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辅助监督办完了调查许可后,入夜两人回到了寺庙门口,并没有人值班留守,那么许可也无需出示,门紧紧关着,从内里散发着不吉利的气息。
七海想从墙壁翻入侧门,星见却直接从正面弹射了一个极小的死星之印打开了门。
看动作是超级熟练,随手为之,毫不犹豫的。
如果不是梦里知道她是职业猎人,七海感觉她像个杀手。
在潜入寺庙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就好像变成了暗影一般,呼吸都被她收敛了,如果不是知道她在身边,七海都很难捕捉到她的动态。
那具会散发出怪异香气的尸体不在原位,也许是被收纳起来了。
星见看向七海,眼神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七海很快锁定了残秽,确定它被那只咒灵移动到了后面的房间。
两人按照残秽前进,来到了一扇被死死锁住的门前。
星见又弹射了一个小小的死星之印,门从中缝开了一个裂缝,七海推开它,只见里面是满地的花海,那具异香的尸体正被摆在中间。
此刻它去掉了包裹着的白布,看起来死了没多久,穿的衣服也是明显的现代产物。
【看起来是个现代人啊,为什么说是圣人的遗物呢?】
“喝喝喝喝喝。”怪异的声音从那尸体的身后响起,然后他们就见到了白天的那只咒灵。
白天因为距离他们并没有看清,现在看来这只半人型的咒灵还穿着一件半旧的法袍,面部有高度的人类特征。
在来之前七海调查了这座寺庙的前主人,田中正男,按照官方公开的资料他已经去世了十二年,面部特征和眼前的咒灵有高度相似之处。
七海不认为这是田中正男变成的咒灵,人要变成咒灵是需要巨大执念的,田中显然并不具备。更大的可能是这只咒灵盘桓此处已久,它在模仿人类。
既然是咒灵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七海扯了扯领带,又抽出钝刀。
星见站立在侧,不动声色地在给它刻印,防范着它突然暴起。
此时一颗子弹从斜后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射来,七海偏身躲过,同时一把将星见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用身体将她护在墙壁的死角处。
“谁?!”七海飞速回头,只见远处一个身影迅速落荒而逃。
“我去抓他。”星见说完就从七海的身侧闪身而过,像一只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七海能判断偷袭的是人,应该也没有后招了,于是他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这只蓄势待发的咒灵。
星见的速度非常快,她很快就扣着一个肥胖男子的手将他拖了回来,他被揍成了猪头,还在呜呜呜的叫,看来刚才是反抗的厉害被揍了。
因为看过资料,七海一眼认出他是田中正男的长子田中佑,只是和资料册相比胖了一些,五官……被揍的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差不多就是他吧。
这只咒灵即使是有了一些灵智,也能展开一个很小的领域,但是在七海这样全盛期的一级咒术师面前也没有撑下五分钟,它先是被十划咒法打断了四肢,星见又引爆了刚才埋下的死星印刻,这只快要进化的一级咒灵被他们轻松祓除。
满地的花海褪去,地上出现了更多被花埋葬的尸体,基本上都已经腐烂,发出花香都无法遮盖的恶臭。
被星见扣着的男子骂骂咧咧,说七海把他的父亲杀死了,他要报警。
“想报警就报吧。”看着眼前的样子,见多了人性丑恶的七海差不多能推测出事情的原委了:大概寺庙的前主人田中先生去世,他的儿子舍不得旺盛的香火,于是勾结咒灵害人,同时还把被害人伪装成圣物展出,腐烂了就换。
星见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男子,再看看七海,她并不是完全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
不过她目睹了七海和那只咒灵的战斗。
【七海先生的战斗真是赏心悦目,他的西装质量也好好,打完了都完好无损,不愧是七海先生啊,连买衣服都比其他人有眼光。】
七海沉默了一下,他还是不习惯星见这样时不时出现的夸奖心声,虽然他完全不讨厌,但是总归是有些……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夸奖角度。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警察了。”七海示意星见放开那个田中佑。
“好哦。”星见松开男子,他跪地痛哭,大喊父亲的名字。
“你应该知晓它并不是你的父亲吧?”七海很是无情地拆穿他,并打电话给了与高专有工作对接的警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杀人了啊啊啊!”田中佑哭嚎着,伸手就要去扒拉七海的腿。
星见当然不会让这样脏兮兮的人碰到七海,她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本来只想挪开就行了的七海:……好快。
“呜呜呜你们这是非法刑讯!”田中佑的脸上迅速又鼓起一块,他疼的大哭起来。
“不许哭了。”星见觉得他有点烦,于是冷冰冰地命令道。
在田中佑的眼里,这个邪性的美少女好像一个猫科捕食者,那双流光溢彩的金瞳冒着瘆人的寒光,他立刻闭嘴,潜意识告诉他,惹怒了她是真的会出大事的!那个西装男倒是没有威胁!
