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二,宜祭祀祈福。
天气慢慢转凉,再过个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但今年粮食短缺,倒显得有些民生凋敝。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向东家不适合给孩子置办满月酒。
但向东综合各位长辈和媳妇赵秀宁的意见后,还是决定给俩孩子办一场满月酒。
只是这满月酒没有在孩子足月的时候办,而是又往后推移了小半个月。
这个倒是没有别的说法,只是向东想让俩儿子再长开一些。
此时天色还没有大亮,东厢房里便传出一阵婴儿啼哭声。
由于丈夫娘在家服侍赵秀宁的原因,向东最近一直在南边卧室睡觉。
但今天是给俩孩子带满月酒的日子,丈母娘这会正和杨柳俩人,在东厢房的厨房里煮红蛋,用于答谢将要前来祝贺的众位亲朋友邻。
所以向东这会也没办法,在媳妇的一声声催促下揉着眼睛进了北边卧室。
向东挑开门帘后,目睹自家炕上的惨状,简直脑子都要炸开了。
俩小同志一个拉了、一个尿了,此刻在炕上蹬着小腿哇哇大哭。他们的妈则是顶着个鸡窝头黑眼圈,看着都有些生无可恋。
这也难怪赵秀宁会喊向东起床,属实是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这时候可没有后世柔软的各类婴儿用纸,卫生纸也糙的像打磨齿轮的砂纸似的。
因此向东赶紧兑了一盆温水,先给拉了的儿子洗了洗。
只能说,婴儿拉的滂臭。
不等向东把滂臭的尿介子拿出卧室,丈母娘便系着围裙应声赶来。
丈母娘让碍事的向东往旁边稍一稍,这才和赵秀宁重新给俩小同志换尿介子。
丈母娘换好一个后,直接塞给赵秀宁说道:“好了,秀宁,你先给大宝喂奶,我先哄哄小宝。”
说着便抱着小儿子小宝,朝向东说道:“东子,你去厨房看着火吧,你杨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等大宝小宝睡了就来。”
向东闻言如蒙大赦,提着尿介子就往门外跑。
这俩小同志虽是双胞胎,但身体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
老大小名大宝,左耳朵后边有一颗红点。老二小名小宝,左耳朵后边有一颗青点。
至于俩小同志的大名,向东虽早有准备,但仍是抱着侥幸的心态,给海里去信询问。
要是没有回信的话,就照原本准备的大名登记户籍。
但万一要是有回信,那这俩孩子以后比他们爹还硬。
向东一边想着,乐呵呵的就进了厨房。
杨柳这会跟个小厨娘似的,系着围裙从锅里捞煮好的红蛋。
这红蛋可不是拿什么草本植物,或者什么营养健康的添加剂染色的,就是拿供销社里卖的红纸,包着一颗颗鸡蛋在锅里煮。
虽说这红纸有毒不健康,但按照剂量的话,让老嫂子把这锅鸡蛋都吃喽,也不见得她能吃坏肚子。
杨柳见向东走进厨房,便拿起一颗烫手的红蛋递给向东说道:“你先尝尝,看看熟了没有。”
向东知道杨柳是故意这样说,为的是让自己吃颗蛋垫垫肚子。
于是向东剥开红蛋,咬了一口后说道:“嗯,熟了,挺好吃的。”
杨柳闻言甜甜一笑,又准备拿起一颗塞给向东。
但就在这时,对门闫埠贵在院子里和声喊道:“东子!东子起床了嘛!”
向东闻言和杨柳相视一笑,向东说:“得,讨蛋的来了。”
向东说完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红蛋,塞进杨柳嘴里又说道:“我先出去看看,你一会给依依带俩回去。”
杨柳鼓着嘴巴咀嚼着鸡蛋,只弯着眼睛朝向东点头。
院里闫埠贵轻喊了两声,便熄声在院里等着。
这时候的邻居大都很有公德心,谁家要是有婴儿或者病人,大人都会嘱咐自家孩子,让他们不要在附近玩耍或者喧哗。
闫埠贵也是听到向家孩子的哭声,这才敢在院里出声叫向东。
向东从厨房出来后,就见闫埠贵和阎解成俩人,手里拎着刚写好的对联,正在院里等着向东出来。
闫埠贵见向东从厨房里出来,便上前两步说道:“东子,三大爷给你把对联写好了,你看要不要这会趁孩子醒着,咱顺手贴上。”
说着他让阎解成把对联展开,意在让向东先品鉴品鉴。
向东给闫埠贵递了根烟,这才看向这副对联。
上联是:新丁入户全家喜,
下联是:旧友进门共祝酒。
闫埠贵把烟别在耳后,也展开了手里的横批:喜上加喜。
“好!写的好!”
向东说着递给阎解成一根大前门,并顺手接过阎解成手里的上联。
闫埠贵闻言笑的眯起了眼睛,急忙朝向东问道:“成!那咱们这会贴?”
“贴!”
向东说完从旁边树下抽出破烂条凳,准备踩在上面贴对联。
闫埠贵见状也不犹豫,让大儿阎解成回家拿浆糊。
虽说这浆糊也是粮食做的,换作他给其他人家写对联,大致上是不会提供浆糊的。但向东家不一样,向东手里握着他家命脉。
阎解成端了一个小破碗,碗里也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坨浆糊。
虽然这点浆糊看着有些抠搜,但贴一副对联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这浆糊是拿白面和的,也不好做多了浪费。
阎解成这人和他爹一样,比院里大多数人有眼色。
他见向东准备上条凳贴对联,急忙拦着向东说道:“哎呀向处长,我来我来。贴这个我在行,保证给你贴的折顺。”
向东闻言也没客套,一边和闫埠贵给对联上抹浆糊,一边同闫埠贵说道:“诶三大爷,我记着解成是和我同岁吧?”
闫埠贵闻言表情微僵,蹲在地上点头说道:“解成是39年底的生儿,说起来比东子你还大了几个月。”
向东本就是没事瞎白话,闻言也轻轻点头说道:“呦,我说三大爷,那这年纪确实不小了,要说我,你还是给于家那边回个话吧,让解成赶紧把婚结喽。”
闫埠贵闻言久久未语,只盯着已经贴好的对联。
而阎解成也看着他爹闫埠贵,眼里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闫埠贵思索良久,这才轻声叹道:“唉,还是再等等吧,至少也得等这荒年度过去了。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力娶于莉呀。”
向东见闫埠贵抠搜性子已经深入骨髓,也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
随后在阎解成失望的表情中,向东拿了两颗红蛋送走了这对父子。
怪不得剧里于莉和和阎家公婆尿不到一个壶里,敢情这矛盾的种子在结婚前就已经埋下了。
养家糊口抠搜点无可厚非,但要是算计太过,恐怕几十年后的阎家人,仍旧逃不过所谓的离心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