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雪茹绸缎庄。
裁缝李师傅和店里的几个员工,忽然见街道办副主任张厚坤带人进来,身后门外还跟着一群等看热闹的商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看来陈经理抱回来俩孩子这事,不仅是他们店里的员工怀疑。
但陈雪茹历来对他们都挺好,因此他们也不愿意见陈雪茹出事。
李裁缝作为店里举足轻重的人,此刻便迎了上去说道:“哎呦,这大清早的,张副主任这是?”
“少废话!叫陈雪茹出来!”
张厚坤背着手站在绸缎庄里,丝毫不把李裁缝放在眼里。
李裁缝心里虽然不爽,但仍是笑着说道:“张副主任的消息还真灵通哈,陈经理这才刚进门不久。您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呀,这么大张旗鼓的……”
张厚坤见一个裁缝喋喋不休,便没了耐心说道:“接到举报,陈雪茹乱搞男女关系,街上人都见她抱回来了俩孩子,你赶紧的,上去叫她下来!”
“这……”
李裁缝闻言心里暗暗叫苦,又不知道怎么替陈雪茹辩解。
但张厚坤明显是个急脾气,他见李裁缝扭扭捏捏的便来了脾气。
只见他大手一挥,朝身后两个治保委的帮闲说道:“你们俩,去!把陈雪茹给我带下来!”
“是!”
两个治保委的帮闲都是正阳门附近的人,他们早就听过陈雪茹的大名,此刻得到领导的许可,心里都不禁乐的开花。
这带下来可和叫下来不一样,带下来难免会有争执和肢体接触。
而李裁缝也是个伶俐人,自是看得出这俩帮闲的小心思。
随即他张开胳膊,急声说道:“我去!那二楼楼梯陡,还是我去吧!”
李裁缝说完不管张厚坤答不答应,便急急忙忙的就往后院跑。
但还不等他掀开前往后院的门帘,陈雪茹便和徐慧珍先一步掀开了门帘。
她在二楼早就察觉到了一切,也知道这事迟早都得面对。
“陈经理…这…街道张副主任来了!”
李裁缝给了陈雪茹一个小心的眼神,便退到一旁站着干着急。
而陈雪茹则是响起爽朗的笑声,轻摇着步子说道:“我就说外头吵吵闹闹的,原来是街道张领导来了。这是怪我陈雪茹刚回来,没来得及迎接张领导。”
“少说这些没用的!”
张厚坤见陈雪茹这副样子,就断定这女人就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因此他也丝毫不留情面,指着陈雪茹说道:“陈雪茹我问你,你是不是抱回来了俩婴儿!”
“是!”
陈雪茹面对张厚坤指责似的提问,面上依旧是泰然处之。
但张厚坤见陈雪茹这副样子,勃然大怒道:“你!你简直是不知羞耻!”
陈雪茹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说道:“张领导这话让人听不懂,我抱了俩孩子回来就是不知羞耻了?这天底下谁家没有孩子?那大家不都成了不知羞耻的人了?还是说张领导觉得,你爹你娘也是不知羞耻的人?你媳妇和你也是不知羞耻…”
“住口!!”
张厚坤闻言面色铁青,震怒声让里外人群心头一震。
这副主任不愧是军人转业,果然还带着疆场脾性。
而陈雪茹却依旧不为所动,丝毫不落下风的看着张厚坤。
张厚坤见陈雪茹毫无畏惧之色,心头不禁升起怪异之感。
难道说,这女人是被冤枉的?
随即张厚坤又把这想法压了下去,毕竟陈雪茹长的就像个狐狸精。
张厚坤看着毫不畏惧的陈雪茹,冷哼一声说道:“陈雪茹,我且问你,你如今无婚无配的,哪儿来的两个孩子。若不是你乱搞男女关系,这孩子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嘿!”
陈雪茹闻言双手一合,朝众人笑着说道:“张副主任这话说的没错,孩子虽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但却是地上长出来的。”
“你少在这插科打诨的!给我说清楚这孩子的事!”
张厚坤此刻心里暗下决定,势必在这事上轻饶不得。
而这时陈雪茹原本的笑脸退去,眼神阴冷的看着张厚坤说道:“问孩子就问孩子,你刚才扯那么多做什么!大清早的打上门来,张口闭口的我乱搞男女关系。你们组织人都是这副德行吗?还是说你就是铁了心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张厚坤闻言神情一愣,不敢相信自己这是被陈雪茹给教训了。
但当他想反驳的时候,却又发现陈雪茹说的没错。
好像,自己确实是心急了。
可要他当众给这女人下话,那却是他万万做不到的。
因此张厚坤看了看盛怒的陈雪茹,语气稍缓的说道:“那成,那你就说说,这俩孩子的事!”
嘁!
陈雪茹闻言嗤笑一声,便抱着胳膊说道:“我刚都说了,这俩孩子就是地上长出来的,至少在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地上躺着。”
“你是说,这孩子是捡来的?”
陈雪茹虽然没有明说,但张厚坤却听得出他的意思。
“呵呵!捡来的,谁信呐!”
“这可是双棒儿子,谁舍得把他们拱手送人!”
“哎呀,潮生!你快少说几句吧!”
此刻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老头对说闲话的闻潮生有些看不下去。
而门内张厚坤闻言心里认同这话,毕竟他家只有俩女儿,这几年夫妻俩尝试过多次,好像这辈子注定不能有儿子似的。
所以他也不信这话,认为这是陈雪茹的狡辩之言。
因此张厚坤眼神盯着陈雪茹,声音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说孩子是捡来的,那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陈雪茹闻言又是嗤笑一声,随即便说道:“你带人打上我家门,却要问我要证据?那也就是说,你们是无凭无证,还接到举报!那你们今儿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就去区里告你们!你也别拿这绸缎庄威胁我,这绸缎庄我一把火烧了都成!”
陈雪茹说着面容哀苦,挥了挥手又接着说道:“算了,我都你们这行为都已经习惯了,你们都是带人又是拿枪的,我一弱女子又能拿你们怎么办。但我相信老天爷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总有我陈雪茹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陈雪茹说着从大衣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双手背在身后的副主任张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