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此刻在向东身旁坐着的耗子,心里的震撼程度无以复加。
他震撼这梁老太监仅凭一面之缘,就把万贯家财赠与向东。他也震撼向东得了这院子,却要把它送给自己和妹妹。
这俩人谈笑间就敢散尽千金,仿佛这财富跟随手捡到的一样。
耗子一边心里咂摸着这事,对这世道的模样越来越模糊。
自己自幼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妹妹残疾,而自己为了带妹妹活下去,如同一条野狗似的,拼命在这世道里争抢食物。
要不是半途遇见向东这个人物,指不定自己哪天就会横死黑市外头。
到时候只留下不能说话的妹妹一人独活,那妹妹将会遭受什么样的磨难?
还好有向东啊,还好有向东!
那自己今天就助他一臂之力,提早把这院子和财宝落到手里!
耗子想到这里红了眼眶,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在向东和梁老太监惊诧的眼神中,耗子朝梁老太监说道:“梁大爷,我耗子自幼带着妹妹苟活,受惯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负。今天听闻您的遭遇和我差不离,我耗子是能体会到您的不容易。如蒙不弃的话,您的后事就交给我。”
“你…你这是?”
梁太监弄不懂耗子的意思,说着又朝向东脸上看去。
向东也不清楚耗子来这出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磕头做什么。
耗子面上有所挣扎,垂下的眼皮抬起后说道:“梁大爷,您孑然一身没有子嗣,而我耗子家里的长辈,也早已与世长辞。您要是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爷爷。不管您还能活多久,我耗子从今个开始就留在这伺候着您。”
嚯!
向东闻言皱眉不解,毕竟认太监当干亲这事,要是传到外人耳中,是辱没先人之举。
在说这梁太监送财这话都说出口了,还怕他出尔反尔不成?
向东隐隐猜到耗子的心思,但对此依旧不是很认同。
但不妨碍向东心里很感动,毕竟自己拿真心换到了真心。
而梁老太监闻言则是大喜过望,他先是朝向东的脸上看了看,见向东有没反对的意思,便急忙挣扎着起身作虚扶状说道:“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梁老太监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眼角已经渗出了泪水。
耗子起身后没有拍裤腿上的灰尘,径直走上前扶着梁太监说道:“爷爷,您快坐下。”
“不坐了,不坐了!”
梁太监握着耗子的手舍不得松开,巴巴的看着耗子又说道:“我可是无根之人,你认我做干亲,不怕你家列祖列宗怪罪?”
耗子闻言轻笑着摇头,继续扶搀扶着梁太监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些年来受的苦,他们心里且高兴着呢!毕竟这五进的大院子,你都给了我,我喊你声爷爷,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
梁太监紧盯着耗子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任由他那早已渗出的泪水,从皱巴的脸上曲折滑下。
梁太监见耗子想扶他坐下,急忙又说道:“好孩子,爷爷不坐了。爷爷没有多少时间了,趁我现在身子骨还利落,我得先给你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到时候我两腿一蹬,把麻烦留给了我乖孙子!”
“走走走!乖孙子你扶着点爷爷,咱们先去正房,我给你们说说溥俞的钱财匿在哪儿!”
梁太监小心绕出椅子后,又侧头朝向东招呼道:“向小友,走吧。这钱财说给你,那就是你的。至于我乖孙子,他保不住这些东西。”
说着他又看向耗子,仿佛安抚着耗子说道:“乖孙子,你不要担心,爷爷那里还有些金银细软,够你兄妹俩使唤一辈子的。”
耗子扶着梁老太监的胳膊,笑着摇头说道:“没事的爷爷,我这妹夫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就算爷爷你不给我一分一毫,我将来也会过的很好!”
“这就对喽!”
梁太监说着拍了拍耗子的手,步伐缓缓朝前走去。
这座五进大院里的正房,是建立在高台之上。并且这正房,要比四合院里傻柱那房间宽敞的多。
这正房里虽然没有主人,但家具摆设倒是应有尽有。
特别是房子里靠西边的休息区,那张紫檀拔步床,仿佛如同一个小房间似的,打眼望之就不是凡物。
恰巧老太监的目光也在拔步床上,他指着拔步床说道:“这个大家伙,是当年那位接收大员找人做的。他还想在这地方金屋藏娇,没承想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呀。”
说着他目光看着向东,似调笑般又说道:“我看你很喜欢这床,那就留给你去度洞房花烛夜吧!”
向东见这老太监讲起了荤话,眼神不禁隐晦的朝梁老太监的下身看去。
梁老太监旁的不说,对这眼神可敏感的很。
于是老太监瞪圆双目,忿忿的说道:“走走走!我给你指个地方,你自己挖去!”
随后梁老太监摇摇晃晃的走到房子西北角,拿手比划着说道:“你一会在院里拿根铁锹,把这片地砖起出来。往下铲一锹土左右,就能够到暗室的封门了。
我当年发现这地,也是机缘巧合。这房子我之前扫洒的时候,就这块水渗不进去。普通人也许不会多想,但我是谁呀!”
随后老太监便不再多说,哼哼两声便拉着耗子出了房门。
毕竟自古财帛动人心,闹出人命都是寻常。
什么兄弟大舅哥的,就是亲爹亲媳妇在这上面,都不见得能信任彼此。
须知这底下藏了无数钱财,备不住会给耗子带来灾祸。
自己好不容易得一孙子,不能让他身处危险之中。
再者自己留下的那些金银,也够这孙子一辈子吃喝不愁。
向东和耗子俩小年轻,自是看不懂老太监的心思。
就算是向东明白老太监的做法,也不会为此去谋害耗子的性命。
自己可是穿越者,外加有空间的开挂者。哪能为了点财宝,就去谋害大舅哥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