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触及周隐的额头,未来得及进入她识海,有道紫光倏然炸开,狠狠将火焰弹出,噼里啪啦一顿响。
“你干嘛!”游魂捂住额头,颇为幽怨盯着她。
周隐警惕后退两步:“一言不合直接闯入他人识海,可看作想要夺舍,这是常识。”
她已经不止一次觉得奇怪,此人思维和行为都很怪异,看不出到底是不怀好意还是单纯没常识。
可对方太过理所当然,若真是演出来的,那她这演技确实高超,合该打包送去给青瓷的戏班。
“你这小辈真没见识。”游魂抱臂漂浮到更高的位置,下巴高高扬起,“当年多的是人求着我把魂火送进他们识海,如今白白给你,还反过来嫌弃。”
“等等,前辈您说这是魂火?”周隐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意思,从善如流换了个称呼。
恰巧,她前几日刚听过有关“魂火”的传言。但周隐也不是傻子,既是传言,早经过了口舌纸笔多次篡改,离事实恐怕早就十万八千里远。
当年还有人说她师尊是个白发苍苍青面獠牙的老太太,被掌门知道了连着笑话她好几年。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他当初可信誓旦旦说见过师尊,若说谎天打雷劈,也不知道他有几条命够劈的。
“如假包换。”游魂勾勾手,赤红的魂火再次靠近周隐,围着她上下绕了一周,最终缠绕住她左腕。
周隐下意识抬手,先前与万毒宗交手,有灵宝护体没什么大碍,歇下来才发现各处有些细小的擦伤和淤青,手腕那处最为明显,再加上一天义诊,看起来更加严重。火焰便在她默许下贴住那片肌肤。
虽是烈火,触感却像温和的流水,热意抚平轻微的疼痛,周隐手腕上的淤青肉眼可见地变淡,最终杳无踪迹。
她轻啧一声,翻来覆去观察又摩挲了几遍手腕,伸手捏住那团魂火,将其接到指尖揉搓。
游魂见状相当得意,顺势飘到她身侧,不知是不是错觉,周隐觉得游魂身影更浅淡了些。
“前辈,您是离山的人?”周隐脑中隐约有个念头成型,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游魂嗤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和离山有仇,别把我跟那个破地方放一块。”
说罢她指着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一字一顿:“看到没有,我是花灵!花——灵——”
周隐没纠正她那是棵草,且方才她使用魂火后,状态看着更差,眼尾隐约露出小小一片细羽,那是鸟妖一族的特征。
“所以这位‘花灵前辈’,您又为何被困在此地。”她顺着这位前辈的话往下说。
意料之外,游魂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仔细回想来到此地之前的事,脑中却一片空白。只隐约有个人影,说着抱歉,让她等在此处,并承诺日后会接她回家。
随后是漫天的火,烈日和雨水,交替的昼夜。
显然,自己并没有等到那天。
游魂没纠结那些没头没尾的回忆,两手一摊相当坦然:“我记不清了。”
周隐正研究着指尖的魂火,闻言挑眉,没再追问。
“我的问题出在金丹上,金丹破碎与神魂有失的外在表现相似。前辈从开始就判错了病因,所以拿魂火补我的神魂无用。”周隐
“金丹的毛病啊,那我不会治。”游魂有些焦躁地摆摆手,泄气退开两步,“我没专门学过医术,寻常小问题都是一把魂火解决了。”
“所以你就一把火把这草也解决了。”周隐认命闭上眼,心里狠狠叹气。
这花的焦痕自四面八方汇聚,透出点中心的枯黄,她怀疑若没有这几把火,这花说不定还能多活一阵子。
作为一个大夫,她生平第一次对一株灵植产生了同情。
“是花。”游魂嘟囔着,看眼周隐复杂的表情,终于闭嘴。
“金丹这事吧,我觉得也不是不能治。”她视线盯住地面,岔开话题,“你不就是医修吗,若魂火在你手里,或许有别的用法。”
游魂落在半空,俯身直视周隐的眼睛。
周隐站在悬崖之上,对面金色的瞳仁扩大成饱满的圆,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一张被各路医师诊断后皆称时日无多的脸。
她心底生出些隐秘的欲望。
“使用魂火有什么代价?”可欲望不会冲昏她的头脑,周隐清晰记得,仅仅是治愈她腕间的淤青,对方的灵体就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果然很不好骗。”游魂轻声叹气,“魂火燃烧需要养料,灵力,神识,甚至魂灵。但掌握得当,亦可用其锻炼神识,拓展识海。你带我出去,我教你便是。”
修炼讲究肉/体与神识同步锤炼,问道者千万,其中不乏身体素质强悍,炼体天赋卓绝者,可若神识强度跟不上,也难以在修为上有进益。
炼体可靠勤奋,强化神识却不能,个人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周隐眯起眼,她心动了。
