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
“人迹罕见”的胡同里,一前一后走进来了俩男人。
一个袖手带着瓜皮帽走在前头,正是和陈雪茹约好的关苏和。
一个配枪穿着制服跟在后头,是前来“捉脏”的关苏和妹夫金卫焘。
俩人走到雪茹绸缎庄侧门,对视一眼后敲响了关着的木门。
约莫只有十数秒的时间,木门被从里面拉了开来。
黑暗中,正是等待已久的“肥羊”陈雪茹。
“雪茹老板,货我带来了!”
“进来吧。”
陈雪茹见关苏和应约而来,心里的戒备心也放下了一半。
但还没等她让开进门身位,一把黝黑的手枪却从门里伸了进来。
“别动!!”
金卫焘手里的枪并没有上膛,但这也唬的陈雪茹目瞪口呆。
她也有想过被公安拿住,但没想到会被拿枪指着。
但金卫焘此刻不给陈雪茹思考的时间,举着枪说道:“陈雪茹,接到群众举报,你这里存在非法黄金交易!”
金卫焘这几句话一出,陈雪茹便认出了这人是谁。
同时,她心里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做了局。
但捉奸捉双、捉贼拿赃!
这关苏和站在一旁袖着手,自己也没把两万现金带下楼。
所以,她陈雪茹不认!
陈雪茹目光从关苏和脸上移开,便轻笑着说道:“金公安这话我听不懂,我陈雪茹这里是卖绸缎的,哪儿来的什么非法黄金交易?”
金卫焘闻言枪口抵在陈雪茹的眉心,也逼着陈雪茹往后退了几步。
待他自己和关苏和进了门后,金卫焘便背身关上了院门。
许是关上了大门,让人的心理起了变化。
关苏和见陈雪茹被吓得一动不动,便笑着说道:“雪茹老板,你不是要找我换黄货嘛,我这人遵纪守法,不能干那违法乱纪的事。这不,我就及时汇报给了公安同志,也给雪茹老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呸!”
陈雪茹面对关苏和的笑声,恶心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她又看着拿枪威逼自己的金卫焘,咬着银牙说道:“金卫焘,买卖黄金这事我没做,我也不认。你跟你大舅哥想做什么,划个道吧!”
金卫焘见陈雪茹心里门清,便不再伪装着说道:“陈雪茹,你家也是做了几辈买卖的生意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念在咱们都住在正阳门下,我也不想太难为你。
经公,我押你回去受审。反正人证物证都有,你也翻不过这案子。私了,破财消灾,拿了钱我们就走人,你照常回去看你的孩子。”
见金卫焘话里提起孩子,陈雪茹瞬间心里便有些慌乱。
但她一想到蔡全无还在外面,便又强忍着镇定了下来。
陈雪茹面对吃定她的这俩人,露出嗤笑之色说道:“金卫焘,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他关苏和和我都是两手空空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吃定我?”
“凭什么?”
金卫焘伸手给配枪上了膛,看着手里的配枪说道:“凭这个还不够吗?两万块钱,换你家四条人命。陈雪茹,以你的家底不差这些吧?两万块钱而已,你说呢?”
陈雪茹见对方明晃晃的威胁自己,心里也不禁有了妥协的念头。
毕竟再多的钱,也没自己儿子的命重要。
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烧不死这俩畜牲。
等孩子他爹回来,这账再慢慢算也不迟!
可就在陈雪茹闪着目光思考之时,自知已经违法的金卫焘却管不了那么多。
再不给这女人点颜色看看,今天这事做成的希望不大。
于是金卫焘侧着头,朝一旁袖手的大舅哥说道:“大哥,你上去看看她那俩儿子。”
“成啊!”
关苏和知道这是妹夫在恐吓陈雪茹,紧忙伸出手就准备拔腿上楼。
陈雪茹哪里能见这副场景,急忙闪到关苏和前面张开双臂说道:“关苏和!你敢!!我表弟是轧钢厂保卫处长,动我儿子就让你关、金两家鸡犬不留!”
陈雪茹这声音足够大,也惊到了后边墙根等着的蔡全无。
蔡全无心里一叹,起身后不加掩饰的咳嗽了两声。
“陈经理,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外头突然想起蔡全无的声音,这让金卫焘和关苏和心里一沉。
显然这事已经露出去了,再强来那就是取死之道。
金卫焘眼见功成在即,此刻却付之东流。
气的他伸手甩了陈雪茹一巴掌,见陈雪茹倒在地上便说道:“陈雪茹,你私自买卖黄金,竟然还负隅顽抗,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他从陈雪茹的身上跨过,几步便爬上了绸缎庄二楼。
陈雪茹说的没错,捉贼捉赃。
而陈雪茹准备好的两万块钱现金,便是金卫焘急需要的赃款。
金卫焘这边刚闯进二楼,便拿枪指着李姐说道:“公安办案,钱呢!”
李姐被这一边变故吓的不轻,房间里俩婴儿也被吵的大哭。
不等金卫焘心浮意躁,便看见客厅茶几上的布袋。
金卫焘手提之后看都没看,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那两万块钱。
随即他提着现金下了二楼,看着被关苏和死死拉住的陈雪茹说道:“陈雪茹,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陈雪茹见金卫焘只拿钱,并没有伤及家里俩儿子。
便也知道这俩人没得失心疯,自己这边也大概率要被带走。
便心里松了一口大气,忍着脸颊疼痛说道:“金卫焘,甭管你今天说破大天去,这事我不认!”
“哼!”
金卫焘扭过陈雪茹的胳膊,在陈雪茹的痛呼声中说道:“陈雪茹,你也甭嘴硬,我自有办法让你认。你表弟是保卫处长怎么了,保卫处长就能徇私枉法!”
陈雪茹闻言便也不再开口,任由自己被金卫焘押着出门。
听着二楼俩儿子的哭闹声,陈雪茹这会心如刀绞。
她在临出门之际,朝二楼门口探望的李姐说道:“李姐看好孩子,甭担心我!等我表弟回来,告诉他我是被冤枉的!”
李姐泪眼朦胧的刚想答应,而陈雪茹却早已被押出了绸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