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四合院。
上午十一点过半,向家厨房里大锅菜的香味朝院里四散而去。
院里众妇女在赵兰花的吆喝中,除了中院六根和易中海两家,其余人则是端着粗瓷海碗,井然有序的排队等着盛饭。
当然,老嫂子贾张氏不在此列。
老嫂子被杨柳叫进厨房,给碗底舀了勺红烧肉。
老嫂子也是深谙藏拙的道理,端着俩扑满的海碗出了厨房之后,看着众邻居正排队在院子里的小饭桌旁,虽然她心里有些得意,但也没有准备过去凑热闹的想法。
但傻柱媳妇的一句话,却让老嫂子停下了脚步。
傻柱媳妇银花端了个小瓷盆,有些尴尬的朝打菜的赵兰花说道:“兰花妹子,家里的碗都占着,你给我打这盆里就行。”
赵兰花也是知道这傻柱媳妇的心思,无非就是想拿大盆多占点便宜。
但自家虽然不差这些,却也不能当冤大头。再说向东都没有收她家礼金,怎么能由着她的意思来。
于是赵兰花拿起菜勺,照旧打给打了两勺菜。
傻柱媳妇银花见状,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兰花妹子,再给点吧,我家人多。”
“嘿!我说傻柱媳妇!”
老嫂子贾张氏端着俩海碗,站在厨房外游廊上继续说道:“你家人多怎么了?这年头谁家人不多?这大家都端着碗,舀点尝尝味儿就行了。怎么,就你家端个盆,还想吃饱是怎么的?”
“诶!张大妈!”
傻猪媳妇银花闻言虽有些不自在,但仍是脸色一抻继续说道:“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也没有说要吃饱的意思。这不我家孩子多嘛,还有我小姑子雨水,这两勺菜谁吃谁看呢?”
银花说着见贾张氏手里端着俩碗,又冷哼一声说道:“我说张大妈,您跟我说是尝尝味就行,可您家怎么端着俩碗,还是说您家给人向处长家上礼金了?”
贾张氏闻言脸上神气十足,憋了憋嘴说道:“傻柱媳妇,你还真别给我上眼药,我手上端着的这俩碗,一碗是我家的,一碗是我给我家隔壁张兰捎带的。你要是不信呢,就后脚跟着我去看看。”
傻柱媳妇银花闻言脸色一僵,随即端着盆让开打菜位置说道:“我信,这怎么能不信呢。我还说等我打完菜,就去张兰那问问,要是她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给她捎上。”
“切!”
贾张氏见傻猪媳妇转移话题,歪着嘴端碗离开了前院。
前院其他众人见拌嘴的俩人离开,也都没拿她们当回事。
毕竟在如今这年景之下,这种事太常见了。
因此赵兰花这会给众人打菜的时候,尽量做到每一份都份量匀称。
这菜里零星稀少的肥肉片子,在后世都是被扔的角色,但在此时此刻的四合院里,每一片都能牵动一颗上下跳动的心。
而向东则是背对着打菜场面,和桌上的几位长辈笑着聊天。
就等院里邻居打完菜后,自家这几桌便正式开席。
菜就是简简单单的六个菜,其中有一半都是素菜。
酒也不是什么汾酒西凤,就是瓶装的牛栏山二锅头。
向东如今也算是深切体会到,为什么当官的面上看着都很廉洁。
这不廉洁不行啊,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但向东此刻不知道的是,有两辆红旗CA72轿车已经停在了四合院大门外。
车上除司机之外下来了四个人,并且结伴进了四合院。
这四人虽然年纪都不是很大,但着装正式步履沉稳。
向东自他们刚出现在垂花门时,就看出了这四人的来历。
于是向东急忙从小板凳上起身,笑着同这四人汇合在闫家的小菜园附近。
其中一来人面对向东的相迎,也伸出手掌笑着说道:“向处长好啊,我们是海办的工作人员,我叫袁逸。”
“袁主任好啊,欢迎欢迎!”
向东同这位袁逸握手之后,又同其余三人齐齐握手介绍。
这三人名字暂不赘述,但都同袁逸一样,是海办的工作人员。
向东也知他们的来意,便带着他们进了自家东厢房。
众人落座。
赵秀宁也知这几人来历非凡,夫唱妇随着给几人倒水沏茶。
向东虽然知道这几人在自家会滴水不沾,但仍是没有阻拦媳妇的举动。
毕竟,这是待客的应有之义。
果然,在几人连番推辞下,袁逸接过茶杯放在条案几上说道:“谢谢赵同志,先恭喜向处长和赵同志喜得贵子,向家德门生辉。”
喜得贵子赵秀宁倒是听懂了,但这德门生辉却让她不知所谓。
向东虽说在后世是大学生,但对袁逸这祝词也是很感陌生。
但不待向东客气回应,袁逸又道明来意说道:“向处长,我们是接到洛副领导和柏副领导的委派,替两位领导前来祝贺向处长。”
袁逸说着朝方桌上同行者使眼色,其中一人起身从皮包中取出文件袋递给向东。
袁逸见向东没有打开文件袋,便又轻笑着说道:“两位首长公务繁忙脱不开身,洛副领导这边,把他今年在特供处的供应指标拿了出来,让向处长看孩子缺些什么就去特供处购买。柏副领导知道向处长是双喜临门,也特意把他的牛奶指标拿了出来,还有他攒下的一些布票棉花票,用柏副领导的话说,那就是不能让孩子冻着饿着。”
向东听到文件袋里的这些东西,不禁感到这礼物有些过重。
当然洛副领导这里,向东不需要太过客气。
毕竟洛副领导不同于旁人,他是向东待的这条船上的船长。
倒是柏副领导这里,只和向东在恭王府有过短暂接触。
柏副领导要是送的别的东西,向东倒是能推辞一二。
但牛奶这玩意,向东还真没法推辞。
横不能向东为了推辞牛奶,就说自家媳妇能喂饱俩儿子。
这话不好说,也没几个人能说的出口。
因此向东只能态度恭谨着,遥望海的方向愧领。
片刻后,就在袁逸几人完成任务准备离开时,垂花门处又进来了俩人。
只是这俩人进来后,让被向东送出东厢房的袁逸等人勃然变色。
但向东洞察到这情况后,却是瞬间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