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陈景站在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整理衣领的手,掩下嘴角的笑意,努力做出伤心的模样后,才解锁推门。
梁石果然坐在客厅里等他。
他终于见到梁石了。
梁陈景压下贪婪的、想要来回扫视的目光,只是怯怯地看了梁石一眼。
梁石看到梁陈景浑身挂彩后,下意识皱眉起身,他快步走到梁陈景面前,轻轻拉住梁陈景的手,半蹲下来:“小景,怎么弄的?”
梁陈景的嘴角已经止住了鲜血,但凝固的血迹早已给嘴唇染上艳丽的色彩,衬得梁陈景小脸惨白。
他额角的大包早已青里透紫,看着格外渗人。
梁石的视线顺着梁陈景的衣领往下,又看向左手,声音都带着颤音:“还是他们打的吗?”
梁陈景上一次是嘴角青紫,这一次不仅脸上挂了彩,甚至都见了血。
梁石狭长的眸子里映着怒火,身上隐约散发出Alpha的气压,压得梁陈景都觉得空气稀薄,有点喘不上气。
梁陈景摇头:“不是的,哥哥。”
上一次是他故意挨揍,这一次还真不是他们。
梁石眯起眼睛,心疼地看向梁陈景:“别怕,哥哥去找他们。”
梁石甚至都等不到周一再去算账,他拿起手机就准备给梁陈景的班主任打电话。
第一次,他听弟弟的话,没有追究。
他以为过了一个多月,梁陈景能够融入班级,和同学们友好相处。
可没想到第二次却是变本加厉,衣服都染上绯色。
梁石愤怒得心脏都在发疼。
梁陈景特意用受伤的左手压住梁石去拿手机的手。
粗糙的纱布划上梁石手背的肌肤,他像是被人定住了,手里一点力气都不敢使。
“怎么了?”梁石压着脾气,连说话都刻意降低音量,他怕吓着弟弟。
梁陈景的眼睛又大又圆,梁石只是与他对视几秒,就败下阵来,他的弟弟算是彻底拿捏住他了。
“哥哥,”梁陈景的语气带了丝撒娇劲,“你可以帮我换纱布吗?”
他边说边举起左手凑到梁石眼前。
梁石小心地捏着梁陈景的左手手掌,他连撕纱布的手指都在颤抖。
梁石屏气凝神,宛如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贵重物。
梁陈景的手细长又白皙,可得仔细换药,到时候落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直到梁石重新缠好纱布后,他才有心思开口问道:“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他看着不像是路上磕碰到的。
梁陈景顺着梁石的目光落在左手的擦伤上,又想到梁石最近对他的态度,嘴巴一瘪,眼睛眨巴眨巴地又想落泪。
他厚着脸皮就往梁石的怀里蹭去,故意将眼里的泪水胡乱蹭在梁石的衣服上:“还不是担心哥哥,跑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
梁石见不得梁陈景流泪。
更听不得梁陈景说出口的原因。
“是哥哥不好,”梁石不再推开梁陈景,反而将他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主动道歉,“哥哥让你担心了,之后不会了。”
梁陈景伸出手,悄悄环抱住梁石的腰,满足地翘起嘴角,眼睛笑眯眯地弯起来,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
“以后可不许逃课了。”梁石念着梁陈景因为自己受伤,语气也重不起来。
他也猜到受伤的原因:“手是翻墙的时候弄到的?”
单姜早已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了一顿,怪他不仅没有带好弟弟,让弟弟受伤,还让弟弟时刻惦记自己。
梁石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他只能在梁陈景面前装傻充愣,梁陈景不说,他就不提。
梁陈景才因为梁石主动抱了自己而沾沾自喜。
可梁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僵住。
“哥哥......”
“去收拾一下自己,”梁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久,“待会哥哥还有事问你。”
“需要哥哥帮你吗?”梁石看着梁陈景缠着纱布的手,问道。
“不用!”梁陈景有点恼羞成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他才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朋友。
梁石重新拿出手机,他拨通早已保存在通讯录中的初(1)班的班主任电话,说话客气又礼貌,只是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
他看向梁陈景的房间,他的弟弟好像对他有所隐瞒。
梁陈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换睡衣。他的左手看上去不受丝毫影响。
梁陈景满意地看着梁石给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
其实,他的擦伤已经快好了。
只是梁石看到纱布上的血迹又慌了神,怕是伤口裂开,又多缠了两圈。
有梁石心疼就是好,梁陈景低头笑了笑,今天能正大光明地和梁石一起睡了。
梁陈景是抱着枕头出去的。
只是,梁石的表情不对劲。
梁陈景迟疑着眨了眨眼:“哥哥?”
