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飞鸟栩栩如生,有的俏立枝头,有的腾飞半跃,密密麻麻但又似受到某种指引,最终汇聚在最高处,是那只展翅高飞的凤凰鸟。
闪耀而夺目。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整座船支上的装饰都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类似植物的枝丫,上面再用灯丝缠绕上飞鸟。苏焕青盯着看了一会,有些困惑:
“那看上去很像植物,但感觉又不是,植物:不会是那个样子——”
“那是珊瑚。”
苏无忆道。「就和许家的一样。」他心底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苏焕青没来得及困惑,就听到少年继续道:“珊瑚是死物,不像植物一样需要照料,经常被人拿来收藏,制作成摆件。像不夜楼这种成都,已经称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不过珊瑚很珍贵,中原完全不产这个,但楼兰那边却很多。据说当年大殷破楼兰时收缴了不少极品珊瑚,也许这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真好看。”苏焕青感慨道。
“姐姐很喜欢么?”
苏无忆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意有所指。「阿青看上去很喜欢,那是不是之后看到那些珊瑚时,也会觉得开心?」
?什么意思?
苏焕青被苏无忆的心声搞得莫名其妙,但她也确实觉得珊瑚好看,便随口应道:“当然喜欢啊!”
“!”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无忆禁不住心花怒放。他揽在苏焕青腰侧的手一瞬挣动,似乎想揽起少女去什么地方,又在下一刻飞快绷紧,没有真的做出什么。
「……还不行。所有的一切都没准备好。而且阿青还要练字,我可以教她……」
「……在那里,阿青就不需要我教她练字了……」
「可是好想把阿青……」
苏无忆的左右脑互搏了起来,苏焕青听得头晕,干脆屏蔽了他。反正眼前的美景对苏无忆来讲什么也不是,这家伙根本感受不到美,方才凤凰振翅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阿青这样好危险,在我怀里就不会掉下去了。」
和这种欣赏不了美景的人说不通。
.
许平隆沉默的看着堂中的免死金牌。它是先皇赐下的宝物,其上雕刻着先皇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可谓龙飞凤舞,潇洒异常。
但这只是它价值中人尽皆知的部分罢了。
免死金牌还有一项珍贵之处,在于它是以铸币场设计制作的,有着极为高阶的防假措施,换言之,只此一个,无人能造。
它象征着先皇的信任和无上的荣耀,是他们家族的荣誉和最后的底牌。它伴随着许平隆的一生:
当他还是个少年时,他犯了错,同罪之人怕得要死,想要自首,许平隆却能靠着这张金牌拉拢人心。他敢和皇帝对着干,他敢阳奉阴违。他因此有了一批自己的同党,他们足够坏,也足够胆大。
当他步入中年,他贪婪无耻,黑白通吃。他在暗处铺张浪费,他活在世上犹如神仙。什么有用他做什么,钱庄吞钱,他造钱庄,赌场来财,他造赌场,药品生财,他造药物。
挣来的钱全都用来享人间可享之福,于是他日日油光满面,像一尊人间的弥勒菩萨,笑口常开,一肚坏水。
当然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不过无论如何,那张免死金牌是他最好的盾。无论这盾之后如何腐朽,有这面盾在,皇帝总是让他一步。久而久之,许平隆越发猖狂,内里也愈发饱胀。
但就在五月端午那一天,好端端的,许家的免死金牌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痕迹,只有一阵穿堂般的冷风吹过,那面免死金牌就失去了踪迹。
许平隆当时就失了魂。他不能没有那面免死金牌,许家不能没有那面免死金牌。为了保住自家的地位,许平隆咬了咬牙,立刻命人仿照着那牌的样子,重铸了一个!
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免死金牌,许平隆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整个许家的命运!
他加派人手保护祠堂,又在祠堂周围增加了机关。
可谁曾想,第二天等待他的,又是空荡荡的祠堂中央!
一回生二回熟,许平隆这次立刻封锁了消息,抓紧时间铸造了一面新的免死金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这次放了一个假的在外,又设计了足够多的陷阱,势要将那个江洋大盗绳之以法!
他本是这样想的,可傍晚十分,府前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天象显示,许家有鬼。
许平隆差点蹦起来。他们许家开国元勋,鞠躬尽瘁,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他们许家有鬼?!
