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了结婚证的小媳妇,要去后妈家接三个孩子,慕成风心神不宁,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呢,这心态可不成。
姜有生骂他了:“娶媳妇是让你安心的,既然娶了就要相信她。”
慕成风也想相信,他后妈伪善,说到后面就用催泪诉苦这一招,他都做不到的事情,能不担心吗?
“嫂子清楚我家里的情况,后妈找那么多借口,再找来小玉,是想让我搬回去住,继续交钱给她养孩子。”
之前慕成风和亡妻两地分居,聚少离多,夫妻两个都忙,三孩子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爷爷家里,慕成风和亡妻每个月拿出一半工资来,孩子在哪里就给谁,后妈尝到了甜头还想继续呢。
以前孩子们爷爷还在,后奶奶不敢过分,但现在后奶奶的亲儿子结婚了,加上孩子们的爷爷不在了,慕成风不敢把三个孩子放后奶奶那里。
钱春梅说:“说的我也不放心了,等中午我过去看看,有啥事还有我呢,我不怕你那后娘。”
“多谢嫂子。”慕成风想着,晚上他尽量早点下班,去给小玉撑腰。
这会儿小玉该到家了吧,他小时候对后妈有过好感,后来看出后妈伪善,逐渐冷了心,小玉说不生孩子了,那她对三个孩子应该有真心,不知道孩子们要多久,才能喜欢上小玉这个后娘?
姜小玉已经到了后婆婆家,院门开着呢,里面是她跟三个小孩交代的话。
“你们要有后妈了,是你们婶婶的堂妹,农村来的啥都不懂,年纪还小才十八岁,还是个大孩子呢,不过你们不用怕,如果谈成了就住到家里来,我管着,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不敢对你们不好。”
堂姐也在一旁顺着说:“所以你们不要气奶奶,奶奶长命百岁,你们才能幸福的长大。”
姜小玉在外头听的翻白眼,她自己都是后奶奶,还好意思和孩子们说,后奶奶比后妈好的话,也就骗骗小孩子了。
“堂姐,我来了。”姜小玉跑进来打招呼。
院子里正在哄三个小孩的婆媳吃惊不已,堂姐考上卫校之后,就没见过姜小玉了,没想到出落得这样漂亮,这娇俏的模样,哪有家里形容得那么不堪?
“小玉,你坐哪一班轮渡来的?我去码头没接到人,都急死了。”姜秀珍是真急。
她从乡下考上卫校已经不容易了,还嫁到城里来,可世上的好事情哪能都叫她占全了,婆婆强势,好在丈夫一直帮她,所以婆婆这里她诸多忍让。
小玉说给大伯哥的事情,怪老家胡闹,也怪自己多嘴,小玉爹救人换来的娃娃亲,是县城的好人家,不知宝珠怎么跟人家好上了,家里要把娃娃亲调换,她在家里唠叨了一句,婆婆听到计上心头,想出把小玉介绍给大伯哥的念头。
她心里其实不愿意的,本来是自己的小堂妹,嫁过来得叫她嫂子。
可是婆婆看好,说小玉年纪小好哄,哄着她住一块儿,或者他们夫妻单住,三个孩子还放在这里,慕成风一个月八十多的工资,一劈两半,一半给媳妇,一半继续交家里养孩子。
婆婆的算计,表面上帮着继子带孩子,实际舍不得到手的钱,她和丈夫都有工作,家里何至于此呢?
听说是码头上错过了,姜秀珍被婆婆白了一眼,低头不语,让婆婆跟小玉谈吧。
“你就是小玉吧?真漂亮,乡下那地方,怎么保持得这样白呢,先坐着歇歇,把这里当家,叫你堂姐给你下碗荷包蛋面。”
“堂姐不用忙,轮渡上吃了零嘴不饿呢。”姜小玉甜甜一笑,能把人魂儿都笑恍惚了。
余金凤越看越满意,这么漂亮的姑娘,继子肯定喜欢,但年纪小脾气差,将来家无宁日,还得她这个婆婆出面镇压,这个家就还是她做主。
“小玉,知道做后妈你委屈了,但我那大儿子人品优秀,工资高,等相成功了,婚后孩子我给你们带着,你们俩单住,再给你安排份工作,将来生个自己的孩子,生活一样圆满。”
“不委屈,不就是带孩子嘛,我在老家也带,堂姐知道的,她两个弟弟大柱和二柱我常带的。”
姜小玉把重点放在慕成风亡妻收养的这三个孩子身上,书里有交代,大闺女叫慕金枝,其实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把性格养得胆怯沉默。
二闺女叫慕红叶才六岁,其实是个天才,觉得和同龄的小孩说话累,大小孩又觉得她太聪明显得自己笨,不爱和她玩,性格比姐姐还孤独。
小儿子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大人说话的功夫,他自己爬去够茶几,想抓花生吃,连壳都塞到嘴里了,会卡住的。
姜小玉在幼儿园要看二十五个小孩呢,一点都不能错眼的,进院门之后,目光就在三个孩子身上轮流转,此刻她冲到堂屋,把老三嘴里的花生壳抠出来。
“妈,你是后奶奶那也是奶奶,怎么心一点都没用在孩子身上?老三饿得抓带壳的花生吃,你中午没给他吃饱吧?抱起来这么瘦,那肯定以前也没吃饱了。”
“你叫我什么?妈……你怎么能叫我妈,我同意你进门了吗?姜小玉,我大儿子肯定不愿意娶你,还得我去说和,你可不要这种态度和我说法,不把我当婆婆看,我能让你进门?”
