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侦探社内,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会议桌的两侧,无声的对峙已然形成。
一边是孤身前来的“组合”首领弗朗西斯·F,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规律轻点,每个动作都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
另一边是社长福泽谕吉,面容沉静,腰背挺直,像一把收入鞘中却无人敢忽视的名刀,刀未出鞘,锋锐已透骨。
中岛敦坐在离会议桌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膝盖处的裤料,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汗水浸湿了布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在胸腔里。
“诸位。”
弗朗西斯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的来意十分简单。”他说,“我希望与贵社达成一笔交易。一笔对你们而言稳赚不赔的交易。”
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角落里的白发少年。
像鹰隼掠过兔子。
中岛敦的脊背绷紧了。
“而交易的对象……”弗朗西斯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正是那位少年。”
一张空白的支票被他的指尖轻轻推出。
支票平滑地滑过木质桌面,像一片羽毛,轻盈,却精准地停在福泽谕吉面前,边缘对齐桌沿,分毫不差。
“金额栏是空白的。”弗朗西斯说,“无论诸位填上怎样的数字,我都会欣然承兑,绝无异议。”
话音落下。
办公室再次被寂静吞噬。
窗外的喧闹变得遥远,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侦探社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国木田独步的手按在“独步吟客”上,指节发白。与谢野晶子抱臂靠在墙边,眼神冷得像手术刀。谷崎润一郎和直美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福泽谕吉。
社长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张支票,而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弗朗西斯脸上,像是要看穿那层彬彬有礼的皮囊,看到底下真正的意图。
“我想,‘组合’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诚意。”弗朗西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将中岛敦君交由我们,不仅可以避免未来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与损失,更能为他本人,以及贵社,带来远超你们目前想象的资源与安全保障。”
他微笑,势在必得的意思表露无疑。
“这是一个双赢的……”
“哎呀呀——”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轻快得像是在哼歌,又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子,“叮”一声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看来我好像错过了最精彩的开场部分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太宰治斜倚在门框上。
沙色风衣的口袋里插着双手,身形舒展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笑吟吟地朝自家同事们挥了挥手,鸢色的眼眸弯起愉悦的弧度。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国木田独步身上。
“哇啊,国木田君!”他戏剧性地捂住心口,用颤抖的指尖指向对方额头,“你这……”
国木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眉心。
“……怎么啦?”
“好标准啊!”太宰治用一种状似惊讶的语调说道,眼睛瞪得圆圆的,“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两只蚊子了!”
国木田:“……”
他的脸瞬间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他只能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终于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位不一般的客人,目光轻飘飘地转向弗朗西斯,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那笑意浮在表面,像一层冰。
“这位想必就是……”太宰治慢悠悠地直起身,走了进来,脚步不疾不徐,“鼎鼎大名的‘组合’首领,弗朗西斯·F先生?”
太宰治在福泽谕吉的座椅旁站定,微微歪头。
“您这样的‘贵客’突然来访,可真让我们……”顿了顿,“受宠若惊。”
弗朗西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选择相对和平的谈判,而非直接动用武力抢夺,便是因为眼前这个刚进来的男人。
因为那些流传的、真伪难辨的情报,因为那个名字——
柊贵诚。
“太宰治先生。”弗朗西斯维持着风度,微微颔首,“我正在与贵社商讨一项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
“提议?”太宰治恍然大悟似的轻轻一拍手,“啊,是关于我们社里那位可爱又努力的后辈敦君吗?”
太宰治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表情。
“这可让人为难了呀,弗朗西斯先生。”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敦君是我们武装侦探社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是非卖品哦!”
“不过,您这是打算……出多少价来‘买’我们的社员呢?”
“太宰。”
福泽谕吉喊了一声。
太宰治耸耸肩,退后半步。
弗朗西斯的目光牢牢锁定太宰治。
他在看。在看这张笑意盎然的脸上,有没有破绽;在看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什么;在看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太宰治笑得无懈可击。
“我可以付出任何你们所要求的‘代价’。”弗朗西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金钱,资源,情报,甚至在某些领域的庇护……只要你们提出。”
他必须得到“书”。
为了他的妻子。
“代价……吗?”
太宰治重复这个词。
他上身略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语调像是裹着蜜糖的刀锋,甜得发腻,却也锋利得能割开喉咙。
“弗朗西斯先生,您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这确实令人惊叹。”
“但是啊……”
他笑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
六个字。
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太宰治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强硬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他甚至对弗朗西斯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毫无阴霾的友好笑容。
“谈判之所以能成立,基础在于双方要么各有所需,要么……”太宰治歪了歪头,“都掌握着能令对方忌惮的筹码。”
“F先生,您认为,在眼下,我们之间存在这样的‘基础’吗?”
