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自然知道赵里正的话里有吹牛的成分在,但承诺要到即可。她正打算撤退,忽然想起刚刚去里正家时,听到他们家后院传来两道“咩咩”声。
“赵翁翁,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云苓将借羊奶的事情一说。
“这个倒也行,只是阿苓啊,”赵里正语重心长道,“做人不能太心软了,昨天多养三口人,今天再养一只猫,这对你来说有什么益处呢?凡事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啊……”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赵翁翁。”
赵里正长叹一声,“去吧去吧傻孩子,真是跟你娘一样心软……”
云苓回到家中时,已是日上三竿,全家人都在做着各自的营生。
“阿连,待会儿你去里正家借点羊奶,拿回家喂给小猫,阿姐已经跟赵翁翁说过了。”
“得嘞!”
陈望年磨刀霍霍,云苓走过去,“这些日子你都不用去了,胡伯喜得麟儿,要陪着媳妇。”
少年失落地点点头,但很快振作起来,“也好,今日刚好可以多锯些竹子编筐,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下午就出发吧!”
中午草草用过午饭,云苓就下达了今天任务——陈望年负责在山林里锯竹,她负责把竹子从山林搬到山脚,两个老太负责把竹子搬运回家,阿连和熙年则轮流照看萧秦和去地里挖野菜、草药。
山林上。
这是云苓穿书后第一次登上这片山林。听阿奶和村民说,这片林子里什么猛兽都有,甚至还有人看见过大虫,更别说到处都是的蛇蚁蚊虫了。
“别担心,师傅说了,只要咱们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轻攻击咱们的。”
云苓谨慎地点点头,在陈望年身后紧紧跟着,他走一步,自己就踩在他的脚印上,生怕一不留神掉进哪个大坑里。
“就是这了。”
云苓放眼望去,眼前当真满是毛竹,一眼望不到边际,云苓估算至少也有上万株竹子。
“就从竹林边缘开始锯吧,我会把竹子锯成两至三节,放在边上,你就一节一节地山下运,咱们今天争取锯个一百株,如何?”
一百株……云苓两眼一黑,这也就意味着她要在山林间上上下下两三百次。
老天奶啊……
陈望年似乎是看出了云苓的心酸,鼓励道,“没事,你要是累了就歇歇,我锯完一百株就来加入你。”
本意是好心,但云苓听到这话,却像是收到了决斗邀请,立刻嘴硬换机道,
“你还是自己先锯吧,别到时候锯了几株就累的喘不过气来,大少爷。”
陈望年听罢,无奈一笑。
“嫂子你记错了,大少爷是我哥,我是二少爷。”
说罢就开始锯竹,丝毫不给云苓还嘴的机会。
没过几分钟,一棵粗竹成功倒地。
陈望年走上去,再将大概八九米锯成两段,他示意云苓上前搬走。
“啊!”
云苓大吼一声,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搬起了这半根竹子的一段。
别的不说,这半根竹子起码有40斤重。
她前世可是个读书人啊,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重活。
“嫂子你能搬得动吗?要不你来锯,我来搬?”陈望年调侃道。
“不行!别想抢我的活!你继续锯,我去去就来!”
说着,云苓搬这竹子一端,开始螃蟹挪步。
陈望年看着她这滑稽模样,会心一笑,又接着吭哧吭哧锯起来。
从竹林到山脚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而从山脚到云家需要半小时,因此云苓搬两趟,两个老太才搬一趟,这样也好,能让她们走来的路上休息一阵,不至于太过劳累。
等云苓搬完一趟上去,又有六节竹子在等着她。
云苓欲哭无泪,擦了把额头汗水,再次投身至搬竹大业中。
不管了,赚钱最重要!
就这般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云苓正感觉自己已经力竭之际,陈望年终于宣布——
今日一百根竹子任务已完成!
