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添加成功后,许文曦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朋友圈。
纯色背景图。
无置顶。
仅三天可见。
他看了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自己高冷淡漠的人设立住了。
接着,许文曦退出自己的界面,鬼使神差地又点进程槿荣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界面也十分简洁,里面只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四年前的七月份,晒了录取通知书,云滇大学民族学专业。
第二条是四年前的十月份,照片里是漫山遍野的茶花,山野间像被覆了一层薄薄的春雪。
许文曦看到这里心里有些触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程槿荣口中所说的茶花。照片里的云定村依旧炊烟袅袅,恬静悠然,这是他们相识相知相爱过的地方,也是他一直不敢再回想起来的地方。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敛了敛神色,继续翻阅着。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没有文案,只有一张聚餐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跟今天在机场发传单的是同一批。
许文曦简单扫了一眼,八个人里面,有六个都是女生,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自己这几年一心投入工作,除了必要的饭局,他很少社交。
凭什么程槿荣跟他分开后反倒过得风生水起,前呼后拥地交了一群朋友。
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许文曦咬紧后槽牙,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把焦点放到程槿荣身上。
他坐在人群的角落里,眉眼弯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这笑容越看越刺眼。
好小子,几年不见倒是越长越帅了。
按理来说,深邃的五官往往会让人看上去有很强的攻击性,但程槿荣下垂眼尾完美中和了这种攻击性,显得人柔和了不少,看样子像是小姑娘会喜欢的那一款。
看着那黑漆漆的笑眸,许文曦短暂地失神了片刻。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的某一处,一个女生把手搭在程槿荣的肩膀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跟其他人像是隔了一层结界。
这个不起眼的细节,偏偏就让他注意到了。
许文曦仔细辨认着那个女生的长相,发现就是今天拦在程槿荣面前替他道歉的那个。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侵占了全身。
目光紧盯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直到手机自动熄屏,他才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在床上死寂一般地躺了一分钟后,他像是诈尸般突然坐起,猛地冲自己大腿拧了一把。
“他有没有交朋友跟你什么关系。”
“他谈没谈对象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都二十几岁了,你瞎操什么心?”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着,许文曦吼完这番话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他终于知道心里那股郁结的情绪从何而来。
它来源于两个人中间缺失的五年,来源于这五年来他对程槿荣的一无所知。
五年前他信誓旦旦地说: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结果到头来,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放不下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许文曦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AAA小橙子:备注程槿荣。]
[许文曦:……]
[AAA小橙子:我该给你备注什么?]
[许文曦:幼不幼稚?]
[AAA小橙子:不是你说我们不熟的吗?你不说的话,那我就给你备注“幼不幼稚”了。]
[许文曦:无语……]
[AAA小橙子:那我给你备注“无语……”?]
许文曦默默冲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这又是在闹哪出?
[许文曦:备注许文曦。]
[AAA小橙子:OK]
许文曦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几乎都能想象出程槿荣那副比划OK的表情。
两个人维持着诡异的安静,一分钟之后,对面又发来消息。
[程槿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许文曦:你要干嘛?]
[程槿荣:不干嘛,就问问。]
许文曦看着那条消息犯了难,其实直接告诉他也没什么,但内心里的那股倔强又及时阻止了他。
两个人已经分手了,程槿荣干嘛还要缠着他不放,再说了,凭什么你问我我就得告诉你,把我当什么了?
于是,在如实相告和隐瞒之间,许文曦选择撒谎逗他玩玩。
[许文曦: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起飞时间,航空公司会在出发前安排我们抽签,抽到几点就坐几点的航班。]
[程槿荣:居然还有这种规则吗?我以为都是自己买票选时间。]
[许文曦:国外航班都这样。]
[程槿荣:哦。]
许文曦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屏幕,啊?这么拙劣的谎言,他居然信了?抽签决定起飞时间,要是真有航空公司这么做,那他们就离倒闭不远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装傻惹得自己不痛快!
