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微风拂过，裹着街边的花香。
小城安安静静，石板路被余晖铺得暖融融，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林时烟慢慢走着，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心里轻松又安稳。
回到家，打开房门，一阵饭菜香飘出来。
念念从客厅跑出来：“妈妈！”
林时烟笑着接住他，摸摸他的头。
“在玩什么？”
“在玩拼图。”念念拉起她的手，“爸爸做了排骨！好香！”
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转过身，对她温柔一笑。
“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系着深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小恐龙，俊脸被热气熏得微红。
林时烟看着，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下去。
洗好手，三人围坐在餐桌前。
霍辰烨给林时烟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
“小心烫。”
熬成奶白色的玉米排骨汤，林时烟吹了吹，喝了一口。
鲜而不腻，暖到心底。
“好喝。”她说。
霍辰烨眼睛亮了亮，又给念念夹了块排骨。
念念啃得满嘴油：“爸爸，你今天没把糖当盐放吧？”
“臭小子。”霍辰烨轻轻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上次是意外。”
林时烟笑了。
想起一个月前，霍辰烨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糖醋鱼做成焦炭，青菜咸得发苦。
她和念念尝了一口，毫不给面子地全吐了，从那以后便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他的厨艺。
但霍辰烨没放弃。
从沪城回来，他就兴致勃勃买了十几本菜谱，手机里收藏的全是做饭视频。
厨房成了他的实验室，每天尝试新菜式。
失败了很多次。
不是火候不对，就是调料乱放。
有次煎鱼，油溅出来烫伤了手背，他悄悄藏起来，还是被林时烟发现了。
“别做了。”她给他涂药膏时心疼说。
“要做。”他固执说，“念念小时候我没照顾到，你怀孕我也没陪着。这个孩子，我要从头到尾都参与。”
见他态度坚决，林时烟没再劝。
后来，失败渐渐少了。
红烧肉开始有模有样，清蒸鱼嫩而不腥，连最难的火候菜他也能掌握。
一个月下来，她和念念都胖了几斤。
“妈妈，再吃一块。”念念又给她夹了块排骨。
林时烟摸摸肚子：“饱了。”
“多吃点。”霍辰烨看着她，“你现在两个人。”
“再吃走不动了。”她笑着摇头。
饭后，霍辰烨收拾碗筷，完全不让林时烟做一点家务。
林时烟就陪念念在客厅玩拼图。
八点半，念念该洗澡睡觉了。
霍辰烨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
“我去放水。”
“你歇会儿。”林时烟站起来，“我去吧。”
“你别动。”霍辰烨按住她，“坐着。”
他转身进了浴室，很快传来放水声和念念的笑声。
林时烟坐了一会儿，想起明天还有份工作报告没交，便起身去了书房。
她还在民宿上班，霍辰烨没强硬要求她辞职。
他说：“你开心就好。”
老板主动调了班，不让她上夜班。
林时烟不知道是不是霍辰烨找过老板，这份用心，让她很感动。
霍辰烨也在小城开了一家公司，但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用他的话说。
“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需要我时，我在。”
于是，从前雷厉风行的霍大总裁，心甘情愿当起了家庭煮夫。
林时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用她的话说。
他开心就好！
林时烟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不一会，工作报表就完成，她发送给了老板。
做完这一切，时间还早。
转眼看见书架上有几本育儿书，想来是霍辰烨特意买来研究的。
想到他的用心，林时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起身去拿，手肘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盒子。
盒子掉在地上，盖子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林时烟蹲下身，愣住了。
是她丢掉的那个盒子。
里面有她和霍辰烨大学时的合照，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像是被人无数次拿起、摩挲。
还有念念婴儿时期的照片，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
那条星星项链、小熊钥匙扣，都被摩挲得褪了色。
最下面是那本日记本。
她自己的日记本。
林时烟的手指停在泛黄的封面上，翻开。
内页已经脆了，字迹有些模糊。
但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新的笔迹。
是霍辰烨的字。
在她写“霍阿姨说我配不上你”旁边，他写：“是我配不上你。若早知道那张支票，我会当场放弃一切。”
在她写“怀孕了，但不能告诉你，我是拖累”旁边，他写：“你不是拖累，是我人生的意义。让你独自承担，是我此生最大的错。”
在她写“念念发烧了，我好怕”旁边，他写：“我更怕。怕失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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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页没有她的日记，只有霍辰烨写的话。
“找到她了，她瘦了。”
“她恨我。”
“她今天看了我一眼，足够了。”
“念念不理我，应该的。”
“她问我凭什么，我答不上来。”
最后一行是：“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愿意用一切换。”
力道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页。
林时烟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烟烟？”
霍辰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头发还湿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霍辰烨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住。
他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那个……我……”
“你还留着。”林时烟声音哽咽。
霍辰烨走进来，低声说。
“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看着这些东西。看照片，看日记，看项链。想你们，想我们以前，想你为我做的每件事，想我犯的每个错。”
他抬起眼看她：“有时候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林时烟的眼泪掉下来。
霍辰烨抬手擦她的泪：“别哭，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
她却哭得更凶。
霍辰烨把她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还好，老天待我不薄。你回来了。”
林时烟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许久，她轻声问：“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和好，我真的和学长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霍辰烨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时烟觉得自己问错了，她想说点什么调节气氛。
“我会在你每年生日那天，去庙里上柱香，求菩萨保佑你和念念健康平安。”
他轻声说。
“如果你过得很好，我这辈子就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过得不好……”
“如果过得不好，你就怎样？”林时烟问。
“如果你过得不好，”霍辰烨低头看她，“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看我的那天。等不到，就等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时烟的眼泪又涌出来。
“傻子。”她骂他，却抱得更紧。
霍辰烨抚着她的头发：“烟烟，我曾经以为爱是占有。后来才知道，爱是成全。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更幸福，我可以退到阴影里，一辈子只做你的影子。”
“但我会不甘心。”他继续说，“我会每天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犯错，如果我能早点明白，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林时烟抬起头，吻了吻他的嘴角。
“没有如果。”她说，“现在，我们在一起。念念在睡觉，另一个孩子在肚子里。你做的饭很好吃，我胖了五斤。这就是现实。”
霍辰烨看着她，眼眶红了。
“嗯。”他点头，“这就是现实。”
窗外，夜色渐深。
霍辰烨准备扶她回卧室，“去休息吧，你累了。”
林时烟却拉住他，“陪我坐一会儿。”
他们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霍辰烨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
“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没有，她很乖。”
霍辰烨的手掌贴着那里，很温柔。
“霍辰烨。”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隔壁房间传来念念的梦呓声，两人相视一笑。
“去睡吧。”霍辰烨扶她起来。
他们轻轻走到了念念的房间，检查了念念的被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霍辰烨给他新买的小熊。
回到卧室，霍辰烨帮林时烟垫好枕头，盖好被子。
自己躺在她身边，关灯。
黑暗中，他握住她的手。
“烟烟。”
“嗯？”
“明天想吃什么？”
林时烟想了想：“虾仁蒸蛋。”
“好。”
沉默了一会儿。
“霍辰烨。”
“嗯？”
“那些东西，”她说，“收起来吧，以后不用看了。”
霍辰烨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林时烟翻身面对他，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我们现在有新的回忆了。很多很多，每天都有。”
霍辰烨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
“好，听你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房间。
林时烟闭上眼睛，感觉到霍辰烨的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
“晚安。”他说。
“晚安。”
这一夜，睡得安稳，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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