弗朗西斯沉默了,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了那份情报。
想起了那个名字。
想起了那些语焉不详、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描述。
【弹幕:弗朗西斯:我不是不敢惹你,我是不敢惹你老公!】
【弹幕:一直在挑衅!喵喵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哈哈哈~好爽啊!】
【弹幕:上一秒,弗朗西斯拍案而起,下一秒,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
【弹幕:家妻真可爱,嘿嘿~】
【弹幕:柊贵诚,上大号说话!!!!】
光屏上,弹幕疯狂滚动。
柊贵诚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
“看,”他对系统说,声音里带着得意,“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
[弗朗西斯徐徐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看来,是我对诸位之间的‘羁绊’与‘决心’估算不足,今日暂且告辞。”
他顿了顿。
“我们……后会有期。”
随后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声,又一声,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那声音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太宰治轻轻哼起歌来。
那是一首旋律古怪、关于殉情的小调。
悠扬,又带着几分荒诞,像在葬礼上演奏的婚礼进行曲。他哼得很轻,几乎听不清歌词,但那调子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表面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对方势在必得的样子,可是毫不掩饰。
***
弗朗西斯离开后,侦探社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键盘重新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电话铃声偶尔响起,打印机吐出带着油墨味的纸张。
众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像是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中岛敦还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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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裤料被攥得皱巴巴的。
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的场景——
弗朗西斯推过来的空白支票,社长沉稳的侧脸,太宰先生出现时那轻快的语调……
以及,弗朗西斯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复杂的,掺杂着忌惮、权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退缩的眼神。
中岛敦抬起头,望向沙发。
太宰治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风衣随意盖在身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放在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中岛敦知道,他没有。
“国木田先生……”
中岛敦蹭到国木田独步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国木田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
“刚才,那位弗朗西斯先生,是不是差点就要动手了?”中岛敦问,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太宰先生一出现,他就……好像改变了主意?”
他努力寻找措辞。
“感觉,像是……顾忌?”
国木田沉默了几秒。
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团“不明物体”,眼神复杂,那复杂里掺杂着无奈,头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赖。
“具体原因……”国木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文件,“以后时机合适,你自然会知道。”
“反正你只要记住,”国木田拿起钢笔,在纸上划下一道线,“太宰治是个麻烦的家伙就对了。”
这番话非但没解答中岛敦的疑惑,反而让他心中太宰治的形象蒙上了一层更浓重的迷雾。
弗朗西斯到来前,谷崎兄妹已经迅速给他科普了这位“组合”首领的可怕,富可敌国,自身拥有强大的异能力,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在整个北美异能界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样一位呼风唤雨的大佬,在面对整个侦探社时都显得胜券在握。
却在太宰治出现后,选择了退却?
中岛敦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沙发。
太宰先生……
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连“组合”的首领,都会对你流露出那种忌惮?
好奇的幼苗在中岛敦心底疯长。
“中岛君——”
沙发那边传来含糊的呼唤。
中岛敦一个激灵。
“帮我倒杯水来。”太宰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要温的哦。”
尽管有沙发背遮挡,但中岛敦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充满探究欲的视线实在太明显,明显到太宰治想忽略都难。
“啊!是!马上来!”
中岛敦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慌忙转身朝茶水间走去。
“喂!太宰!不要随意使唤后辈!”国木田标志性的咆哮声响起,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中岛!你也不用对他这么言听计从啊!”
太宰治在沙发里蠕动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转向内侧。
没人看见的角落,他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窗外,横滨的天空依旧湛蓝。
白云舒卷,慢悠悠地飘过楼宇的缝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汽笛声,近处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过。
一片岁月静好。
中岛敦小心地将温水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
他看了看似乎睡着的太宰治,抿了抿唇,将翻涌的疑问暂时压回心底。
轻轻握了握拳。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总有一天……
他要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他人的保护。
而是他保护别人。]
——————
空间夹层里,柊贵诚满意地看着光屏上播放的画面。
每个人都在自己预设的轨道上。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序幕演完了。”柊贵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愉悦的颤音,“那么接下来……”
他伸手,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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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让‘故事’正式开始了。”
他笑起来,笑得肩膀抖动。
光屏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此间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以及——
唯一的,操纵一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