姜小玉抱着老三,这在她那个年代,也就小班的年纪,小班是幼师最头疼的班级了,但这个老三乖的很,抠出了花生也不哭,抱着就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还抱紧了她脖子呢,不像刚带第一届小班的时候,姜小玉经常在梦里,被一个班小孩的哭闹吓醒。
她把老大老二招到自己身边,摸摸两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都好乖,甚至老大还带着讨好的安静。
“妈,您不用担心,我和慕成风已经领过结婚证,这段时间谢谢妈照顾孩子,我来了孩子以后不用麻烦你带了。”
“你今天才到,就和我那大儿子结婚了?”
“结婚了呀,这是结婚证,你们看看,金枝、红叶,你们俩也看看,以后我就是你们后娘,以后得听我的,不需要再听后奶奶的。”
余金凤还想用结婚的事情拿捏姜小玉,等看到姜小玉拿出来的结婚证,眼前一黑,不是说姜小玉脾气暴没头脑吗?她却瞒着两边家里,和慕成风把证领了。
“小玉,你年轻,猛然带三个孩子不习惯,不如先去和成风把感情培养好,再把孩子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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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玉穿来之前,要面对二十五个小孩的家长呢,还有园长的压榨,同事之间的推诿,没有好应付的,这个后奶奶的难度,不会比以前的高。
她两手一摊,颇为无奈:“您都说了,慕成风不愿意娶我,是我说一定把这三个孩子当亲生的,他们成年之前不生孩子,慕成风才和我领了证,所以孩子必须带走。”
余金凤也料到了,如果没有许诺,她那个继子不会娶这样小的姑娘,姜小玉居然同意等孩子都大了再生小孩,这种说法肯定是骗她大儿子的。
她想带这三个小孩子,是自己以保姆的身份嫁给慕成风他爸,没有退休金,平知不如他哥有出息,只是个工人,大儿子的三个孩子她带到大,都能存一笔养老金了。
还有,这三个孩子两个都是闺女儿,她带大的,将来的彩礼肯定她收着,那养老的钱就够了,给平知减轻点负担。
她为了亲儿子殚精竭虑,反而不被理解,说她当后妈当的太过分,她又没有苛待这三个孩子,同桌吃饭,自己吃什么,就给孩子们吃什么,为什么不给她带?
“那我就是不给你带走呢?”余金凤耍无赖,她年纪大了,看姜小玉要不要脸,这不孝顺长辈的名声扣下来,慕成风吃不消。
“那我就是不给钱呢?”姜小玉笑。
谁会喜欢带小孩呀,她当幼师是因为挣工资呀,现在当后娘也是挣工资。
后奶奶一样,扣着三个小孩,就是想叫慕成风继续给养孩子的钱,想得美呢,这笔钱姜小玉要。
余金凤歪倒:“我有心脏病,姜小玉你不要气我。”
“妈,那我们送你去医院,慕成风肯定给你安排个单人病房,你好好养着,堂姐正好是护士,晚上也别下班了,就在医院日夜照顾,我们可都是孝顺的,你病一次,就送一次,当然这住院费得堂姐和堂姐夫交。”
余金凤马上站起来:“我好了,不用去医院,你可想好了,只要你怀孕有了亲生的孩子,马上把我孙子孙女送回来。”
“一言为定。”姜小玉没想到这么顺利,老太婆没想到,她压根不想生小孩。
余金凤压根不信姜小玉不生个亲生的小孩,最多一年半载,她肯定会怀孕,就会求着她带不是亲生的这三个,那时候一定多要点养孩子的钱。
余金凤冲着装死的儿媳妇吼:“你愣着干什么呢,快去拿纸笔落字为证。”
姜秀珍巴不得三个小孩被小玉带走,她想生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婆婆为了扣住三个小孩,不许她这么早生,现在好了,她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钱春梅在外面都听到了,真替慕成风高兴,娶到小玉这么合适的媳妇,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愿意往后拖那么久。
她大喜,进来当了见证,写好约定书,把老三接过来抱在怀里,对姜小玉说:“收拾好孩子们的东西,我送你去家属院,刚盖好的,三间瓦房都是你们自己的,可得把日子过好了,争口气别叫人看你们笑话。”
姜小玉正式上岗了,一手牵着一个,对老大老二和老三说:“回家喽。”
“等等。”后婆婆突然叫住:“姜小玉,你是不是忘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