许文曦随即气冲冲地编辑了一长串文字,删删改改,改到最后怒火都消散了一大半,最终在发送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许文曦:没事别老烦我,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加个感叹号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怒火!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一直没传来动静。
许文曦皱眉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突然感到后悔。
话是不是说得有些过分了?人家明明只是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正常的社交问候而已,自己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甚至还显得有些……无礼。
他眼前不自觉地想象程槿荣看到消息后的反应,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被冒犯?又或者会不会讨厌现在的自己?
许文曦紧紧攥住被子的一角,脑子里一团乱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消息已经不能撤回了。
算了,不纠结了,反正当初分开时,自己也说了不少伤人的话,如今也不差这一句。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对面发来消息。
[程槿荣:好,我不会总是烦你的。]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程槿荣:刚刚洗澡去了,没看到消息。]
看着程槿荣礼貌又得体的回复,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
接着自嘲地笑了一声,敢情刚刚自己对着空白的聊天框纠结了这么久,人家只是没来得及看消息罢了。
这感觉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你无比在意的东西,在对方那里只是轻飘飘的一串文字而已。
许文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对面的回答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房间内窗帘紧闭着,没有开灯,许文曦躺在漆黑的空间里,兜里的烟盒被他捏成一团。
身上传来一股密密麻麻地刺痛,像是犯了毒瘾一般,好想抽一根。
但烟盒里的烟已经被捏地稀碎,他也懒得再折腾了。
不抽了。
许文曦躺在床上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发呆,没过多久便浅睡过去。
半梦半醒时,他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敲在玻璃上,像节拍器发出来的声响。
嘀嗒嘀嗒,催眠着他进入更深的睡眠。
等到许文曦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四个小时。
他半坐在床上发愣,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又没睡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晚上总是频频失眠,这些年断断续续地接受了很多次治疗,但效果都微乎其微。
他轻叹一声,穿上一次性拖鞋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帘子。
刺眼地阳光照进屋子里,外面的柏油路上湿漉漉的,地势较低的地方已经积了好几个小水坑,看来昨晚的雨声并不是幻听。
许文曦随便套了件冲锋衣便下了楼,打算买包烟,顺便再吃点东西。
被雨冲刷过后的城市焕然一新,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机场附近并没有多少餐馆,许文曦逛了半天,最终挑了个兰州拉面,刚走进门就被香气扑了满身。昨天一整天就吃了个飞机餐,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他二话不说地点了单,接着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店内顾客并不多,算上他也就两个。
另一个大哥,坐在出餐口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边吃面,一边超大声地刷着短视频,土到掉渣的台词和搞怪的音效传进耳里,吵得许文曦脑仁疼。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揉了半天觉得没效果,又自顾自地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正当他做到第四节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
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出对方在嘲笑自己。
许文曦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笑屁啊!”
抬眼正好撞进程槿荣漆黑的笑眸,他唇角扬起,“吃饭前还不忘做眼保健操,许文曦,你是小学生吗?”
程槿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白T恤加牛仔裤,青春洋溢。
不耐烦的表情僵在脸上,渐渐变得平和,许文曦浸在他的笑容里一时忘了反应。
与此同时,两个人点的面同时上了桌。
偌大的四人桌,程槿荣偏要和许文曦挤在同一边。
许文曦伸手指了指对面,发出指令,“你坐那边去吧,别挨着我坐。”
程槿荣兀自吃着面,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这样挺好的,更何况我习惯坐在面对门的位置。”
许文曦:“为什么喜欢坐在门口?方便跑单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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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槿荣:“……一碗面还不至于跑单。”
许文曦:“哦。”
一碰到程槿荣,许文曦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好奇心几乎都快溢出来。
许文曦:“你怎么在这里?”
程槿荣回答,“来发传单。”
“你们学校就没有正经事要干吗?怎么天天让你们发传单?”
