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已经事先跟村长打过招呼,所以回到村里后,曾添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许文曦的楼下。
趁着他收拾东西的功夫,程槿荣有些难舍难分地抱住许文曦。
“哥,我之后是不是不能来了?”
虽然曾添算是知情人,但在他楼上明目张胆地搂搂抱抱还是会感到心虚。
许文曦装作不在意,“你想来就来呗,管他干啥。”
程槿荣眼睛骤然一亮,“那我晚上还能来找你睡觉吗?”
有了昨晚的经历后,他口中的“睡觉”就不再是指单纯的“睡觉”。
许文曦耳尖泛红,压低声音说,“随便你。”
之后的两天里,程槿荣不知道又在瞎忙活什么,时常看不见人影。说好的要来找自己“睡觉”也没了后续,许文曦感到一阵深深的失落感,总觉得对方有一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错觉。
不过好在有曾添这个烦人精天天围着他闹个不停,不然还真显得他像新婚夜盼郎归的新娘子。
火把节一般会持续三天,第一天祭火,家家户户宰牛杀羊,诵经祭祖;第二天玩火,人们聚集在圣火下赛马摔跤,跳舞选美;第三天当属火把节的高/潮——送火,大家手持火把,聚成篝火载歌载舞。
火把节的第一天,家家户户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许文曦和曾添没去瞎掺和,他俩闲的没事,干脆窝在房子里下五子棋。
火把节的第二天,他俩跟着程槿荣到祭台边找空地坐下,看着大家摔跤、选美。
篝火燃得正旺,有几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在那个简陋的擂台里摔跤,战况激烈,看了半晌也没分出胜负,反倒扬起阵阵灰尘,呛得许文曦直咳嗽。
姑娘们那边就显得唯美许多,她们随着音乐轻快地舞动,裙摆转起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赏心悦目,岁月静好。
忽然间,许文曦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他第四次看见姜舟。
姜舟穿着暗黑色的衣服,一丝不苟地裹着头巾,她挺直脊背坐在一棵枯树旁。这副毫无生气的装扮许文曦只见村里稍年长的妇女穿过,年轻的姑娘早就不裹头巾了。
周围是嬉闹的人群,她沉默地坐在其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许文曦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难受,恋爱中的人总会变得更加多愁善感,他想到孟屿离开时落寞孤寂的背影;想到曾添醉酒后悲伤无助的神情。
每个人都只是时代洪流里的一颗尘埃,任凭你痛苦、绝望、挣扎、反抗,也没法掀起任何风浪。
人们常说事在人为,但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值得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许文曦扭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程槿荣,火光映在他深邃的五官上,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他轻轻喊了一声,“程槿荣。”
“啊?怎么了?”
“没什么。”
火把节的第三天,整个村庄彻底热闹起来。
待到暮色浸满村庄,火把游行的队伍便从云芽潭边出发了。
程槿荣带着许文曦和曾添站在队伍中间,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火把,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夜空,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一路上,有人在对唱着山歌,有人在念着古老的祝词,也有些年轻人参杂在其中嬉戏打闹。
火把长龙绕着村庄走了一大圈,最终又回到出发的地方。
等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火堆旁已经摆开了长桌,肉香和酒香混合着漫过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热闹的氛围里,许文曦却一直不在状态,他默默地退出人群,兀自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明天火把节就结束了,许怀斌上午打了电话过来,给他定了回北京的最后期限,最迟一周后他就要回公司述职,出来撒泼了一个月,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是许氏集团的员工了。
正当他愁眉苦脸之际,一双手覆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他。
“猜猜我是谁?”
许文曦轻笑一声,“你是笨蛋,幼不幼稚。”
程槿荣被识破后,从后面抱住他,扭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哥,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
覆有磁性的嗓音传进耳朵里,许文曦忍不住联想到暧昧难耐的深夜里,程槿荣伏在自己肩头发出的规律而又粗重的喘息声。
他耳根越来越红,装模作样地在他怀里挣了挣,惹得程槿荣抱得更紧。
两个人在这隐秘的角落里缠绵片刻,程槿荣双手捧住许文曦的脸,“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小木屋。”
许文曦脑海里涌入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夜晚、深山、木屋以及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这样的搭配,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那晚在旅馆zuo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找到机会弄第二次。曾添这个资深老gay住在楼下,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像上次那样社死的事情,他们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许文曦怀着一颗悸动的心跟着程槿荣上了山,他心想,这小子也就是看上去年纪小,实际上懂得很多嘛。
今夜的月色很亮,给茶山渡上了一层冷光。
一路上许文曦没忍住问道:“你带我去小木屋干嘛?”
他的好奇心被程槿荣神秘兮兮地搪塞了过去,“秘密。”
许文曦哼了一声没有拆穿他,心想:小样儿,你这点把戏可瞒不过我。
临近山顶时,他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在高海拔地区运动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兀自停下脚步,有些嗔怪地冲着程槿荣喊了一声,“停停停,我走不动了!”
程槿荣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了然于胸,立马扭身凑到他跟前,“我背你吧。”
许文曦得逞地笑了笑,正合他意。
他熟练地攀上程槿荣的后背,脑袋伏在他的肩膀上。
确认身上的人扶稳之后,程槿荣这才重新出发。
没走多远,许文曦就看到了小木屋,在经过木屋门口时,程槿荣把他放了下来。
“哥,你闭上眼睛。”
“干嘛?”