“你是完成了,我还有一大堆竹子要搬呢!”云苓看着那零零碎碎的一大堆毛竹,心中想着只怕是天黑了都搬不完。
“没指望你一个人搬,大少夫人。”
陈望年说着,主动接过了云苓刚搬起来的竹子,“我来吧,你先休息会儿。”
云苓看着他原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情,不知是感动、欣慰,还是被比下去的失落。
她只休息了几分钟,就再次搬起竹子干活。
黄昏之际,山脚下人来人往地归家,有不少人都好奇地打探着消息。
“阿苓,你们家锯这么多竹子做什么啊?俺看你们都搬了一下午了。”情报局局长李大娘又来打听道。
云苓精疲力尽,已经没有应付任何人的力气了,此刻她只想回答:给你做棺材用的。
但她还是忍了下去,毕竟这与原身清纯善良小白花的人设不符。
“编竹筐。”
“编竹筐需要这么多竹子啊?而且阿苓你们家有人会编吗?你这费时间费力气的,倒不如去县里花15文钱买一个方便咧。”
“我没钱,李大娘,借我点呗。”
李大娘尴尬笑笑,“俺也没钱,对了,俺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呢,大娘先走了,你慢慢干哈。”
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云苓咧嘴一笑,继续上山搬竹了。
终于,在天色渐晚之时,山上竹子只剩两根,云苓示意阿奶先回去,自己会和陈望年将这两根搬回去。
“要不我来吧?你搬了一下午了。”
陈望年试图伸手去夺,却被云苓挡了回去。
“都搬了一百多根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根。”
“可明天还有四百根等着你呢。”
云苓心累道,“明天是明天的事,难道我明天要死,我今晚就不吃饭了啊?”
“呸呸呸,快点摸一下木头避谶。”陈望年赶紧道。
“你还信这些?”云苓挑眉,“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陈望年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是唯物主义?”
“就是不信菩萨鬼神之类的啦,”云苓有耐心地向这个纯古代人科普道,“你可以理解为老庄和荀子的一些思想,比如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及‘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能懂否?”
陈望年懵懂地点点头,“这些想法倒是不太寻常,只是……原来你还读过《道德经》和《荀子》?”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会抓重点吗?云苓熟门熟路道,“听我老爹说的。”
“看来书香门第,果然不同,难怪我大哥会喜欢上——”
“啊——”
走在前面的陈望年说着说着,突然脚下一滑,径直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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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云苓连忙放下竹子,伸手就要去拉。
紧接着,她就被更强的拉起拽了过去。
“嘭!”
二人扑通一声,陷入了一个大坑之中。
“我去!”
云苓插着腰,面目狰狞,“俺的腰啊……”
“嫂……嫂子……”低下传来一道羞涩的声音,“你、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云苓低头一看,原来还有陈望年这个小子在身下给她当肉垫,她就说全身上下怎么只有腰最疼……
“我嘞个豆,不好意思啊,”云苓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移开,看着高耸的洞口,无奈道,“这起码也有个两三米深吧?”
“这是我和师傅搭建的,”陈望年冷静分析道,“不是很高,咱们努把力肯定能上去。最好得在天黑之前爬出去,不然我怕阿奶和祖母来山上找我们,那就更不好了。”
“说的也是。那这样,你功夫好一点,我给你当垫脚石,你踩着我爬上去,再把我拉上来。”
“那怎么行?”
“那咋不行?”云苓一头雾水。
“你、你是我嫂子,是我半个长辈,不行……”
云苓被他逗笑,“你小子,和我唇枪舌剑的时候没见你把我当长辈?行吧行吧,别纠结了,我先上总成了吧?”
说罢,她看向陈望年这个肉垫。
陈望年将云苓托举,让云苓踩着自己的肩,艰难地爬出了陷阱。
“来,我拉你上来,你自己也借点力,别把我又拉下去了。”
“一、二、三!”
云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陈望年拉了上来,不过因为重心不稳,她又向后跌去。
陈望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云苓还没反应过来,陈望年又是一愣,连忙松开手,站立起身。
如果不是天色已晚,云苓就能发现他涨红了的双颊。
“对不住,我不是有心要占你便宜的……”
“那你是无心占我便宜的?”云苓起身,逗他玩道。
少年明显是害羞了,也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云苓担心再一次掉进坑里,就只得拉住陈望年的衣袖,二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山。
到家时已是黑蒙蒙一片,正堂传来鸡汤散发出的香味,云苓简直要像汤姆猫一样灵魂出窍,被香味牵着鼻子走。
“姐,望年哥,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吃饭,等你们好久了!”阿连兴奋地招呼道。
“我的望儿啊,瞧你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怎么这么完才回来啊?有没有遇到什么豺狼虎豹啊?”
陈老太今日一下午都在搬竹子,累死累活,本来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跟自己的亲孙倒,可是一见陈望年这个鬼模样,什么辛苦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着心疼孙子。
“祖母,我没事,”陈望年道,“快开饭吧,我快累死了。”
“好好好,开饭开饭,多吃两块肉,可不能把我孙子累到了!”
今夜鸡汤依旧,陈老太光顾着给孙子夹肉,倒让云老太有些暗暗不爽。
她的阿苓同样狼狈,也没见老亲家心疼心疼她这孙媳妇……
不过,鉴于肉是陈望年打回来的,云老太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并未当面吐槽。
云苓倒是没注意得上这些,她立刻刨完了饭,洗漱一番就匆匆睡下,度过了自她穿书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