程槿荣:“兼职。”
许文曦皱眉,“钱不够花?”
程槿荣:“够花,但钱多一点总没有坏处。”
许文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话题戛然而止,两个人各自品尝起拉面来。
两个人心情似乎都很不错,难得没有拌嘴。
阳光透过玻璃门折射进屋子里,大哥的手机里时不时传来几首土味bgm,有种莫名的诙谐感。
但是好景不长。
半晌后,程槿荣停下了吃面的动作,许文曦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他放慢了吃面的动作。
“干嘛一直看着我?”
这臭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忽然间,许文曦的右手手腕被人紧紧攥住,这力度简直像是要把它掐断,他试着挣了挣,但反抗无效。
程槿荣隐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个戒指哪来的?”
阳光折射在戒指上,发出细碎的光,这是一只镶嵌了紫钻的银戒。
许文曦挣扎的动作一顿,提起这个戒指他就感到一阵心虚。
趁对方不注意,他猛地发力挣脱程槿荣的控制,接着,迅速把小拇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揣进兜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程槿荣都看愣了。
许文曦轻咳了一声,冷冰冰地回复道:“别人送的。”
程槿荣:“谁送的?”
许文曦:“别人。”
程槿荣:“是谁?家人?朋友?同事?”
许文曦:“跟你有关系?”
程槿荣:“我问一下也不行吗?”
许文曦:“我没说不行啊,你有问的权利,我自然也有不回答的权利,这有问题吗?”
许文曦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惹得火冒三丈,我都没有过问你跟那个女孩的事,你又站在什么立场质问我戒指的来历?
程槿荣也被他这副冷漠的态度气得够呛,这戒指到底什么来历,让许文曦宁愿跟自己大吵一架,也不肯告诉他是谁送的。
两个人吵得热火朝天,看这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谁都没注意到屋子里突然暂停的手机外放声。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大哥径直走过来坐到两人对面,看样子是来劝架的。
“你俩可别吵吵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观察你俩很久了,从进屋的时候就看对方不顺眼,既然互相看不顺眼,干嘛还要挨着坐?”
“再说了,你俩这么吵,人家店里还要不要做生意了?你们这样会影响到其他顾客的!”
许文曦率先告状:“是他硬要坐在我旁边的。”
大哥脑袋一歪,直直地看向程槿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句古话是这样说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店内还有这么多张桌子,要是你一开始就选择坐在其他的桌子上,这场矛盾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可以避免发生。”
许文曦暗自腹诽:他要是不挨着自己坐,这场矛盾百分百不会发生。
两个人的怒火被大哥这番突如其来地教育给浇灭,此时此刻像犯了错的学生一样,被迫听着大哥语重心长的教诲。
“我知道你们年轻气盛,很多时候做事情不计较后果,总因为一点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事后想起来,这些矛盾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哥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着,全然不管这俩人到底有没有在听。
许文曦偷偷扭头冲着墙壁打了个哈欠,早知道把大哥这番话录下来,下次失眠的时候放出来听,效果肯定杠杠的。
时候差不多了,大哥也讲得口干舌燥,他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事我来定一下子,你俩给我握手言和,各自发誓不再计较对方的过错,这事就算完了嗷!”
两个人本来还站在对立面,如今被大哥这一掺和,瞬间把俩人逼到同一阵营里了。
于是在大哥期盼的目光下,两个人成功握手言和,握手的途中,许文曦还不忘给对方使绊子,朝着程槿荣的手骨狠狠地捏了一把,看到对方吃痛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走之前程槿荣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嘴,“大哥,您是老师吗?”
大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是。”
程槿荣讪讪地笑了一声,“我看您这架势跟我们高中班主任一模一样。”
大哥眼前一亮,“真的吗!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老师梦,不过教资考了三回都没考过,注定跟教书育人无缘呐!”
许文曦:“……”
程槿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