“你闭上嘛——”
许文曦拗不过他,只好顺从地闭上双眼。
程槿荣将他整个人半搂在怀里,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许文曦以为他会把自己带进木屋,但并没有。
程槿荣带着他绕过木屋,往屋子后面走去。
许文曦记得木屋后面是一片树林,他瞬间脸颊发烫,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玩野/战吧。那地方隐秘安全,倒是个玩野/战的绝佳之地,不过那草地刺挠得很,得垫点东西才行。
程槿荣对于许文曦脑子里那些黄色幻想浑然不知,他一颗心悬在喉咙口,隐隐期待着许文曦看到惊喜时的反应。
“到了。”
许文曦唇角止不住的笑意,他问道:“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程槿荣点点头,“哥,你睁开吧。”
许文曦故意放缓了动作,也不知道程槿荣会挑一处什么地方。
最好草多一点的,躺上去软和,不过也不要太多了,草太深了容易藏蛇。上次躺着看星星的地方就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蚊虫比较多,小木屋里好像有花露水吧,等会儿让程槿荣去拿出来,可不能再给他咬一排包了。
许文曦心绪乱飞,迟迟没有睁开眼睛。程槿荣在一旁看得焦头烂额,“哥,你睁眼。”
“你着什么急啊,年轻人,就是太容易心急。凡事都得讲究循序渐进,慢慢来……”
话语刚落,许文曦缓缓睁开了眼睛,刹那间,他呼吸一滞。眼前没有他想象中适合玩野/战的场景,入目却只有一棵开满“茶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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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阵清风穿林而过,惹得枝叶簌簌作响。
程槿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毕业礼物,我答应过要送你一束花,我没有食言。”
许文曦抬脚一步一步靠近那棵承载着爱意的茶树,他眼尾泛红,小心翼翼地伸手摘下其中一朵。
那是一块绣了茶花的方巾,跟之前程槿荣送他的那块耐克方巾如出一辙,针脚细密,色彩鲜艳,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
许文曦眼眶变得温热,他曾经一度以为程槿荣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
枝头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茶花”,放眼望去应该有十几朵,大小各异,有五瓣的,有八瓣的,俨然一副争奇斗艳的绝妙场景。
他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手里的方巾,轻垂眼睫,“这些都是你绣的吗?”
程槿荣点点头,“八月份没有茶花,所以我给你绣了一整束!”
许文曦内心涌上一阵心疼,“绣一朵要很久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槿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拍毕业照那天,我跟你打完电话之后就开始了。本来早就该给你了,但在学校里只能用课余时间来绣,放假后又整天跟你待在一起,紧赶慢赶才赶在今天送给你。”
许文曦轻笑一声,“傻瓜。”
程槿荣像小狗一样凑到他跟前,语气雀跃,“哥,你喜欢吗?”
许文曦点头,“喜欢。”
接着又觉得自己情绪价值没给足,补充了一句,“超级喜欢!”
程槿荣听到后,心满意足地把许文曦抱进怀里,“哥,明年我毕业,你也能送我一束花吗?”
许文曦大方应下,“你想要我送什么都行,尽管开口。”
一阵笑闹后,许文曦站在树下,将那十几朵“花”,一朵一朵收集起来,挂在最高处的那朵他试了好几次都够不着,于是扭头寻求程槿荣的帮忙。
谁知程槿荣猝不及防地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哥,现在够得着了吗?”
许文曦暗自诽腹:这小子,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伸手够向那块方巾,拿到手里时感到有些疑惑,它不像其他几块那样轻飘飘的,而是有一丝垂坠感。
等他从程槿荣身上下来后,抬手拎起那朵“茶花”,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着。
忽然间,月光照在某处,折射出一缕细碎的银光,许文曦焉的楞了神,指尖寻着那抹光在方巾上摸索着,最终在一块凸起的花瓣纹路处停了下来。
他借着幽暗的光把藏在夹层里的圆环拿了出来,那俨然是一个银戒。
许文曦语气哽咽,“你……哪儿来的。”
“哥,送你的,你喜欢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给我阿妈修镯子的时候,我把阿爸留给我的耳环熔了,给你做了这个戒指。”
许文曦用指尖摩挲着戒环,那是一个素戒,银面上没有多余的花纹,但在内环上刻了他名字的缩写。
他暗哑着嗓音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万一你回北京之后有人喜欢你、追求你,你就把戒指亮给他们看,告诉他们你名花有主了。”
程槿荣走上前拿过戒指,将它戴在许文曦右手的中指上。
许文曦被这幼稚的行径逗笑,“为什么戴右手中指?”
“他们说这代表热恋。”
许文曦抬手吻了一下戒环,语气郑重,“不管有没有这个戒指,我都只喜欢你,用不着向谁证明。”
“那你不许摘!”
“好,不摘。”
茶花与银戒,纯爱与承诺。许文曦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在这无人知晓的隐秘时刻,有一个青涩的少年笨拙地剖开自己的每一寸,向他展示那颗热烈跳动的心。
如此真诚猛烈的爱意,足以温暖他未来无数个孤单迷茫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