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藤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藤架下挂满了缘聚花串成的灯,暖黄的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守常的孙女“宴禾”踮着脚,帮李姐的晜孙把最后一串甜包挂在藤枝上——那些甜包用彩色藤叶包裹,系着不同花样的结,像挂满枝头的小灯笼,等着赴宴的人来摘。
“奶奶,为什么每年的团圆宴都要在藤架下办呀?”宴禾的裙摆蹭过满地的浆果,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看着员工们搬来石桌石凳,把新熬的果酱、刚烤的浆果酥一一摆上,空气中的甜香越来越浓,连风都带着笑意。
宴禾的奶奶,也就是守常的女儿,正在给藤架下的石桌铺布。桌布是用万星藤的纤维织的,带着天然的纹路,边缘缀着干花,是小柒带着贫瘠星系的姐妹们织的。“因为藤架记得所有相聚的暖呀。”奶奶指着藤茎上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你看这儿,是傅景深太爷爷当年宴请逃难的街坊,石桌撞的印子;那边那道弯,是夏晚星太奶奶给孩子们分糖,藤架被挤弯的。”
她从储藏室翻出本旧相册,里面有张黑白照片:藤架下挤满了人,傅景深正给一位老人递酱碗,夏晚星在给孩子擦嘴角的酱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连藤叶都像是在鼓掌。“那是工坊的第一顿团圆宴,”奶奶的指尖划过照片,“当年物资紧,傅先生把仅存的酱都拿了出来,夏女士带着大家采野果酿酒,说‘日子再难,聚在一起就有甜’。宴会不是为了吃,是为了让大家知道,咱们是一家人。”
今年的宴会,来得格外热闹。冰封星的使者带着耐寒浆果来,说“这是用傅家藤种结的果,得让你们尝尝”;机械星系的工程师捧着藤编的零件盒,里面装着新研发的果酱分装器,说“机器也能懂藤的温柔”;小柒的老家来了亲戚,带来了野藤编织的地毯,说“俺们那儿的藤,也能铺在傅家的地上”。
张叔的来孙带着学徒们熬了三大缸“团圆酱”,里面混了十二个星系的果实,熬酱时特意让每个人都搅三圈,说“这样每个星系的甜,都能融在一起”;李姐的晜孙教孩子们编“福袋”,袋里装着不同口味的甜包,说“摸到哪个吃哪个,像摸奖一样开心”;阿铁的来孙用藤条搭了个小舞台,上面挂着各星系送来的灯笼,亮起来像条会发光的藤。
宴禾跟着小柒给客人分甜包时,发现每个包上的结都不一样:给老人的结打得松,方便拿;给孩子的结缀着果干,添点趣;给远方来的客人的结,缠着本地的藤条,说“让你们带着傅家的暖回去”。
“俺娘说,宴会上的结要像人心,”小柒边编边说,“得想着对方,才编得合心意。”宴禾看着她指尖翻飞,突然明白夏晚星太奶奶说的“结是无声的话”——不用多说,一摸就知道“你被放在心上了”。
宴会过半,守常爷爷站起来,举起用藤杯盛的果酒:“咱们敬老藤一杯!它看着傅先生和夏女士种下第一颗种子,看着咱们把甜送到一个又一个星系,今天,它又看着咱们聚在一起——这藤架下的甜,是一代代人熬出来的,也是一颗颗心凑出来的!”
众人举杯,藤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温暖。宴禾看着大家笑着、闹着,有的在交换藤种,有的在学编藤筐,有的在听老人讲傅景深和夏晚星的故事,突然觉得这宴会就像藤架本身——老藤是根,新藤是枝,每个来赴宴的人,都是一片叶、一朵花,凑在一起,才长得这么繁茂,这么甜。
夜深了,缘聚花灯还亮着,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无数交织的藤蔓。宴禾捡起片掉落的花瓣,夹进相册里,旁边是那张黑白照片。她想,很多年后,或许也会有孩子指着新的照片问“当年的宴会是什么样的”,到时候她会说:
“就像现在这样呀——老的带着笑,少的闹着跳,远方的客人带着他们的甜,咱们带着傅家的暖,聚在藤架下,把日子过成了共有的甜。”
藤荫下的盛宴,
不是单纯的吃喝,
是“我们是一家人”的宣告;
共有的甜,
不是偶然的凑齐,
是“你的甜里有我,我的甜里有你”的交融。
傅景深拿出的仅存的酱,
分的不是食物,
是“再难也不独吞”的厚道;
夏晚星采的野果酒,
酿的不是酒,
是“聚在一起就有盼头”的欢喜。
而我们,
带着各自的甜赴宴,
把不同的故事讲给彼此听,
就是要懂得:
最好的宴会,
不是菜多丰盛,
是心有多近;
最暖的相聚,
不是人有多全,
是像藤架下的我们那样,
老的守着根,
少的连着蔓,
远方的带着新的甜,
把每一次举杯,
都变成“以后还要一起甜”的约定,
让藤荫下的暖,
一年比一年厚,
一年比一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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