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四合院。
赵秀宁这边刚合上西穿堂陈家的屋门,刚转身就瞧见了笑容满面的刘光齐。
院里人刘光齐谈了个不错的对象,因此刘光齐近来显得有些春风得意。
但刘光齐即便再怎么倨傲,也不敢无视穿堂里的赵秀宁。
因此刘光齐脸上带着笑容,一边上着穿堂台阶,一边说道:“嫂子,这是要回家了?”
“昂,是。”
赵秀宁缓着脸应付了一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道:“你这是刚从外边回来呀?”
刘光齐闻言点了点头,有些郑重其事的说道:“早上去我对象学校里玩儿了,这不中午回来吃饺子嘛!”
赵秀宁见刘光齐竟然停下了脚步,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快回去吃吧,这都要过晌午点了。”
说罢,赵秀宁便脚步不减,朝着自家东厢房走去。
而刘光齐仍旧满脸喜色,步履飞快的回到了后院。
刘海忠媳妇名叫韩菊娥,她从窗户处见大儿子回来,便急忙转身朝桌旁的另外俩儿子说道:“光天、光福,你大哥回来了,赶紧的,把筷子放下去烧火!”
刘光天闻言面无表情,放下筷子就出门烧火。
而刘光福则有些不情愿,但桌上嘬酒喝的刘海忠,则是把酒盅往桌上??了??,便吓得刘光福急忙起身跑出了门。
刘光齐提着挎包掀开门帘,径直坐在饭桌凳子上说道:“爸、妈,我这有个事想和您二老商量,这事算是咱家的喜事,但…但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刘海忠闻言神情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你看你这孩子说的,有啥话还不能给你爹我说的。光齐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就大胆的说。你爹我如今虽说是厂里的二级工,但厂里卖我面子的人多的是!”
韩菊娥一边牵心着给儿子下饺子,一边附和着说道:“就是光齐,有什么喜事呀,赶紧给娘说说。是不是云霞那边,她家里人同意了你俩的事?这要娘说呀,云霞那姑娘是不错,人长的亮堂不说,还是个大学老师。你要是把她娶回来呀,咱家在院里可就拔了份了。
你甭看他向家人五人六的,在这事上他家可差的远呢。她赵秀宁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窝在家里烟台上的妇女…”
“行了行了!”
刘海忠闻言把酒盅又??在桌上,还紧张的看了看门外。
他不是不认同媳妇说的话,只是担心这话被向家知道。
刘海忠媳妇韩菊娥也反应了过来,虽然止住了声,但也胳膊铺在桌上撅着个嘴。
刘光齐耳里听着母亲说的话,脑海里想起刚才遇见赵秀宁的场景。
虽说赵秀宁确实是挺客气的,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瞧不上自家。
因此刘光齐面上不承认,但心里是认同他母亲这话的。
即便她赵秀宁长得好,还是处长夫人,但那又怎样呢,自己媳妇可是大学的老师!
刘光齐喝了一盅烈酒,浑身有些发热的说道:“爹、娘,云霞有了!”
有了?
刘海忠和媳妇面上有些不解,但紧接着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刘海忠径直从凳子上起来,而凳子也被他带的摔在了地上。
而韩菊娥此刻又惊又喜,急忙拉着刘光齐的胳膊说道:“真的!哎呦喂,娘还一直担心人丁家不同意呢,再怎么说人闺女也是大学的老师。这下可好了,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韩菊娥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她仍旧拍了大儿子一巴说道:“你个臭小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这要是被人发现,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刘光齐这会嘴角翘起,又喝了一盅酒说道:“哎呀娘,我跟云霞那是真心相爱,她不会告发我的。就怀上了这事,她比我还高兴呢!”
“好好好!”
韩菊娥此刻笑的合不拢嘴,目光看向还有些震惊的刘海忠说道:“我说他爸,这可不是个小事。要是人丁家没意见,我看就尽快给俩孩子把事办了吧。反正光天过段时间就要下乡了,家里也不怕没地住。”
刘海忠这会扶起凳子,慢慢坐下后说道:“对对对,得赶紧把云霞娶回来,这要是再耽搁下去,闹出麻烦那可就没办法收拾了。”
刘海忠见酒盅在大儿子手里,便提起酒壶灌了一口后说道:“这样,咱们和丁家商量一下,人家要什么就给什么,结婚…结婚最好就放在十二那天,闫老西看好的日子,那准没错。”
“这!”
韩菊娥闻言脸上露出迟疑,而后又说道:“他爹,这会不会太赶了?反正我儿子是干部,他可要风风光光的娶媳妇,我可不愿意像她杨瑞华那样,给儿子娶媳妇都不带办酒席的!”
刘海忠这会已经上了头,咕咚又是一大口酒后说道:“办!酒席当然要办,我一会就去找我那些徒弟,票据什么的不用愁。指定娶亲那天摆上几桌子,不给咱家光齐跌份!”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
韩菊娥见事成定局,此刻有些兴奋的不知所措。
她随口吩咐老二老三给老大下饺子,自己则回到里屋开始翻箱倒柜。
大儿子要用的背面床单什么的,她可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如果他爹把酒席安排妥当的话,那自家在院里又能涨一会面子。
只有门外游下拿汤勺推饺子的刘光天,此刻心里很冷很冷。
他知道自己要去那遥遥万里的疆省,往后几无可能再回到京城。
因此他这段时间希冀着,希冀父母能给自己多一点爱护。
也不说给什么物资上的帮助,即便对自己嘘寒问暖也成啊!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在这个家里形同草芥。
自己这一米七五的大高个,恐怕都比不上大哥那一根头发丝。
刘光天一边推着锅里倒腾的饺子,蒸汽熏在他的眼睛里形成了实质。
此刻刘光天虽然红着眼眶流下了泪水,但他的眼神比他的心更冷。
既然自己都活到了这个份上,那干嘛还要用尽全力去迎合这个冰冷如窟的家呢?
刘光天不禁手里的汤勺使上了劲,以至于推烂了锅里几个饺子。
刘光天见饺子烂了,便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激灵。
罢了!
无非就是一下午的埋怨,更甚那就大不了挨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