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时许。
轧钢厂保卫处小楼里,向东把手头的文件丢在一旁,拿起牡丹烟盒和煤油打火机,起身走到了阳光涌进来的办公室窗前。
虽然办公室的窗户是关闭着的,但向东仍能听到隔壁训练场气势磅礴的声音。
那是向东带回来的巴图等人,正在训练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整训。
这些战场上退役下来的精锐骑兵,将是向东在外另起炉灶的重要助力。
虽然没有他们起不到什么根本性的作用,但有他们向东终归能轻松一些。
原本向东是想黑去港岛,后期再掏出些代价表表忠心。
但没承想和严局长搭上了线,如今就等着上层决策的结果。
这样也好,比黑去要好的多。
最起码不会被定性为叛逃,和自己有关的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现如今向东最担心的,还是自己提出的那个条件。
这就得看严局长那老登给不给力,还有自己在上层眼里的重要性。
向东望着窗外和煦温暖的冬日阳光,目光逐渐悠远深邃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办公桌上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向东对未来的思考。
向东急步走到办公桌上,提起电话便说道:“喂,我是轧钢厂保卫二处向东。”
“东子啊!”
电话那头是蒋方南的声音,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犹豫。
向东心里咯噔一下,也升起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而蒋方南没有给向东过多的思索时间,声音顿了一下便又说道:“今天的群众日报你看了吗?西省那边形式很严峻。领导已经点了参谋部刘云飞中将为主,我为副。以我二人为代表,同行还有军政各部门二十余人,紧急赶往西省做全面评估工作。其中有你,你是领导亲自点出来的!”
“我…”
向东闻言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方南打断了。
“想好了再说话!”
蒋方南打断向东后,便又说道:“启程时间是夜里京城三点,到时会有车来接你。现在放下手头工作,回家里做准备!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但年前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是!”
向东知道这种电话意义非凡,因此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领导让自己去干嘛呀,还真当自己是个福将吉祥物?
这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又从蒙省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向东对此心里连连叹息,知道回家又得面对媳妇的眼泪。
可这是领导亲自点的将,拒绝那跟抗旨没啥区别!
罢了,相信领导。
向东又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后说道:“备车!回家!”
说罢,向东起身摘下挂着的大衣,带着帽子急步出了办公室大门。
“秦副科长,进入整理一下办公室,锁门!”
“好的,领导。”
不等隔壁秦秀秀走出办公室,楼道里便已经没了向东的身影。
连同向东一块离开的,还有“保洁大姐”赵兰花。
赵兰花面对向东这种表情,只坐在车后排默不作声。
但她却能看出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而向东这会坐在车里目光放空着,心里却使劲骂着隔壁阿三。
这真的是一个异常奇葩,且又非常神奇的种族。
面对这个奇葩神奇的种族,领导想了几天几夜都没想明白。
但阿三那超前的思维逻辑学,后世来的向东却了解一二。
因为在阿三看来,他们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那世界就是什么样的。
阿三在近几年赶走了国内一些小殖民国家之后,那民族自信心是空前爆棚。
所以他们觉得,他们现在已经是世界唯二的强国。要不然,第一强国阿美莉卡怎么会和他们合作?
而也就是在今年,阿三开始和艾美莉卡合作,暗地里一次次的在西省试探,这也引发了西省多次发生混乱。
即使多次危机被我军快速平息,但民间的混乱依旧波涛汹涌。
当然,眼下公历才刚进入六十年代,还不到真正打仗的时候。
领导派出以军方为主,公部为辅的工作组,想来也是派人在前线评估一下,顺道解决西省治安混乱的问题。
快速参透此次任务目的的向东,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南锣鼓巷。
向东在车里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带着赵兰花回到了四合院。
而正在客厅里奶孩子的赵秀宁,身旁只有杨柳陪着聊天。
阿依则不见踪影,但大抵是去中院找张兰了。
赵秀宁见丈夫和七姑一块回来,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紧张。
能让这俩人上班时间跑回来,那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七姑赵兰花那神情,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赵秀宁瞬间目光看向赵兰花,而赵兰花对此也不明所以。
赵秀宁则目光又看着向东,笑着说道:“怎么这会回来了,是在家里落下什么东西了?”
向东闻言微笑着走到媳妇身旁,看着小嘴吧唧的大儿子说道:“没有,就是回来收拾收拾东西,要跟蒋叔出去一趟。”
轰!
赵秀宁闻言,微笑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而杨柳和一旁的赵兰花俩人,闻言也赶紧闭上了准备询问的嘴巴。
这才回来多久啊,怎么又要出门!
更何况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不明摆着这个年不好过了嘛!
这时期的人们,对过年那是格外的看重。
倘若过年家里主事人不在,那这个年过起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赵秀宁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情,面对怀里不通人事的儿子唰流下了眼泪。
“怎么又要出差啊,别…别人去不成吗?”
向东见媳妇的眼泪流到下巴尖,也是心疼的蹲下后说道:“这是大领导亲自点的将,你应该高兴才对。这次是和军方一起,没什么危险。”
赵秀宁的呜咽声音渐起,杨柳见状也急忙上手抱着孩子。
向东拉着媳妇的小手,又劝着说道:“媳妇,我年前肯定是回不来的,咱家里就靠你了。正阳门那边你想喊她就喊,不想喊那就你们几个好好过这个年。等我从那边回来,也大抵就到了咱们离开的时候了。”
赵秀宁不顾杨柳和赵兰花在旁,抱着丈夫的脑袋哭着点头。
多情自古伤离别,这对于日子幸福的赵秀宁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