梁石双手抱胸,翘着脚,背靠在沙发背上。他压着眼皮,脸上冷得能挂一层霜。
“关于你脸上的伤,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一下吗?”梁石压住性子,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的态度,和方才比起来,判若两人。
梁陈景将枕头放在沙发上,他慢慢地向梁石靠去。
“哥哥,是我......不小心弄的。”
梁陈景讨好地拉住梁石的衣摆,他轻轻晃了晃。倘若在平时,梁石早已心软,只是这一次,他被梁陈景气狠了。
梁石看着弟弟漂亮的脸蛋被折腾得青红一片,想想都疼。
明明弟弟看着瘦瘦弱弱,是风一吹就能倒的脆弱模样,让他捧在手心,都怕磕绊融化。
可梁陈景却偏偏......
梁石死死压住快要控制不住的信息素,甩下一句“反思好了再和找我”的话后,就不再看梁陈景一眼,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梁陈景捞起被丢下的枕头,抬脚就追着梁石到房门口。
眼见梁石就要将门合上,梁陈景眼疾手快地将左手塞进门缝,抵住房门。
吓得梁石立马拉开门,他音量不自觉提高:“你疯了?要是夹到你的手了,怎么办?”
梁陈景直勾勾地盯着梁石,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那就是我活该。”
梁石气笑了。
他坐在床沿,仰头看着梁陈景。
明明梁陈景站得更高,但他却有一种被居高临下看穿的心虚。
“想好怎么和我说了?”梁石的语气不冷不淡。
梁陈景见梁石神情严肃,不敢再有耍小聪明骗梁石心疼的心思,而是真的心慌了:“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梁石闭了闭眼,将心底的五味杂陈压下:“说,脸上怎么弄的?”
梁陈景也不敢再糊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自己弄的。”
果然是这样。
梁石的猜测成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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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听到班主任说“梁陈景在班里人缘还不错,直到晚上放学时,还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了这一个荒唐的念头。
“为什么?”梁石不解,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不痛吗?梁陈景。”
梁石看着梁陈景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只觉得割裂。只是,他不知道是自己割裂,还是眼前的人割裂。
他心中那个听话、软萌的弟弟好像不见了。
眼前的人,好陌生。
“梁陈景,说话!”
梁陈景将下唇咬得发白,嘴角的伤口裂开,血腥气瞬间铺开。
“不要咬,痛不痛啊!”梁石又气又急,他的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
是他给弟弟的关爱还不够吗?梁石有点迷茫,梁陈景怎么对自己这么狠,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哥哥......”梁陈景固执地开口叫道,他只想得到梁石的一句回应而已。
“出去,真的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梁石翻身就上了床,他的大脑嗡嗡直响,混沌一片,几乎是抗议般得停止了思考。
梁陈景就抱着枕头倔强地站在床边,他的眼里憋着一圈泪珠,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梁石背对着他,却如芒在背。他直起身,烦躁地摸了两把又硬又刺的头发:“出去!”
“不要,哥哥,”梁陈景终于是憋不住了,他的泪水顺着面颊滑下,“哥哥,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
梁石看着弟弟通红的鼻尖,还是狠下心撇过脸:“不好,出去!”
梁陈景又哭又笑,他直直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到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哥哥,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的身子死死绷住,他卑微又痛苦,看得梁石眼眶都红了。
“站起来!”梁石声音沙哑,“谁叫你跪的!”
梁陈景低下头,不再看梁石。他的泪水早已决堤,豆大的泪珠一滴连着一滴砸向地板。
在梁陈景看来,没有什么比抛弃更让他难受。
只要不被抛弃,他做什么都好。
在福利院,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都没得到哪怕一点嘉赏。这一次,他也只是想得到一点点梁石的关爱。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他,所有人都要推开他?
既然结局都是推开他,那为什么要领养他,他明明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了啊。
“梁陈景!”梁石的眼角也滑下一滴泪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嗯?”
梁石也快要疯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梁陈景看着又乖又听话,骨子里却是个我行我素、谁也拦不住的疯子。
“你是疯子吗?梁陈景!”梁石崩溃地抱住头。
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带不好梁陈景。
梁陈景总是受伤。
梁陈景双目赤红地抬头看向梁石,所有人都可以说他疯,说他神经病。
毕竟,他从小到大,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不合群、没人要的可怜虫、看着太阴沉了、不想要不爱说话的孩子......他听得都快麻木了。
唯独梁石不可以。
他已经尽他所能地表现出听话、懂事的一面了。
梁石不可以这么说他。
梁石不是说要做他永远的哥哥吗?
怎么可以讨厌他,推开他,厌恶他?
梁石将头埋进被子里,自欺欺人地不愿面对这一切。
梁陈景背脊挺得笔挺,他不能踏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