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街道办,会议室。
主任王和平见领导敲门而进,眼里悄然闪过异色。
毕竟区长刘文斌身份不同,这会敲门而进实属异常。
想来区长知道这向东不简单,因此才不得已而为之。
王和平心里念及此处,把对向东的态度又往上提了提。
“哎呦!刘区长,你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手续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保证给梁老先生把院子过户这事办妥!”
王和平说着起身迎接刘文斌,并自觉朝刘文斌脸上探去。
而刘文斌闻言露出笑脸,握了握王和平的手说道:“和平同志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但梁老先生是旧社会受迫害之人,区里对他的诉求,不可谓不重视。”
向东此刻知道这人是区长,但并不知道这人和自家曾有过节。
因此即便知道这二人言语在打配合,也主动起身伸手说道:“区长同志你好,我叫向东,如今在轧钢厂保卫处工作。今天这事,麻烦区长同志过问。”
刘文斌见向东伸手,急忙握着笑道:“哪里哪里,这本就是我们地方组织的本职工作嘛。再说向处长也重视这事,我们哪里敢含糊怠慢!”
刘文斌说着轻摁向东,态度和蔼的又说道:“向处长坐,咱们坐下慢慢说。”
向东见这位区长态度良好,便客随主便着同他一起就坐。
想来今天房子过户这事,已经是十成十的事了。
向东念及此,从兜里掏出牡丹递给刘文斌。
刘文斌虽不抽烟,但也没有拒绝。
他把烟接在手里,点着后咳嗽了几声,在向东诧异的表情中,苦笑着说道:“向处长有所不知,我平时基本上不抽烟的。但向处长这种青年才俊让的烟,我刘文斌可舍不得拒绝。”
嗯?刘文斌!
向东见刘文斌坦诚姓名,这才在心里咂摸他的目的。
虽然自己和这人素未谋面,但他的母亲却和自己媳妇有过节。
只是经过轰轰烈烈的“夏收”行动后,各方都默契的选择遗忘此事。
毕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有必要再刨根见底的较量。
再说刘文斌母亲已经被卸下居委会主任,自己总不能对一糊涂老太太喊打喊杀吧。
所以这对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发生的矛盾,向家和刘家都默契的揭过了这事。
因此面对刘文斌突然示好的来访,向东也知道他不是故意来称量自己。
恐怕是王和平给刘文斌汇报过,言语中刘文斌得知自己如今是保卫处长。
再加上今天院子过户的手续问题,两厢合而夹击之下,让刘文斌心有不安,怕引起自己的报复。
但向东如今虽不怕事,但也不想轻易惹事。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做事要综合考量。
不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频繁的给自己树立敌人。
因此向东脸上笑容依旧,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一番后说道:“我就说刘区长看着亲切,原来是咱南锣鼓巷里的邻居呀。刘区长不是在崇文区任职嘛,怎么高升到了这西城区?”
刘文斌见向东没有翻脸,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面对向东看似随意的问题,刘文斌心里却思索良多。
于是刘文斌自我脑补之后,手指夹着香烟说道:“当初巷子里的那件事,向处长肯定是知情的。我当时待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向市里领导做了检讨,把我在巷子里所犯的错误毫不保留的汇报给了市里领导。
但咱们组织对待干部,从来都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市里领导并没有就此事给我处分,反而表扬了我向组织坦诚布公的行为。前段时间正好西城区空有职务,领导便给了我一副更重的担子。”
这时耗子和林美珠拿着材料进了会议室,刘文斌见状没有投去关注目光。
他继续朝向东说道:“但不管如何,我还是得给向处长道个恼。由于为人子的关系,我对我母亲有些偏听偏信。没有经过事实调查,就企图去给她撑腰。幸好当初巷子里那事发生的及时,也给了我认真检讨自我的时间呀。”
巷子里发生的那件事,值得就是“夏收”行动。
什刹海街道办事主任王和平是知情的,毕竟当时他也配合着参与其中。
只不过此刻会议室里有无关人员,因此交谈中只能含糊着保密。
向东见刘文斌主动道歉,心里对此还是颇有感触。
倘若自己没有升任这个保卫处长,那这句道歉恐怕永远都等不到。
但即便如此,刘文斌作为堂堂区长能主动跑来给自己道歉,也是实属不易。
向东见状,也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思说道:“刘区长严重了,这事组织当初已经有了定论,咱们作为组织干部,平日里工作已经够忙的了,没有必要把这事挂在心头。我知道刘区长光明磊落,但我向东也不见是小肚鸡肠嘛。”
刘文斌闻言心里虽然高兴,但面上也隐隐有些不适。
他要不是得知向东睚眦必报,也犯不上跑这低声下气的和解。
但幸好这向东也识大体,没有在这小事上斤斤计较。
刘文斌这才了却一桩心事,侧目朝主任王和平问道:“王主任不是说已经在办手续了嘛,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动静。”
王和平闻言故作迟钝,伪装着说道:“啊?抱歉领导,我刚刚在思考街道工厂的事,您…您……”
刘文斌知道王和平在演,为的也是顾全自己的面子。
所以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面上故作不悦的说道:“和平同志,工作不能三心二意。要把手头的工作做牢固、做扎实!同时呢,我也知道街道工厂的压力很大,你现在能出这样的成绩,我和梁书记都是看在眼里的。”
王和平闻言面上一副受教的样子,内心里则是乐开了花。
刘文斌把手里自然燃尽的烟头摁灭,又继续问道:“给梁大用同志的房屋过户手续,一定要把方方面面都做好。绝不能留下遗留问题,要把一切将来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在当下解决清楚!”
“好的,领导!”
王和平嘴上快速答应着刘文斌,心里已经快速思索这话的意思。
于是王和平再催促了林美珠后,又回过头说道:“领导,这院子的东西跨院里,还住着一二十户的街道租户,他们通过街道居中,签署的都是长期租房合同。您看,这合同要不要变更?”
王和平的本意是把合同变更到李昊名下,以后由李昊来街道领取租金。
但刘文斌却以为这是向东私下提的条件,要把这一二十户租户赶出去。
可现阶段区里的房源紧张呀,这一二十户又能迁到哪里去呢?
王文斌不禁摁下目光,盯着会议桌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