。
苏妄推门而入，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喊一声“姐”。
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两份蓝色封面的文件往桌上一拍，力道不大，但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苏婉一愣，旋即扯出一个笑容来。
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小妄，这是怎么了？遇到难解决的事情来找姐姐了？”
苏妄也笑。
他伸手翻开文件，指尖点在那两家公司的名称上，不紧不慢地说：
“我是给姐姐来解决麻烦的，不想让这件事打扰到爸爸。”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看着那两家公司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故作不解地问：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