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办公室,他和楚世君两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林建国站在桌子前,大气不敢喘,气氛有些压抑。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抬头看了看两人。
“接,声音放大。”
高育良开口道。
林建国闻言老实照做。
“林检,人已经抓到了,我们正在返回反贪局,你记得给条子签字。”
电话里,传来了陈海的声音。
林建国抬头看了看两人,苦涩一笑,“我知道了,审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楚省长,高书记,我检讨……”
“你检讨什么?”
楚世君皱眉道,“检讨条子批的晚了?应该早点批条子抓?”
“刚刚达康同志的电话我们也听到了,高速路口设法拦截,京州市公安局那边否决了提议,他们就以反贪局的名义通知高速工作人员,好威风啊,拦截省委常委的车辆。”
“我冤枉啊,楚省长,”
林建国满脸苦涩,“我刚刚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呢,他们电话就打了过来要批条子,我这立即就向高书记汇报来了。”
“建国同志,你的意思是你及时汇报,还有功?”
高育良似笑非笑道。
“高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建国连忙摇头,“是我没有带好队伍,我认错,我检讨,我……”
两人一人一句,震得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行了,抓捕嫌疑人没有错,一个副处干部,反贪局确实可以批条子,但是要注意身份和影响,”高育良皱眉道,“欧阳菁是李达康同志的夫人,要抓人也要通知她,哦,他们已经离婚了,”
“但是,她坐的是李达康同志的专车,在高速路口拦一个省委常委的车,性质十分恶劣,难道打电话通知达康同志,让他调个头很难?还是说你们不相信达康同志?”
高育良沉声道。
你别扣帽子啊,什么叫不信任李达康?这和我有关系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相信达康书记绝对不知情,”林建国迅速摇头,“楚省长,高书记,我下去就批评他们,同时我亲自登门给达康书记道歉。”
“好了,知道你工作不好做,手下都是刺头,你收到消息也及时通报了,不追究你的责任,”楚世君淡淡道,“不过给达康同志道歉还是要的,摆正态度,把队伍带好。”
“是是是,”
林建国松了口气,知道没他事了,当即便告辞离开。
出了省委大楼,他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幽幽一叹。
他现在明白了,季昌明这个老毛病怎么会突然复发了,还要长时间住院。
自己主持工作之后,短短几天,就来了两个锅,一个沙瑞金想让他背,他躲过去了。
这下面反贪局又搞出来一个,幸好他老实,第一时间汇报。
这要是季昌明还在检察院待着,怕是真会老病复发住院。
“要不,我也去住院算了?”
林建国皱眉想道,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觉得季昌明很聪明,躲到医院,呆的久了,让他退休他也不亏,年龄到了,安安稳稳落地。
“就这么定了,找李达康道个歉,我也去住院。”
后面有事他在医院,和他没关系,等到风平浪静或者时间久了,季昌明什么时候出院,他就什么时候出院。
……
办公室。
高育良摇摇头,说道:“老季去住院了,我估计这林建国也待不下去,也得去住院。这检察院主持工作的差事,如今反倒变成烫手山芋了。”
“有什么办法,下面人太会惹事了,不躲着点,主事的挨板子。”
楚世君微微一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对手下人办事还比较放心。
刚刚第一时间,吴振宇就通过叶谦给他打了报告,告知了此事。
公安局只是依照反贪局的要求,协助调查了欧阳菁踪迹,并做了如实记录,对于后面设卡拦截,吴振宇直接否了,一点事儿不沾。
“你说欧阳菁这件事,李达康到底知不知情?”高育良问道。
“这不重要,达康同志不是说了么,他们已经协议离婚了,”楚世君摇摇头,一针见血道:“无论知不知道,欧阳菁的问题肯定不会扯到他身上,这才是他敢去送对方的原因,夫妻一场,送自己前妻去机场,也是人之常情嘛。”
“话是如此,但这件事涉及欧阳菁,虽说离婚了,但他身上也要抹点黑,以后即便没有其他问题,想动动,也难了。”
高育良看得很透彻。
李达康之前是赵立春的秘书,是GDP大将,这沙瑞金一来就拉拢了对方,先不说别人,他就会压着李达康,不然不放心。
这下出了这档子事,李达康最好祈祷身上没其他事,不然,不说沙瑞金想给他提,往上报不同意,不查一查都是好的。
“不谈他了,”楚世君摇摇头,吸了口烟,“纪委、检察院、反贪局几个地方都收到了有关陈岩石的举报,还不是空穴来风,我这刚从沙瑞金同志那里过来,他已经避嫌跑到林城调研去了,还带上了田国富。”
“我也收到通知了,查清楚之后,让我们政法委和纪委那边,依法照办,但要考虑老同志的贡献和年龄,有个度。”
高育良取下眼镜,“咱们这位沙书记,看样子也不想背这个包袱了,呵呵。”
“这个陈岩石同志,我来了这段时间,就没见他消停过,那天鼓动大风厂工人聚众对抗,也是事实,那视频里说的清清楚楚,沙瑞金同志要是还继续管,那他也走不到这里,”
楚世君淡淡道,能走上这个位置,除了助力,能力也很重要。
讲情是恩义,但到了一定程度,走上一定位置,得做个表率,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其中的得失,沙瑞金肯定拎得清楚。
“所以政法委这边的意见是,考虑老同志过往的贡献和年龄,依法处理,”高育良面露怅然,“这陈岩石是越老,越爱那个面子,退休之后搞个第二检察院,天天不是找季昌明,就是找我。”
“我们要是不定个调子,举报他的消息一传出去,怕是得有不少人都要踩上一脚,这么做,算是给个体面吧。”
“可以,就这么办,”
楚世君肯定道,
“要快,这处理不完,沙瑞金同志的调研怕是一时半会儿都结束不了,后面开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