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杨医生。
安阳真是想一拐杖杵上颜果那个脑子。但凡看一眼胸前铭牌,安阳也不至于随了国外风俗。
说到底,颜果就是认不出来人。即便安阳挂了两个问号在脸上,她也只会拍手称赞新耳环。
原因如下——
“你怎么还在这?”
喝足的颜果吃饱了就开始睁不开眼,临了看到还有个安阳,顺口摆出了【速速离开】的牌子。
“我走的理由在?”
也不是安阳非要在这,首先那两个人,其次这一个人。就这,他闭着眼都很难盲目相信颜果,更何况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比如?”颜果塌腰躺上靠枕,双手举着手机,“我要搬家。”
安阳视线下移,石膏线刚封上的腿像被挠了痒痒肉:“我不记得昨天是个雨天。”
“不,是个大雾天。”不出意外的话,偏光镜还在包里,出意外的话,那么正戴在颜果的脸上。
安阳直视着这个颜果,颜果平视着这个安阳……成年人的对骂罢了,两个人的围城,无聊透顶而又缝隙全开。
一段水果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强势插足。
“接个电话。”
“随意。”
难免客套,颜果尽到告知义务后,安阳喜提免提外放。
“您好,请问是颜果颜小姐吗?我是品安房产公司的小曾。”那头是个男生,“是这样的,今天打电话是想询问您一件事,那栋小别野旁边的海景房也在出售,您看是否要考虑一下?”
“不是说不卖吗?”颜果慢吞吞回复道。
小曾解释道:“房主也是今天才联系我们,说是急着出国,如果有人愿意一次性结清,价格上也可以再降低一点。我想着,颜小姐提过很喜欢海。”
颜果眼神有片刻的涣散,随后缓缓聚神:“价格不是问题,你要是认为合适,直接定下就好,不合适反正我会告你。”
“这您尽管放心,附加协议里都会将可能存在的问题一一注明,”小曾声音朝气得有些发潮,“律师仍然是莱尔先生,如您需要更换,电话联系我就好。”
颜果回了一个“嗯”字。
可能一秒钟,也可能十秒钟。
颜果后知后觉:“诺。”
“我的表?”安阳问。
颜果答:“我的表。”
安阳:“……”
很厚颜无耻了。
“什么时候走?”
“等会。”
安阳点点头,给陈鱼发出讯息:[她说她想有个家,她要去找她爸妈]
一口巧克力柠檬慕斯梗在喉咙不上不下的陈鱼:……年纪轻轻的,好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
……
“我这是回家。”颜果手机电量还剩下10%。
陈鱼目光如炬,紧盯着护眼模式下,全面标红的一行又一行:“你回家爬吗?”
“也不是不行。”颜果很确信自己没带充电器,奈何安阳顺着提示声,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了充电宝。
陈鱼捏紧发痒的拳头,一字又一字删掉:“你最好是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里哪哪都不好。”
“主要杨医生说,我需要静养。”颜果这还真有。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在哪养都不如自家养,干嘛非得养在消毒水能当面膜的地方?
“你家有人吗就在家养?”关宇在陈鱼对面,差点挨了一鼠标垫子,“除了果小颜身上还有三斤反骨,你全身上下一共206块有206块的软骨头。”
这就是和医学生说话的坏处了,颜果自觉受到了侮辱,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可以请阿姨嘛。”
颜果已经做好了初步规划。比起三天能不见四天的陈鱼和关宇,显然得有个更靠谱的人才是王道。
“所以?”
“杨医生。”
“阿姨?”
“进不去。”
陈鱼:“……”
时常感叹,人活久了只会发现更多的烂人。
“这么说吧,你那杨医生,就一搞行政的。”
杨今那家伙,文章多归多,一上手术台上就开始坐手术台旁边的椅子。医德显然是有的,就是信杨今还不如信关宇。
“那小鱼你还安排他来?”一个不留神,颜果手上死皮撕拉一大块,疼得是龇牙咧嘴,“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不能等到你三十四再来谋害我?”
陈鱼不得不承认,她的肺活量在颜果的帮助下,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应该是春天就要来了,她浑身热了起来:“我安排什么了我安排?不是你自己找他来糊弄我?”
特么的,她当颜果无知,找口腔科来装骨科,结果原来自己转行当锅炉工。
“那我病房里怎么有人?”
安阳盯着近在咫尺的指尖,严重怀疑颜果在杀人灭口。
陈鱼抓狂:“不是你口出狂言非要他嘛?”