七海:……他似乎真的很怕星见。
他看向田中佑被揍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相貌的脸,突然理解了,是啊,他不怕星见才是奇怪的,都被揍成猪头了,确实应该有敬畏之心。
七海对于田中佑的可怜样没有任何同情,就在刚才他还拿枪偷袭他们呢。虽然七海确实对许多人有同情心,但是他不是一个圣父,并不想可怜所有人。
负责和高专联络的警察很快就到了,七海他们的工作只有祓除咒灵和移交嫌疑人。
那个警察明显是认识七海的,他说了一些‘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眼神却一直往星见的脸上瞟,可能是因为美丽,也可能是因为“金色美瞳”自然到有些可疑。
“我们先告辞。”七海不动声色地挡在警察和星见的中间,然后和她一起离开。
走出寺庙,星见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五百日元来。
“七海先生,这是白天我们的善款,刚才我从功德箱里拿出来了。”她递给七海。
“其实没关系,这个是可以报销的。”七海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他看了一下手表,“我知道有一家冰淇淋店很不错,现在应该还在营业,我们去把它花掉吧。”
……
两人就步行到了附近的gelato冰淇淋店。
这家店雪柜里的口味有三十二种,没有什么见识的星见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完全震惊,眼睛变得圆圆的,在超快速观察思考。
【好多!怎么办!啊……冰淇淋不是就几个口味吗?】
“我推荐开心果巧克力碎的和抹茶麻薯双拼的。”七海听到了她的心声,于是按照往日对她的观察提出建议,为她解决问题。
“那我就要这个。”星见松了一口气,她完全不知道该吃哪一个,多亏有七海先生。
周围的客人投来了非常多异样的眼神。
“爱豆半夜也能吃那么大的冰淇淋吗?”一个女高中生小声和伙伴道。
“她的经纪人好帅啊,好宠爱她!”她的同伴小声回应,“可能是在附近演出,瞒着公司出来吃的,哇,我脑补了职场爱!”
被称为经纪人七海都习惯了,星见会被人误会成女明星实在是非常正常,而女明星身边跟着的自然是经纪人。
就是那两个女高中说的……太乱七八糟了,为什么一起买个冰淇淋都能想到爱不爱的。
两人很快拿到了自己选的口味,于是在店里找了空的椅子坐下,冰淇淋店的座位设置的很近,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星见突然抬头,面无表情,但是很认真看着七海。
【七海先生近看更好看了!】
【七海先生虽然平时比较冷冰冰的,但是他很喜欢冰淇淋、面包、甜食这些东西,这算不算冷脸萌?】
【我的天,他真可爱啊!】
七海听着她的心声,耳根红透,脸也灼热,他不知道星见为什么总是觉得他‘好看’和‘可爱’,他觉得这些词语和他其实完全没有关联,在高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和可爱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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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七海先生是觉得店里热吗?】
“七海先生,您热吗?来的时候我看到附近有一个江堤,我们可以边走边吃!”星见善解人意道。
“那走吧!”七海如蒙大赦,他想着不能在留在这里了,距离太近了,出去走走吹吹风更好!
等到了江堤他又觉得还不如留在gelato店里呢。
江边全是散步的情侣,除了他和星见就没有人不牵手的。
星见也注意到了这点:“好多人在约会啊,七海先生。”
七海知道她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奇怪或者别扭,那样反而非常心虚。
“是的。”他谨慎地给出了一个非常安全的回答。
星见似乎被夜风的静谧所感染,她没有再说话,只偶尔舔一下她的冰淇淋。
【虽然我不知道理由,但是现在的我感觉很幸福。】
【就好像满足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心愿一样。】
【我和七海先生认识也才两个月,为什么是很久以前的心愿呢?】
【我的心愿难道是和七海先生吃着冰淇淋在江边散步吗?!好朴素啊…】
星见摇摇脑袋,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摇出脑子,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愿望,也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有一种如愿以偿的感觉?
【我和凯特、小杰、奇犽他们都不一样。我是一个没什么目标的人。我没有冒险精神,我也不迫切地想变强。偶尔接个任务赚一点钱,找个地方躺一段时间,再赚点钱,再躺着,有机会就多学点保命的技能,长长久久的活着,这好像就是我的追求。】
【在认识七海先生之前,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真心感觉到快乐,成为猎人也是因为金的逼迫,加入猎人协会只是因为我觉得公务员福利待遇特别好,在之前的人生中,我并没有产生过因为满足而快乐的情绪。】
【现在的我觉得非常幸福,具体原因我不知道,我甚至有点怀疑是否被伊尔迷插入念针控制了大脑……但是没可能,我每次和他见面都用硬包裹全身,并且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走在她身侧的七海,因为他很高,她还微微仰了仰头。
【欸?为什么七海先生的耳朵那么红?】
【他是不是生病了?】
【七海先生真的没问题吗?赶紧丢几个生星给他……】
【应该建议七海先生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虽然有生星在可以保证心脏病突发不会猝死,但是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他经常心律不齐!】
七海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并不能对她的心声做出什么反应,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她。但是他感觉到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不能忽视星见的心声。
因为和她走在夜风中,拿着喜欢的冰淇淋,他也……他也感觉到非常幸福。
甚至不需要牵手,光是并肩走着,不是去任务的路上,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听着她和他很相近的自我评价,七海并不完全认同,光是从梦境看来,她就比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要努力都要强大,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猎人!而他,才真的是个普通的咒术师,没有什么干劲,只是按部就班做着该做的事,不愧对自己的责任就是极限。
对于星见的疑惑,他在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指向。
那就是在梦里星见经常看的那本漫画。
那本无法被破坏,其他人都看不到的漫画……
“七海先生……你有空还是去医院预约一个心脏的检查吧。”星见真的非常担心,于是直接建议。
“谢谢你的建议,星见,我会去的。”七海不能解释说心跳过快是因为你,只能接收了这个建议,其实他都没有发现,在和星见对话时,他的语气会很柔软。
【现在的七海先生……语气特别温柔,可能是因为七海先生也很喜欢冰淇淋吧??】
七海:我确实喜欢冰淇淋,但是温柔是…因为你。
因为你让我变得都有些不像七海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