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未亮的京城显得黑漆漆的，只有几条主干道上有着零星昏黄的路灯。
一辆车身泥点斑驳的军绿色吉普车，匀速朝着京城地安门驶了进去。
替向东开车的是莫清平，副驾驶押车的是莫清波。
而胡茬丛生有些发福的向东坐在后排，腿上趴着正在熟睡的卓雅。
今天是西方圣诞节的第二天，农历的十一月二十七。
要不是从蒋方南处得知“表姐”回来，向东也不至于冒着风险匆匆赶回京城。
草原上猎捕黄羊的重任，向东已经从肩上卸下。至于笼络到手的五十个彪悍骑兵，几天后也会乘坐火车回京。
吉普车驶进地安门后，向东靠在后排也睁开了眼睛。
看着车窗外颜色昏黄的路灯，此刻向东脑海里全是陈雪茹的模样。
陈雪茹是自己在这世上第一个女人，到今天已经足足分别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向东这会心绪也难以平静，便朝开车的莫清平说道：“清平，一会到了地方后，我给你俩找个地去睡觉吧。暂时保密咱们回来的事，记着咱们回来的日期是和大部队一起！”
“我知道了！”
莫清平说着开车转过了一个弯，而后才继续说道：“找地方睡觉就不必了，上半夜都是你在开，我和清波后半夜都是换着开的。没事东哥，你不用管我们。”
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的正阳门还有些紧张。
向东吞咽着发干的嗓子，朝莫清平又说道：“那个清平啊，今天是周六，下周一吧，你去厂里找李副厂长，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调出来五十套被褥，捡好的挑，拉到龙头井街那边，这些等巴图他们回来当下就是要用的。”
“好的！我知道了东哥！”
莫清平嘴上一边说着，吉普车已经开进了前门大街。
莫清平算是一个心细的人，没有把车停在绸缎庄正门，而是转过绸缎庄门脸之后，停在了绸缎庄的侧门外头。
“东哥，到了！”
莫清平见向东坐着没动，赶紧指示弟弟下车开车门。
向东不是故意坐着拿桥，只是被卓雅压的有些腿麻。
眼见前排俩兄弟都下了车，向东这才使劲捏了一把卓雅。
“唔～”
卓雅抬起头揉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车窗外说道：“当家的，咱们到家了吗？”
向东看着困乏的卓雅，有些心疼的给她带好毡帽说道：“到了！穿好大衣咱们下车吧。”
卓雅虽然睡的迷迷糊糊，但心里也知道这是到了丈夫“表姐”家了。
等向东带卓雅下车后，莫家兄弟已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大包特产。
这是向东使人在草原上收购的，有黄油、奶豆腐和牛肉干。
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缺乏营养的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极为滋补的东西。
等向东拿出钥匙打开侧门暗锁后，莫清平才把布包递给了向东。他担心向东让他跟着进去，便又急忙带弟弟回到了车里。
虽然向东拿他当兄弟看待，但他心里对这事是有尺度的。
向东也是明白他的心思，便只带着卓雅进了绸缎庄。
俩人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后，向东并没有出声敲门。毕竟屋里有自己俩儿子，吵醒孩子可是件头疼事。
向东随即又拿出钥匙，打开了二楼房门的暗锁。
二楼房里扑面而来的壁炉热气，也让向东意识到陈雪茹是真的回来了。
但巧合的是，里屋陈雪茹这会也醒着。
她正在和保姆李姐俩人，抱着奶瓶给孩子喂奶吃。
而房门被从外打开的声音，让陈雪茹的心跳停了一瞬。
能打开自己这里房门的，除了父母就是那冤家。
父母不可能这个点过来，那能剩下的就只有向东。
陈雪茹忙不迭的把孩子放在床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往门外扑去。
李姐见陈雪茹忽然有些魔怔，也赶紧放下孩子追了上去。
此刻客厅里的灯泡，已经被向东拉亮。
陈雪茹猝然打开房门，也见着了客厅里的向东。
只是向东在草原上待了俩月，基本上顿顿都是各种肉食。
身子微微有些发福之外，肤色也比原来差了很多。
更何况向东头上带着遮脸的毛帽子，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羊毛大衣。
陈雪茹知道这就是向东，只是眼下看着有些陌生。
思念、酸楚、委屈、幽怨。
泪光瞬间在陈雪茹眼里凝聚成珠，朝向东的心坎双双砸了过去。
向东见二老婆陈雪茹光华依旧，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先取下头上帽子，也顺带着把大衣褪下。
但不等向东把帽子放在桌上，陈雪茹便光着脚扑了过来。
向东毕竟吃了俩月的牛羊狼肉，身上的大衣也没拿水洗过。可向来讲究精致喜欢干净的她，却丝毫不在意向东身上浓浓的异味。
向东见二老婆挂在自己身上，便赶紧拿手托着防止她掉下去。
陈雪茹捧着向东的脸，泪流不止的说道：“你没事跑草原上干嘛去啊！你看这脸皴的，胡子也不刮！”
“怎么，你嫌弃了？”
向东用熟悉的眼神看着陈雪茹，仿佛一言不合就拔腿走人。
“你敢！”
陈雪茹见状使出力气，紧紧的挂在向东身上。
她也不顾客厅里还有俩人，直直的朝向东嘴上噙去。
但向东只轻啄了一口，便抱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屋里虽然有热乎乎的壁炉，但光着脚走路可不行。
只剩站在厅里尴尬的李嫂，还有比她更尴尬的卓雅。
毕竟那对男女眼里只有彼此，也没顾得上介绍厅里其他人。
李嫂听着屋里传出逗弄孩子的声音，便朝拘束的卓雅说道：“呃…那个，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谢谢，不用了。”
卓雅朝李嫂客气的道了一声谢，便心里微酸的也走进了里屋房间。
她虽然知道丈夫女人很多，心里对此也做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事到临头之际，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但她知道这屋的女主人不是大房，自己也没必要表现的那么谦卑。
再说屋里床上躺着的俩孩子，将来再怎么也得叫自己一声姨娘。
此刻卓雅心里鼓足了勇气，掀开门帘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