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下,雪茹绸缎庄。
牛爷见雪茹绸缎庄门前人山人海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
作为前门大街无人不晓得老油子,他知道寻常小事可引不来这么多人吃瓜。
那这还能说明什么,摆明了就是生孩子让人举报了!
明面上他和陈雪茹是要好的酒友,可因为向东的缘故,俩人除了这层身份之外,私底下就是差了一层血缘关系的叔侄。
牛爷此刻心里担心陈雪茹,更担心这事牵连到向东身上。
但他并没有径直下场,而是拉着老街坊探究事情脉络。
牛爷虽然整日里游手好闲的,但在正阳门下的人缘挺好。
这三言五句下来之后,也让牛爷知道了今天事情的详情。
但就在他准备下场的时候,只听店里陈雪茹说道:“张副主任,我且问你,是不是就是这个闻潮生,他去你那举报的我?”
张厚坤这会顾得不搭理陈雪茹,只一个劲的研究这套收养手续。
而陈雪茹见张厚坤不说话,便冷笑着说道:“您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今儿就认定了是他闻潮生。”
“你管得着谁嘛!”
闻潮生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因此也在众人面便把心一横说道:“你陈雪茹口口声声说这孩子是捡的,谁信呐!怎么就刚好一对双棒放你跟前,别人怎么捡不着呢!”
其实店里店外大多数人都不信,只是他们没必要去坏人好事。
因此众人面对闻潮生这番说辞,都是相互看了看沉默了下来。
毕竟那可是双棒儿子,人人羡慕的双棒儿子。
要说谁家再苦再难,也不能扔一对双胞胎呀!
而正当陈雪茹准备反驳的时候,张厚坤拿着几张手续说道:“陈雪茹,你给我老实交代。这材料到底来路有没有问题,倘若真有问题,那你便是罪加一等!”
陈雪茹面对张厚坤的质问,俏脸上显得丝毫不慌。
孩子是自己生的不假,但那材料也是真的。
因此陈雪茹显得底气十足,抱着胳膊说道:“张副主任,我今算是见识到了,原来领导干部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当!他闻潮生无凭无据的,跑你那去举报我,你信了!我拿出材料证明自己,闻潮生一句是假的,你也信了!
怎么我陈雪茹的话你不信,偏要信他闻潮生的?他闻潮生是你什么人?不会是眼红我的生意比他好,收买你来故意刁难我的?”
“住口!”
张厚坤闻言黑脸一红,也自知确实做的有些不妥。
但陈雪茹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自己,那却是自己不能忍受的。
而陈雪茹见张厚坤这等面色,也勃然大怒说道:“张厚坤!我一再敬你是街道领导,但你今天欺人太甚!你要是觉得我陈雪茹有罪,那我引颈受戮就是。只是这天理昭昭,还有海里的太阳看着呢。今儿你要不拿枪毙了我,我明儿就抱着孩子去区里要个说法。我就不信了,这组织的天下,还真就官官相护不成!”
“住口住口!”
张厚坤最是听不得这话,闻言大手频频拍着布台。
“我偏不!”
陈雪茹这会心绪波动很大,此刻一股脑的发泄着说道:“就许你官商勾结陷害忠良,就不许我在人前给自己沉冤昭雪!张厚坤,你愧对人民的奉养!”
张厚坤那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闻言举起大手差点就拍了下去。
而陈雪茹眼角抽搐着盯着张厚坤,眼里也丝毫没有惧意。
张厚坤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放下手整理着身上衣服。
他看着被自己掉在地上的材料,捡起来后说道:“陈雪茹,你如何证明这材料是真的。”
“材料我是从正规部门开出来的,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陈雪茹此刻已于人群中看到了牛爷,哀怨之色让牛爷心里暗暗叫苦。
他知道陈雪茹叫自己来,就是让自己跑腿去叫向东。
可向东那小子立冬前就离开了京城,那一头扎进茫茫草原,这会特么冬至都过了,也没听蒋方南说他有回转的迹象。
牛爷这会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求助蒋方南!
但店门口那位闻潮生,此刻却阴恻恻的说道:“张主任,她嘴里能有什么实话。这材料咱也不知道真假,可那孩子却是真真的。况且,这女人如果刚生过孩子,她是不是…得喂孩子奶吃啊?”
“嘿!这小子……”
“下流!”
“你别说,这招确实好使!”
门口众商户闻言心里一震,眼里也露出了莫名的神采。
这但凡话题转到这上面,全天下的人都会来兴致。
陈雪茹闻言面色羞愤不已,那眼神恨不得生撕了闻潮生。
闻潮生见自己打在了陈雪茹七寸上,便洋洋得意的说道:“张主任,要不咱查一查?这玩意它可骗不了人,一查一个准!”
张厚坤闻言回头瞪了闻潮生一眼,毕竟这法子太过阴损丢人!
他一个堂堂副处级干部,焉能对一妇人做出这事。
这要是被上级领导知道了,那自己会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即便真查出陈雪茹生了孩子,那也消弭不了对自己的负面影响。
但门外正观察局势的牛爷一听这话,顿时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闻潮生脸上,让闻潮生转圈落地之后都还有些懵。
同样有些懵逼的,还有里外看热闹的商户。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说这俩孩子的爹,是咱前门大街的闻人牛爷!
不是这陈雪茹什么眼光啊,她怎么能好老牛这口!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暗戳戳跑去喊牛婶了。
而被打的闻潮生反应过来之后,便躺在地上手指着牛爷说道:“我说牛爷,您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啊!您今儿不给我说个清楚,我闻潮生可跟你没完!”
“还没完!”
牛爷说着就举起蒲扇大手,准备给闻潮生来几下狠的。
但一旁治保委的帮闲,见状急忙抱着牛爷拦了下来。
“放开我!”
牛爷甩开两个帮闲之后,一手插着腰说道:“特么一群大男人,在这欺负孤儿寡母的,呸!不要脸!”
“牛师傅!”
副主任张厚坤阴着个脸,看着牛爷又说道:“你这好端端的冲进来打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
牛爷说着挽起袖子,愤怒的继续说道:“是人他就得说人话,不说人话的那是狗。打狗怎么了?还是你嫌我没给你打招呼?我别说打狗了,你丫要是说那样的话,我特么也照抽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