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头条胡同,娄家客厅。
娄晓娥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离开,不知所措的双眼瞬间朦胧了起来。
此刻她瘪嘴流着眼泪,一把推开娄半城哭道:“爹地,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也滚!”
仿佛回到旧社会心理状态的娄半城,也第一次对女儿露出了真面目。
一个即将嫁给仆从儿子的丫头,竟敢在人前推自己一把。
哼!
不愧是低贱厨娘生的,配丫鬟儿子刚刚好!
娄半城此刻没有了慈父形象,让傻乎乎的娄晓娥也感到万分陌生。
而看清楚这一切的董管家,则是心疼的朝娄晓娥使眼色。
毕竟娄半城这会已经翻脸不认人了,晓娥在纠缠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可精明伶俐的谭雅莉,却生了个呆头呆脑的傻女儿。
娄晓娥这会如遭雷击,豁然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
她见管家朝自己使眼色,心里委屈的哭着说道:“董叔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董管家见状心里一叹,急忙走到娄晓娥身旁,伸手抚着娄晓娥的脑袋,面色平和的说道:“晓娥不哭,没事的。你爹地妈咪就是吵了一架,明个起床就没事了。你爹地这会正在起头上,你快去哄哄你妈咪。”
“嗯!”
娄晓娥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这家里就董叔叔是个正常人。
随即她怕母亲谭雅莉过度伤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客厅。
“哼!”
娄振华见傻女儿没一点眼色,冷眼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消失。
董管家也目送娄晓娥离开,这才回头躬身说道:“老爷啊,这不管怎么着,您可都不能再生气喽。上次大夫不都说了嘛,您生气恐有中风的危险。您要是再这样,老董我可就不依了!”
“唉!”
娄振华见忠心耿耿的管家劝慰自己,也重重的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良久,他才长吸一口气说道:“老董啊,老爷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当初要是和太太她们一起走,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境地。我知道你对我衷心耿耿,倘若等我脖子上的那口刀斩下来,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些银纸,最后你下半辈子活着了。”
“老爷啊!”
董管家闻言急忙一甩长袍,跪在地上流着眼泪磕头。
倘若没有太太在前,他还真的打算效忠这个人。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太太就是太太。
董管家这番姿态,可把娄半城感动坏了。
他急忙起身扶起董管家,拍了拍董管家的肩膀说道:“老董,我的事大都是你经手办的,倘若真有我说的这一天,我的这个身后事还得你帮着料理。记着我给你说过的那些关系,到时候把这些东西给大少爷送过去。你放心,大少爷那里也少不了赏!”
董管家鼻涕一把泪一把,摇着脑袋说道:“老爷交待的事,常平哪怕是死也要做到。但常平不要什么赏,常平只希望老爷健健康康的。”
娄振华闻言心里一阵感恩,拍了拍董管家的肩膀便准备上楼休息。
但他刚要走上楼梯时,却朝一旁的许母说道:“慧芳,今晚先别回去了,一会上来给我把窗帘拉一下。”
“知道了,老爷。”
许母看着娄半城扶着栏杆上楼,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
他许家一贯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自己努力的功劳!
……
别墅一楼角落的冷宫里,谭雅莉正哄着哭哭啼啼的女儿娄晓娥。
这傻妮子真的是呆头呆脑的,脑子里简直没一件明白事。
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偷摸高兴还来不及呢。
结果她可倒好,搁这哭的是无休无止。
这要不念在是自己亲生的份上,谭雅莉都想拎着她赶出房间。
但就在谭雅莉感到头疼之际,董管家敲门后进来了。
“太太,小姐。老爷已经上楼休息了,太太这里还需要什么,我使人去拿。”
“不用了,老董。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让我安静待会就成。”
谭雅莉根本不知道老董的来历,但却知道老董十几年来对自己是有求必应。
这也不禁让谭雅莉心里怀疑,这老董大概率是垂涎着自己。
不过老董这人向来老实本分,从没有流露出什么歪心思。
此刻老董来这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于是谭雅莉看着碍眼的女儿,摸着她脑袋说道:“好了晓娥,别哭了。快上楼睡觉去吧。”
娄晓娥这会也哭够了,抹了抹眼泪说道:“好的妈咪,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求求爹地,让你回二楼睡觉。”
谭雅莉笑着点了点头,终于把这女儿送出了房门。
随即她回身各上房门,冷眼看着董管家说道:“老董,今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但也不知道。”
老董回话时躬着身,眼睛看着地板又接着说道:“在太太这我知道什么不要紧,在老爷那要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谭雅莉知道这人有事要说,但也不想和他过多交流。
老董感知到了谭雅莉的心思,又躬身说道:“看见老爷那样对待太太,我心里不舒服。太太也许不记得了,十八年前你从车窗里扔下来的一张饼。那张饼救了一人的命,也让这人有了报恩的机会。”
谭雅莉哪里记得这事,即便董管家说出来她也想不起来。
但眼下这情况,不明白也得装明白。
“原来是你啊!”
谭雅莉说着上下打量着董管家,随后又接着说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也不是奔着救你命去的。”
“我知道!”
老董说着撩起长袍,双膝跪地说道:“但不管如何,我这命是太太救的。如今太太在家里失势,以老爷那性格,只怕用不了一年半载的,就要赶太太出门了。我董常平这命是太太救的,眼下也到报答太太的时候了。”
说着老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京城各地地名。
老董见谭雅莉接过纸条,便又起身小声说道:“太太,当初老爷没机会运出家产,又担心被工军抄家。这才暗地里把家产化整为零,分散藏在京中各处。对外说大少爷拿走了全部,那也是故意说出来混淆视听的。”
轰!
谭雅莉看着纸条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地名,拿着纸条手紧张的不停发抖。
这要是被娄振华知道,那自己和董管家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谭雅莉眼前站着的是管家董常平,但脑海里却浮现的是那张年轻的俏脸。
而这张俏脸的主人向东,这会已经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正仔细拍了拍身上的土,咧着嘴角拉开了吉普车门。
娄振华这老登,不愧被人称之为娄半城,确实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向东刚才把这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便得到了一笔让人欣喜的钱财。
珍奇古董那就不说了,单是大小黄鱼就有上万根。
光这一项粗略算下来,价值将近五百万。
而且还有四箱油纸包裹起来的美金,那整整齐齐的两百万美金。
银洋还有别的外国大洋,这些也能值个上百万。
所以说不能小觑天下英雄,这开钢厂的买办家族更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