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州市公安局对刘一手展开了审问的同时。
吕州。
灵原县,易学习和王春园一前一后来了。
两人谁也不想在伤心的京州多待。
易学习因为妻子在吕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准备接受判决,想早些过来把工作定下,然后去申请看一看。
王春园呢,家都没回,打了个电话就买高铁票过来了。
水利局附近,两家宾馆,两个房间,两盏灯亮到了半夜才先后熄灭。
次日。
十点钟王春园才睡醒,这是他睡得最香的一觉。
起来后,稍作洗漱,饭都没吃就直奔水利局人事处报到。
说明来意后,他就静静等着工作人员操作。
“同志,你好,我的工作岗位是在哪里啊?”他忍不住问道。
“哦,系统上面显示在黄山村水库。”
工作人员快速敲击着键盘,接着抽出一张表,勾勾画画后,推了过来,“春园同志,你填一下吧。”
王春园拿起笔迅速填写,然后签上了大名。
工作人员拿着表格起身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回来后,把表递给了他,
“春园同志,你的档案已经正式录入,现为吕州市灵山县水利局人员,工作地在黄山村水库,相关工资、福利以及其他资料后面还需要你过来一趟,你现在持此凭证去报到吧,易所长应该刚到。”
“好的,谢谢你。”
王春园面带喜意道。
“对了,出门坐九路公交车到**站,然后乘坐黄山村景区大巴可以直达,你是公职人员,记得出示证件,别花冤枉钱买票,但车费还是要付的。”
……
一个多小时后,王春园兜兜转转,到了黄山村水库管理所。
他抬眼望去,一个不大的院子里落着一排平房,门口竖着招牌,因为旁边是黄山村景区的缘故,建筑倒是比他老家的看上去要好上一些。
深吸一口气,王春园手里攥着证,提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他找到所长办公室,敲了敲。
‘砰砰’
“请进。”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王春园没多想,放下行李箱,推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办公室里,正对面就是办公桌,一台电脑把后面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走到跟前,他说道:“易所长,您好,我是来报、报、报、报……”
“易学习,怎么是你!”
“春园,你怎么来了?”
王春园满脸震惊,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这一遇,来得太过不合时宜。
易学习满脸喜意,原以为山水相隔,不料一抬头,故人已在眼前。
愣了几秒,王春园脚步踉跄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才颤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组织的安排,”
易学习回了一句,看到对方手里的派遣证,起身笑道:“看来,你也调过来了,春园,这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王春园痛苦地闭上双眼,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干的什么事情啊!
“哎,”
看见对方这副表情,易学习叹了口气,沉声道:“春园,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恨我,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王春园沉默不语,通过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心里也知道,即便没有易学习,他舅舅关进的事迟早也会暴露。
但他内心所不能忍受的是,为什么都跑到吕州,还能碰上对方!
僵持了几分钟,他终究不得不面对现实,还能怎么办?
辞职?
好不容易考上的,辞职了他心有不甘啊!
更别说,村里本就有闲言碎语,到时候他怕是工作都不好找。
“易所长,我来报到。”
说出这句话,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瘫坐在地上。
“好,好,”
易学习沉沉点头,主动走上前拿走了派遣证,转身朝办公桌走去,“春园,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小地方也能有大作为,向前看。”
“我早来一个多小时,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发现这里的水库有很多人偷偷来钓鱼,这是明令禁止的,你年轻人脑子转得快,咱们一起想想办法解决,要为人民的生命安全作保障……”
累了,毁灭吧!
王春园心里一揪,人家是来钓鱼的,又不是来炸水坝的,牌子上都写着严禁钓鱼游泳,违者自负,你非要掺和什么!
“你是所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都已经被贬到这里了,情况反正也不会再糟了,就随他折腾吧。
……
京州。
傍晚,下班过后。
省委干部别墅区,核心区。
沙瑞金站在自家房子二楼,默默看着不远处高育良的住处。
目睹着楚世君夫妇、李达康夫妇、祁同伟夫妇先后进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什么呢?一直站在这,”
这时,沈慧心走了进来,她顺着沙瑞金的目光看了过去,反应了过来,好笑道:“别看了,走吧,去吃饭。”
“你今天做饭了?我怎么没看到厨房有动静。”
沙瑞金转过头。
“去你看的那里吃。”
沈慧心走到镜子旁,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去那里?”
“对啊,倩倩她下午就给我说了,让咱们晚上过去吃饭。”
说着,沈慧心转了个圈,
“这个打扮怎么样,不给你丢脸吧?”
“你怎么穿都好看。”
沙瑞金心中一松,笑道。
“那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我去看看饭做的怎么样了,帮帮忙。”
沈慧心挽上丈夫胳膊。
两人下了楼,朝着高育良的房子走去。
作为汉东的高层,核心的常委们住房都在这一片。
三人组在院里互相都能看到,另外的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也紧邻着。
不远处,田国富同样站在自家楼上二层,透过窗帘露出的缝隙看着这一幕,那几个过去了他心里没什么感觉,毕竟除了李达康有些意外之外,其他的经常看到。
但当他看到沙瑞金夫妇竟然也过去了之后,顿时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瑞金啊,我为你鞍前马后、当了几个月的跟屁虫,你就这么狠心把我抛弃了!
此时此刻,他内心是彷徨的、孤单的,偌大的院子,空旷的房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人生怎一个寂寞如雪了的啊!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老婆,孙子也大了,你要不来汉东吧?
“滚。”
答复很快,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