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西厢房贾家。
秦京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懂得点人情世故。
她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拿出个求人办事的态度。
因此她解开带来的小布包,小布包里大多都是短节麦秸秆,而这麦秸秆堆积,则放着八九颗鸡蛋。
这些鸡蛋在秦京茹眼里,可算是一份很大的上门礼。
于是秦京茹把鸡蛋捡出来,小心放在堂姐床边说道:“姐,这鸡蛋是我偷偷攒的,你每天早上起来蒸一个,也能给小当补补身子嘛。”
秦淮茹要是没有向东在身后帮扶着,指定会很稀罕这些鸡蛋。
但现如今嘛,也就那样吧。
再说这堂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舍得拿出这些鸡蛋,就可见她要找向东的目的,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这个暗地里当婆娘的,哪儿能给自家爷们找麻烦。
于是秦淮茹拿起一颗鸡蛋,在手里摩挲着说道:“京茹,姐家里虽然过得不宽裕,但也总比你在农村强。你攒几个鸡蛋不容易,还是拿着去鸽子市换点钱票吧。”
嗯?
秦京茹见堂姐不打算收下鸡蛋,眼里惊讶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鸡蛋啊!
堂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贞洁,呸!这么有气节了。
但今天自己带来的这鸡蛋,堂姐不收可不成。
堂姐要是不收的话,怎么带自己去找那个姓向的呢!
秦京茹把鸡蛋往一块拢了拢,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哎呀姐,你就帮帮我嘛,我找那个向领导真有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带十个鸡蛋!”
秦淮茹见堂妹一再坚持,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京茹,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人家是大领导,咱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还是少往人家跟前凑。”
老嫂子贾张氏坐在炕上纳鞋底,她对秦京茹带来的这鸡蛋可眼馋的很。
但秦淮茹的决定她不敢反对,只能一个劲的对着空墙翻白眼。
哼!
还少往人家跟前凑,你秦淮茹没往死里凑。
秦淮茹可不知道婆婆的想法,则继续对秦京茹说道:“按理说我跟他是邻居,也该帮你这个忙,但他家今天刚给孩子办满月酒,这会一家子人困马乏的,你要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去打扰人家,人家肯定心里会不高兴的。
这向处长是个实在人,他倒是还好说话,可他媳妇那人霸道的很,那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再说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再把人家孩子吵醒什么的,别咱们姐俩再被人家给打出来!”
秦京茹闻言虽然心中一凛,但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而面壁纳鞋底的贾张氏,闻言则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她不当人的偷着笑,她要是不当人的话,保准这会能笑出声。
实在是她能从秦淮茹的话里,感受到秦淮茹对赵秀宁的害怕。
也是,钻了人家空子能不害怕嘛。
她贾张氏要是赵秀宁的话,保准能抓花她秦淮茹的脸!
而秦京茹这边吞了口唾沫之后,依旧道心甚坚的说道:“姐,咱姐俩是叔伯姐妹,这一笔也写不出俩秦字。我这当小姨的要是将来过得好了,肯定不能亏待咱家这几个孩子呀。只要你帮忙带我上门,我心里肯定会念着你的好。”
秦淮茹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你过得好了?
你别是看我男人优秀,心里真有什么想法吧?
小浪蹄子,这才十四五就按耐不住了?
秦淮茹瞬间拉下脸色,把鸡蛋往外推了推说道:“行了,我说不行就不行!”
说着秦淮茹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又缓和着说道:“或者你说说,你找人家向处长到底有什么事,真要是有什么正经事,你姐我也不拦着你!”
秦京茹这会一直忍着心里的不爽,闻言心里冷哼了一声说道:“姐,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来是给向领导献宝贝的,只要他能给我转成城里户口,我就把宝贝给他。”
嗯?
秦淮茹一听宝贝这俩字,瞬间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这自家人自己知道,秦家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宝贝。
但秦淮茹没有出口质疑,只继续问道:“京茹,这城里的户口本来就难得,更何况在这欠收的一二年里,所以你要是拿一些破铜烂铁的,我劝你就别拿出来显眼了。”
秦京茹闻言升起丫头性子,径直从裤内兜里掏出一物。
秦淮茹见这是一枚银元,顿时又嗤笑着摇头。
“京茹,这大洋要是在解放前,兴许还能值点钱。但现在嘛…你拿银行里兑了,恐怕也就够你来回两趟的车钱。”
秦京茹闻言撇了撇嘴,把这枚银元拿在手里说道:“姐,谁告诉你这是大洋了!”
秦淮茹闻言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洋。
但秦京茹可把大洋攥的很紧,只露出大洋一面给秦淮茹看。
“姐,你可别看它黑乎乎的,我告诉你,这是金子做的!”
噗!
不待秦淮茹张口嘲讽,老嫂子终于笑出了声。
老嫂子在炕上扭过身子,朝秦京茹笑道:“京茹呀,不是大妈我笑话你。你说大妈我如今都快五十多的人了,我可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世上还有金子做的大洋。京茹,你可别看它划个印子有黄颜色,不定那是铜做的。那是假货,废品站称斤收呢。”
“哎呀大妈!”
秦京茹见这婆媳家不信,犹豫后把大洋递给秦淮茹。
“姐你掂量掂量,这是铜做的吗?”
秦淮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真是比一般大洋重的多,于是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便准备拿在手里细细查看。
可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秦京茹又一把抢了回去。
秦京茹在堂姐不爽的脸色中,有些得意的说道:“姐,你可别惦记这东西了,这东西可不是咱们家的。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是村东头陈瞎子给我的。我也是运气好,七爷爷让我给陈瞎子挑点野菜,谁知道陈瞎子还给了我这么一个玩意,这东西是金子做的,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陈瞎子?
秦淮茹闻言心里更加疑惑,随即张口说道:“这不可能吧京茹,陈瞎子可是咱们村的五保户,他要是有这值钱宝贝,那他干嘛留在秦家屯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