许平隆出门一看,嚯,可不就是个不长眼的——是那个苏辰苏家的少年。不仅来历不明,还名不正言不顺,嫉妒他们许家根正苗红还名正言顺,来找茬来了!
“大人莫要怪罪,只是这天象属实有异,在下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听说大人家中近来有失物,想来可能和此天象有关,故而来此。大人想必也很是困扰,不如让在下协助调查一番?”
“简直是胡搅蛮缠!这世上哪里来的神鬼之事,定是有人装神弄鬼!阁下所言不过是道听途说,空穴来风,不足一提,何况此乃许家家事,断轮不着阁下操心!”
“大人这是哪里话。免死金牌乃先皇遗物,意义重大。如今先皇已逝多年,此番异样,未必不是先皇于天降下指示,不可不重视。而若非鬼神之事,敢有人觊觎此物,在下就更要替阁下分忧了。”
“都说了尽是空穴来风!免死金牌一直被好好护着,从未出现任何差错!我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这种消息,但谣言止于智者,阁下要真的有脑子,还是先去查查是谁在造我许家的谣吧!”
许平隆气得“啪”地一声将门摔上了。
他发誓,今晚一定要将祠堂团团包围起来,抓住那个来偷东西的,一雪前耻!
可第三天,等待他的,依旧是空荡荡的祠堂,和甚嚣尘上的传言。
今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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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安妃召开文会的日子,作为文会的东家,他必定不能缺席。时间来不及他再铸造一面假牌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许平隆不得不将那面新铸的免死金牌尽快放回祠堂中。
他入宫后向自己的妹妹诉苦,可话还没说长一半,他那素来温和的妹妹竟然也在谴责他:
“哥,这些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也能在朝堂上说上话?以你的辩才和学识,当初苏辰把那两个小屁孩拉上朝时,你就应该看出他们只是在装腔作势,把他们营造的虚像给捅破。”
“你以为我没有吗?我当时就质问了许多不合理之处,可那小兔崽子问一句还十句,越答陛下越信。我看就是陛下想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是你日日沉浸在温香软玉里,连脑子都生锈了才会这样!你已经很多年没有作过好诗了,一出口尽是些俗脂粉黛,毫无建树!”
“你、你这个不肖女,竟敢这样说……”
二人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许平隆连文会都没参加,就回去守着他的祠堂了。后来听说自己妹妹的诗在文会上被苏家的姑娘比了下去,他甚至忍不住笑起来。
在他看来,许文芷就是太久没人搓她的锐气,才真把自己当高岭之花,无人能及,连他都敢骂。他没办法教训她,有得是人教训。
那一刻,他没有想过自己和安妃是一家人,毕竟许文芷已经入宫多年,从他的青年到他的中年。而这段时间里他见识了太多的女人,这些女人目光短浅、唯他是从,于是他便也渐渐忘记了那个总是和他意见不合、却以诗词相和的妹妹。
许平隆这夜是抱着免死金牌入睡的。在他的房间之下,是他积攒了数年的金钱财宝、他精心搭建的珊瑚宫殿,以及,为了实现这些,而曾经被卷入其中的工人、平民、牲畜的血。
他做了一个梦。
在这个梦中,他于平地建起一座高楼,第一层是金钱,第二层是珠宝,第三层是字画,第四层是瓷器,第五层是器乐,第六层是美女,第七层……如此层层无穷尽也。
而在这座楼的最高处,免死金牌闪烁着璀璨的金光,令这座楼久踞黄土之上,屹立不倒。
……这夜他没有温香软玉,没有绮丽艳芳,只有最返璞归真的一面牌匾。
但值得高兴的是,当许平隆醒来时,这面免死金牌仍旧在他怀里,没有消失,也没有移动。
许平隆安下心来。他命人将免死金牌重新放回祠堂,打点好自己,按时入宫上早朝。
他想着偷盗金牌的小偷也不过如此,只要在他手里,就没人能将那面金牌偷走!
他从没觉得心情这么好过,就连平日觉得班味十足的皇宫,仿佛也有了他家金牌的闪闪发光。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踏入朝堂之上——
“许卿,这是怎么回事?”
许平隆看着陛下台前那三面明光锃亮的金牌,揉了揉眼睛,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