“魂火换你带我和这株花出去,然后救活它。”游魂额间闪过金色的契印,与此同时那只植物上空也浮起同样形状的咒文,“我的命与它相连,同生共死。”
她伸手掌心向上抬起,赤红的火焰席卷而来,急切地纠缠住周隐的四肢,继而攀向她的腰背。
周隐周身浮起融融的暖意,她没动,任那暖流沉入她的身体。
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的魂火,将她包裹其间。轻盈而不容抗拒地将她托起。身上几处旧伤带来的隐痛逐渐被抚平,甚至丹田涌起滚烫的热意。
她试着运气,从前胸腔的瘀阻和令她吐出鲜血的那股压力统统消失不见,她提刀轻轻一甩,灵力附着于刀上如水雾般散开,隔空炸开最近的池塘,水花一溅三尺高。
游魂高高昂着头,身影几乎淡到透明。
周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们的命,可以落在彼此手上。
既然她对封魔刀没反应,就不存是作恶多端被镇压于此的恶灵这种可能。
周隐伸手,轻轻将手指搭在焦黑的叶片上。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她在对方消散前抓住时机开口。
“息川。”焦黑的叶片之下银色寒芒一闪,周隐指尖被割破,血珠成串滴落。火焰接住坠落的血滴,一时间燃的更旺,最终顺着她指尖的伤口被收入她体内。
眼前白光闪过,周遭的一切景色扭曲起来,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色糅杂最终又褪色成一片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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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隐面前凭空出现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她伸手推开,踏出门外。
天光大量。
青瓷站在她面前,道了声恭喜。
她甚至没问周隐手上拿了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将她双眼蒙住,如来时一般送了回去。
青瓷送走周隐,又去玉楼转了圈,在各处铺子停留片刻,手里林林总总拎了不少东西。她将东西穿过长廊,打开尽头紧闭的房门,恭敬垂手立在铺满兽皮的座椅背后:“周大夫出来了,带走了那个东西。”
座上的人端起酒坛往嘴里灌,脚下是堆成的酒具。最底下还是精致华美的酒壶,上方堆叠的却是粗糙的酒坛。酒液顺歪斜的坛口滴落,打湿地下早已沾满黑黄污渍的白色绒毯。
他双眼迷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隐回屋后先是检查了带回来的那株花,她从乾坤袋里挑挑拣拣,找了个从洛云起那薅来的花盆,打算沾沾洛长老养花种草的好手气。
怕这花不适应,离开前还特意挖了袋悬崖上的泥土,此刻正派上用场。用湿帕子擦干净叶片,她这才看清这糟心花的全貌,总觉得比当初在小世界内看着更蔫吧了。
期间周隐试探着对着叶片唤了几声前辈,又叫了几声息川,皆未得到回应。她想着离开前那几乎快消散的身影,摇了摇头,给花浇了点水。
总觉得这花的精神状态差和息川临走前不要命的行为脱不了干息。
还是让前辈先歇会吧,以后的事情回头再说。
刚坐下,秦写意推门而入,直接灌了一大口茶:“这几个嘴可真硬,审了一宿可算有点眉目了。”
说罢突然看见周隐置于案上的花盆,里头种着株乌漆嘛黑看着就要风化的枯草,她皱眉:“这什么东西。”
“朋友给的,不必在意。”周隐给她添茶,示意她喝慢些,“怎么说?”
“一帮是冲着你来的,另一帮是要杀何韫的。”
要杀何韫那两位是浮光门的杀手,本来任务失败要服毒自尽,结果浮光门的毒比不上洛云起这个药王谷天级医师的解毒丸,两人折腾了一晚上没死成,现下还在地牢里关着。
浮光门那边则是竭力撇清关系,说是宗里没这两号人。不过派去的探子查出来近日万毒宗弟子进出浮光门的记录,且有大笔账目往来,此事已算是板上钉钉。
另一伙人则是要有意思的多。他们坚称互相不熟,只是见周隐带着玉楼贵客面具,这两天又大出风头,觉得他们一行人有钱,临时起意想绑个最弱的讨要赎金。
云中界那边本来想上些特殊手段,可却有人保下他们。
来的是妖域的人,只说这几人先前在妖族表现良好,此次行差踏错,妖域会带回去自行责罚。
云中界本是不愿的,可那边交的赎金实在够高,况且秦写意也知道光靠这几个笨贼摸不出背后主使,干脆放虎归山暗中派人监视着,就当是放长线钓大鱼。
周隐啧啧称奇,当年山门最严厉的秦师姐如今也学会迂回起来。换以前在漠海,她高低要抗争到底,把这几个人死死扣住当场判罚。
秦写意长叹一口气,这世道哪是她一个人坚持就能改变的,钉子碰多了人自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