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办公室。
白景文将赵东来领了进来。
“沙书记好!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赵东来,向您报到!”
赵东来站得笔直,标准敬礼。
“嗯,东来同志,很精神嘛,”
沙瑞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随后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坐。”
“谢谢书记。”
赵东来拉过凳子,坐了半边屁股,身子依旧挺拔。
“小白,给赵厅长泡杯茶,就泡我老战友送的那个武夷山……新茶。”
话说一半,想到茶叶被那两人掏了不少,他迅速自然地改了口。
“好的。”
白景文嘴角抽了抽,转身去泡茶了。
约莫半分钟,茶端了上来。
“谢谢白处长。”
赵东来双手接过杯子,放到桌子上。
“东来同志,你这来的可是有些迟了。”
沙瑞金笑着道。
他过来汉东之前,公安部的一个朋友给他提了嘴赵东来,不是多深的关系,只是对方之前的一个人情。
用掉了,就没了。
而他也知道赵东来在汉东的一些过往,之前是赵立春提上来的。
但现在么,祁同伟是楚世君那边的人。
他这边就检察院的季昌明,还背了处分,所以这个常务副厅长他要抓在手里。
至于说对方身上带着的赵立春烙印,在他看来那不是事。
李达康这‘秘书帮’的他都暂时接纳考察了,一个副厅长而已,翻不起风浪,能办事就行。
对面,赵东来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迅速站起了身,“沙书记,最近厅里给我安排的事很多,我这……”
“坐下坐下,”沙瑞金压压手,“我又没怪你,”
他心里对赵东来的表现满意极了,赵东来这种厅级干部要见他,是要向白景文打报告提前预约的。
他调研回来也没多久,来找他汇报工作的天天都有,自然还排不上他,另外也是他有意冷一冷,磨磨性子。
现在看来,这个赵东来很上道,不错。
“你刚刚说厅里给你这个常务副厅长安排的事很多?”沙瑞金问道。
“没错,沙书记,”
见沙瑞金没有不满,赵东来心里松了口气,
“也就是最近这个周,厅里大小事务几乎都是我在管,”
说着,他小心看了看沙瑞金,语气略有犹豫,“我们厅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在公安厅内网上搭建有保密通道,连我都没权限看。”
“这件事我知道,”
沙瑞金摆摆手,“公安部方面的一个案子。”
“不过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常务副厅长也该知道,不能让祁厅长一个人忙嘛。”
说着,他手指弹了弹桌子,便点头道:“这样,你回到公安厅,向你们祁厅长申请参与到这件案子中,具体的让他给你说。”
“是,沙书记,我保证不给您丢脸!一定会配合公安部,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赵东来神情激动道。
“呵呵,东来,你这认识就不够好,”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他,
“不是不给我丢脸,而是不给人民丢脸,你们公安厅的职责,就是维稳治安、为人民的幸福生活增添一道坚固的桥梁。”
“是,沙书记,您这话深刻,我以后要向您学习,一定好好领悟贯彻您的精神指示。”
赵东来神色诚恳,一副受到启发的样子。
“你啊你,喝茶,尝尝我这茶叶的味道怎么样。”
沙瑞金笑笑,从下面一步一个脚印上来,拍他马屁的人多了。
可来了汉东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人拍马屁更好听。
赵东来迅速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摇头晃脑的品了品,接着竖起了大拇指,“沙书记,这茶叶好,只这一口,我就想起了人生中我父亲给我泡的第一杯茶,入口苦涩,但细细一品却是回味悠长啊!”
“哈哈,那就多喝点,我这茶叶管够!”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一间放满文件的库房里,几个年轻男女苦哈哈的整理着文件资料。
“华华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人抱怨道。
林华华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房间里堆满的文件,心里一阵发苦。
瞥到一旁打瞌睡的周正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使劲来了两拳,然后起身道:“走,出去歇一会儿。”
“走走走,累死我了。”
外面是一间办公室,陆亦可和陈海各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脑。
余光瞥到几人出来后,陆亦可头也不扭地道:“都整理完了吗?”
“哪有那么快,这都多少年的资料了,”林华华揉着肩膀,“现在都是用电脑,这些资料多长时间不看一次的。”
“亦可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亦可翻了个白眼,靠在椅子上,“还能留在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撤职处分,不出意外,三五年别想动了。”
自从上次省委和检察院纪委派驻小组陆续宣读了处罚决定之后。
几人就被一杆子扫到了这里,反贪局档案室看材料。
陈海一个处长、陆亦可一个副处长,都被安排在了这里,冷得不能再冷的板凳。
要知道,这个办公室原先的主任就是个科级而已,因为他们的缘故,调去了其他办公室还升了一级。
现在几人进出反贪局,都得挑着人少的时候走,太丢人了。
‘铃铃铃’
陈海的手机响了,他也没看来电人,拿起来就接。
“喂。”
“喂,陈海,我到汉东了,你在哪呢?还不快来迎接我。”侯亮平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
“猴子?你怎么来了?”
陈海皱起了眉头。
“猴子?”
陆亦可听到后,立马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接过手机打开了免提,
“对,我来汉东领导你们工作了,还不来机场接我,给我接风洗尘。”
侯亮平继续道。
“你就是侯亮平?你他吗还有脸来汉东?还让我们去迎接你,我可去你吗…鸟语花香…”
陆亦可怒吼道,一旁陈海迅速捂住了她嘴巴,夺过了手机。
“哎,不是你谁啊?陈海,你怎么管教手下的,要是在我手底下,我可……”
“好了猴子,”陈海皱眉打断道,“你到哪了,汉东国际机场?”
“刚下飞机打车呢,”侯亮平回了一句,继续道:“那个女的……”
“你直接去我家。”
说完,陈海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无奈地看了眼陆亦可,“好了,亦可,少说两句,猴子也是为了抓犯人,我们也是为了抓犯人,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黑锅当然得我们背了。”
“我呸,要不是他,我们能受处分吗?还让我们迎接他,什么玩意儿。”陆亦可摆手道,“走,去你家,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去。”
其余几个全都站了起来,甚至走到了门口。
陈海看他们一副不让他们去就不罢休的样子,只能点点头,“都去都去,等半个小时再出发。”
有他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