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苍华站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忍不住开口,“季副队,就凭一个梦里的描述,就要调动警力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没有核实过监控,南辕北辙,万一错了呢?”
电话那头的祝卿安听到了这个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朝礼哥,你那边有新的同事?”
“新来的法医,夏苍华。”
季朝礼简单介绍,然后对夏苍华说,“夏法医,小祝的能力我们验证过很多次了。”
“验证过很多次,不代表每次都对。”
夏苍华坚持己见,“我们现在没有能确定孩子的具体位置,一个四岁的孩子,如果真是被绑架,绑匪很可能还在山庄里,等我们赶到三十公里外,可能就晚了。”
“当务之急是确认孩子是否被带离,并且搜查山庄内部,”
罗勇钢忍不住插话:“夏法医,小祝同志之前……”
“之前是之前,这次是这次。”
夏苍华打断他,“科学办案讲究证据和逻辑,我们现在有监控,有现场痕迹,应该先集中力量排查山庄。”
电话那头的祝卿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朝礼哥,虽然夏法医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双管齐下,孩子这边不允许我们任性。”
“我有新线索会继续跟你通话。”
挂断电话后,夏苍华看向季朝礼,表情严肃,“季副队,我建议调集警犬,对山庄进行地毯式搜索。”
“同时用无人机航拍,查看有没有隐蔽的角落。”
季朝礼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乐乐失踪三个小时了。
“好,双管齐下。”
他做出决定,“罗勇钢,你带人配合夏法医,用警犬和无人机搜索山庄。”
“楚芳,你继续排查监控,看有没有可疑车辆进出。
“我带一队人去老林场看看。”
夏苍华没想到季朝礼还是要去老林场,忍不住说:“季副队,你这是浪费警力!”
“是不是浪费,去了才知道。”
季朝礼看了他一眼,语气有几分教诲的意味,“夏法医,办案有时需要相信直觉,需要相信科学,但更需要相信我们的战友。”
夏苍华还想说什么,但季朝礼已经转身离开。
罗勇钢走过来,想拍夏苍华的肩膀,想到什么,又收回手,“夏法医,走吧,咱们先去调警犬。”
山庄的搜索持续了一个小时。
警犬在苹果园东侧的灌木丛附近有了反应,但追踪到围墙边就失去了方向——墙外是施工路段,气味太杂乱。
无人机航拍传回的画面显示,山庄内没有发现可疑的隐蔽场所。
所有建筑、仓库、甚至工具棚都被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乐乐的父母情绪越来越崩溃,妈妈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坐着,爸爸在一旁说不出话来,老师也焦灼的走来走去。
夏苍华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眉头紧锁。
山庄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扫描过了,没有任何异常。
“罗警官,警犬那边还是没进展吗?”他转头问道。
罗勇钢摇摇头,“气味断了,墙外那条施工路泥泞得很,各种工程车来来往往,气味太杂了。”
就在这时,楚芳那边突然喊道:“夏法医,勇钢!监控有新发现!”
两人立刻凑到监控车前。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远景监控,拍摄的是山庄东侧围墙外的施工路段。
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
“你们看这辆车,”楚芳指着画面上一辆白色面包车,“十点三十八分进入监控范围,停了两分钟,十点四十二分离开。”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将画面放大,聚焦在一处小镜子的位置,“但你们看这里,这个人怀里抱着的小孩穿的也是蓝色卫衣,抱着他的是一个那人,但这里也出现了男人的手。”
“山庄大门口出入的时候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但他们应该很有经验,衣服和特征换了,我们是通过走路姿势才确定的。”
罗勇钢眼睛一亮,“白色面包车,一对夫妻,孩子被理了发……和小祝说的特征对上了!”
“车牌呢?”夏苍华急切地问。
楚芳将画面处理得清晰一些,“尾号……是73,白色面包车,尾号73,全对上了。”
夏苍华心里一震。
他不由得开始后怕,幸好季副队他们没有听他的一面之词,不然……
“能追踪这辆车吗?”他问。
“施工路段监控不全,下一个监控点在五公里外。”楚芳调出地图,“需要继续探查。”
看着夏苍华有些苍白的脸,楚芳又道,“你别担心,孩子在老林场,面包车上应该只有嫌犯。”
夏苍华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嫌疑人开车带着孩子离开了山庄,兵分两路,一路如果是按祝同志所说去了老林场,那另一路开着面包车离开的嫌疑人一定是去联系上级或是找寻买家了。
如果顺着面包车继续查,说不定还能解救下其他的孩子!
他立刻拨通季朝礼的电话,“季副队,监控确认了!”
电话那头传来车辆疾驰的声音,“我们快到老林场了。你们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还在探查……”夏苍华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季副队,我觉得你说的对,应该双管齐下,我请求带一队人沿着道路追踪面包车的去向。”
季朝礼没想到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夏苍华就不犟了?
他挑了挑眉,道,“好,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夏苍华对罗勇钢说:“楚警官,这里交给你了。我和罗警官带人沿施工路追踪。”
“夏法医,你……”
罗勇钢就这么看着大背头小刺头变得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变得顺毛。
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时间不等人。”
夏苍华已经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便服,“我是法医,但更是警察。”
老林场区域,季朝礼带队在密林中艰难行进。
这片林子比想象中更难走。
松树和桦树交错生长,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灌木丛密布,视线受阻严重。
“季副队,前面有建筑!”一名警员指着前方。
透过树林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座红砖房的轮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果然是废弃了的护林站。
红砖墙斑驳,屋顶塌了一半,门口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
一切都和祝卿安的描述吻合。
季朝礼做了个手势,警员们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
他带着两名警察悄无声息地摸到护林站窗边。
里面空无一人,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和几个空矿泉水瓶。
“刚有人待过。”
季朝礼低声道,“仔细搜查。”
护林站里面没有人,灰扑扑的,只有几个脏脏的脚印。
可小孩子低声嘤咛的声音不断。
微弱的,隔着厚重木板的。
季朝礼带着人四处寻找隐秘的可藏人的空间。
终于,在护林站后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木板门和附近的地面都被枯草和树枝掩盖着。
季朝礼扫开障碍物,轻轻掀开木板,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
地窖不深,底部铺着稻草。
借着透下去的光线,能看到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乐乐?”季朝礼轻声唤道。
那身影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正是失踪的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