“我,非要他?”颜果眉毛跳上跳下。
“不然呢?”陈鱼反问,“我就差让他卖身了。”
陈鱼一掌锤碎了MM汉堡,飞溅出来的番茄酱喷溅了圆圆一圈,关宇下意识闭眼,“咚”得一声砸桌上了。
陈鱼:“……”
最后的处理结果安阳不得而知,但颜果再度恢复了活力。
她哼起了歌,十分有十一分的呕哑嘲哳难为听【1】。
由此可见——
“我是谁?”安阳永远向往美好的生活。
颜果噼里啪啦如蛇响尾:“杨今。”
安阳:……可去你大爷的。
他扭头就走,出医院门时还跳了几阶阶梯,为了避免那个直接能一滚到底的无障碍坡度。
当然,也没发生什么,要是发生点什么,安阳一张机票丝毫不带停留地出国,而不是拿着医疗账单,正如颜果的先见之明,姑且回家去睡上一觉。
睡前也接了个电话——
“还不错。”
“需要点时间。”
“祝我好运。”
……
“分手,立刻,马上,分手!”
几近歇斯底里的中气女声,安阳还当是混进了话剧排练现场。
可就常识而言,象征着艺术的殿堂要是演成这玩意,那他为什么不租个不好不坏的学区房?半夜打开窗户一听全是伦理剧。
安阳自嘲笑笑,想归想,双手格挡动作也没落下。
这事说来,也是话长。
现在安阳身处梦境,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是假的。但是,某个时间点会有某个物件以某种缘由出现,然后他就会挂掉。
会有什么影响吗?当然没有,他只会醒来欣赏凌晨六点的朝阳。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除非安阳是凌晨四点才睡,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个正常人,而正常人会挑个凌晨的五点天天醒吗?
安阳不太清楚,唯独空落落的心暖暖的。
许久,安然无恙。
没有花瓶,没有扫帚,没有凳子,甚至连巴掌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噢,有的,安阳浑身满满的无能感。
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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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展开:最上头是五个三号黑体字,余下部分全是比人糊的马赛克。
安阳:“……”
他总要看看……他底里歇斯。
“他到底哪好了?你一共见了不过三次,为了他,你要结束我们三年的感情?那我算什么?算笑话吗?”
只想捡起没想开口的安阳习惯性无助。
这种死到临头的感觉真是死到临头了。共号不共智商,绿帽都上头了,非得这么爱?
对面回复很快:“笑话,那可不就是笑话?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么?”
胸口出被点点点,安阳想看清脸,奈何除了拇指藏掌心的手晃个不停,该死的熟悉感令人头晕眼花。
“三年,你也知道已经三年了。人家赘婿三年之期到了起码还是条龙,你是三年的泥鳅过了又是三年的泥鳅,不说天龙,地龙都轮不上你。”
“这三年,一年365天,你来找我就和休假一样,每逢佳节才思妻是吧?平常不是去酒吧就是混K,只会醉醺醺地滚回来,一身上下全是混来的香水味。三年,这三年算下来,怕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一滴泪挂在模糊的脸上,安阳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瞧瞧,人干事?
还有脸哭,感受着内心深处传来的悲伤,安阳发现,他还真有脸哭。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乓乓地板声,“新鲜感,你满嘴的新鲜感。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我是人,不是你的保鲜膜,一用一换,拿钱砸都不砸不出一句你开心。”
“当初口口声声说爱上了我的钱,结果是你呼之即来我挥之即去,还得天天换那劳子人设,这跟男模有什么区别?”
安阳无语,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超出安阳的人生经历。
“那我能怎么办?”对面道,“我出去点你又不让,我身边别说异性哪怕是同性,你都防得跟个贼……啊不,你都不担心贼,反正有警察,你打个电话就行。我呢?我除了钱,我还有什么?支离破碎的你吗?”
“他”简直要崩溃了:“当初也是你说你社恐,不喜欢出门,现在你怪我?我晚上那是出去喝酒吗?你非要我说,我是去请教如何三分钟让顾客爱上自己的秘诀吗?”
对面毫不气弱:“吼,你还敢提,我都不想说你。你回来倒头就睡,还不如死猪呢,人家好歹不会动弹,你就会跟个蚂蚱一样,一口一口一个白月光。怎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那你当初不是知道她存在,才愿意跟我谈的?”
“对啊,我只想谈三个月,现在谈了三年,我真的受够你了。”
安阳骂人之切胜过生死之心。
然而,一张离婚协议书是纷纷扬扬,一沓又一沓的离婚协议书也是纷纷扬扬。
“挑张喜欢的签了吧,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对面没有留念。
而“他”冲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道:“我那么多个女朋友,怎么你偏偏就不一样?”
“你当初不就是看上我的不一样吗?如果我和她们一样,否则你怎么会选择我?”
“他”拥“她”入怀:“不分,我是不可能分手的。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分手!”
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圆圆滚滚……安阳整个人的状态就是那感叹号,一棍子敲了再挖个洞埋了。
这都是些什么烂事?!
然而——
梦醒时分,模糊如水迹褪去,清晰到浅褐色瞳孔深处倒映人影。
“他”是安阳,而“她”是颜果……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