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记得他说过的话,再次见面,他们就是敌人。
他不想看见她,不想和她见面,明窈鼻尖有些酸,这些事,她都知道。
可是,明明是他先拿走了她的拍品。
“可是,这件拍品是我的。”
少女低落的语调落下,空气却倏地更冷。
她为谁拍的,答案早就呼之欲出,甚至为了躲他,玉也是谢临渊还回来的。
明明避之不及,现在却主动找他。
楼执玉看着药剂。
她很喜欢谢临渊,乌黑狭长的眼眸抬起,目光落到小雌性的唇瓣上。
他们接过吻。
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做了更亲密的事。
指间茶杯一颤,茶水溢出,他心不静。
不该有的失态让他感觉到愤怒,语气冷到极致:
“和我有什么关系。”
“明窈,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眼前。”
她的高不高兴,她的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之前的那些假意,让她生出他对她还有儿时旧情的心思。
“还是我之前的那些种种,给了你错觉,我会在意你。”
那些话,全是因为他另有所图,当不得真。
况且。
楼执玉捻起一杯茶,眸色如泼墨,他了解她,她总对人有着三分希冀。
就连他亲自扔下他们之间的玉,她还是站到他的面前。
他应该彻底推远她。
他早已身处泥泞,早已无法回头。
气氛冷凝到极致,明窈只觉得她心口似乎被冷风穿过。
原来言语也能伤人如同利剑。
原本以为亲眼看见他扔掉玉佩,已经是最难过的事,她不会再难过,可是还是会因为他,心口生出痛意。
胸中又闷又痛,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
“没有觉得,你在意我。”
她一个罪人,她一个仇人,她一个仇人之女。
怎么会觉得他在意她。
儿时的情谊,怎么抵过血海深仇。
只是,那些罪孽是她的,不是谢临渊的,药剂是她为了谢临渊拍下的。
错误是她的,不是谢临渊的。
“药剂是给谢临渊的。”
话音落下,空气更冷,气氛更冷凝。
煮茶的清雅男人看着眼前的白雾,突然顿住煎茶的指骨。
代号三突然感觉手里一空,他的匕首不见了。
再抬起头,就看见他家主上匕首对着白暗老大的心上人。
!
楼执玉修长指骨间是匕首,语气很冷:
“明窈,你不过是觉得我不会伤害你,所以敢站到我面前。”
“并不是任何人都会重情,世人多的是薄情寡义的人,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
明窈蓦然顿住,忽然发现,确实是这样,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伤害她。
不然早在之前,她在黑市,早就已经没命了,他可以放任她淹死在黑海里。
其实她内心底,好像从来没有觉得楼执玉会伤害她,所以敢问白暗,敢直接来找他。
尽管他说了多过分的话,明窈眼尾微红,可是他从来不会真正伤害她。
可现在,明窈看着眼前清雅淡漠的男人,匕首就在她身前,他最终还是和她刀剑相向。
青年清雅冷凝嗓音继续响起:
“还是你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
不会刀剑相向。
还是为了另一个人,连命都不要。
是吗?
他是这样教她的么,谁教她这样的。
三个人相依为命的小时候,一切的东西都是他教的,她的小性子,她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
眼前的少女目光低垂,面上很平静,只有明窈知道。
她现在的内里狼狈的一塌糊涂,甚至有想流泪的冲动。
她早就知道,他真的很恨她,在他亲手扔了那枚玉,她就应该知道了。
只是她内心底,潜意识里依旧觉得他不会伤害她。
一丝丝的侥幸早就被打碎碾落在地上。
他真的会伤害她,他对她真的恨之入骨。
代号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也不知道明窈公主怎么惹到主上了。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就看见他们主上神色淡漠到极致,眸里深处的情绪莫辩。
代号三认不出。
刀锋再逼近一寸,楼执玉看着面前的少女,却看见少女主动走近,靠近那把匕首。
明窈甚至在想,一了百了吧,她犯了错,早应该偿命的。
脖颈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痛,神经跳动,应该割破了表皮的细微神经。
白皙的肤色,出现一抹很轻的血色,几乎看不见。
下一瞬,匕首骤然被移开,面前戴着鹿角面具的男人身形一顿。
楼执玉目光落到少女脖间的血丝,瞳孔微震。
他真的伤到了她。
质问:
“为了他,命都不要。”
“谁教你这样的,明窈。”
她真的受伤了,她知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他是真的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她怎么敢主动靠近匕首。
刺客楼的匕首都很锋利,方便一血封喉。
所以只是轻轻贴了贴,也出现了一道血痕。
她是真的不怕死,为了另一个人。
宽大衣袍内指骨攥紧,她为了谢临渊,可以做到这步。
清脆的物体落地声,是雌性脸上的面具。
匕首吹发可断,挨得太近,收的太快,小雌性刚刚挨得太近,面具终究受到影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