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陈景的手扶住墙,他压下心底不满的叫嚣声,垂下眼皮,还是选择转身就走。他甚至都忘了,过来的目的。
梁陈景不敢闭上眼睛太久,只要眼前一片漆黑,脑内就会自动浮现出梁石和陌生人靠得极近、不分彼此的身影。
梁石竟然还弯下背脊,任由陌生人将手贴在他的后脖颈处。
梁陈景只觉得脑子晕得更厉害了,他步伐沉重地重新踏回教室,机械地开始考试。
大概是真的被烧晕了,梁陈景看字都重影。
他强忍着不适,混沌的脑子还要分出几分心神进行控分。
不能考得太好,也不能让哥哥觉得自己是笨蛋。
一天考了两门,梁陈景累得趴在桌上,没有一点起身的力气。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脆弱。
梁陈景苦笑出声,他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也不见这么娇气,他甚至都不敢生病。
生病了会浪费福利院的资源,福利院是不会将资源花在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身上的。
他应该百毒不侵,怎么会只是踢了个被子,就真的被发烧缠上了......
在梁陈景的预设中,他最多只是小小的感冒,而不是头晕脑胀,耳鸣嗓子痛,好像真的病倒了。
他在迷糊中,好像听到了熟悉又好听的声音。
是来救他的吗?
他好烫,好难受。
感觉要死了。
梁石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担心弟弟的身体,又害怕自己贸然找去,会让弟弟考试分心。
弟弟很重视这次考试。
他强压着不安,掐着点看时间一点点流淌。
好慢。
终于等到放学铃声,梁石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起身就朝外跑去。
秦虞栖甚至来不及叮嘱他该如何挑选阻隔贴。
初一放得比初三早,在平时,梁陈景早已等在校门口。
可往来的同学中,根本见不到梁陈景的影子。
梁石的脸色难看得周围人都自觉离他至少三米远,远远看见,就绕着他走。
柴新知一摇一晃地走在谢年身边,他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比划,只得到谢年冷淡的回应。
梁石眯起眼睛,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又凶又利。
他快走两步拦住柴新知和谢年。
谢年只是沉默地与梁石对视一眼后,就将柴新知护在了身后。
刚刚都不舍得开口的谢年,主动开了口:“找我们什么事?”
梁石皮笑肉不笑,他翘了翘嘴角:“之前的事我暂时不找你们麻烦。看到梁陈景了吗?”
柴新知躲在谢年身后,他仗着有谢年的保护,冲梁石直做鬼脸:“还在教室。”
他之前考完试就看梁陈景不对劲,好心地上前关心,谁知道梁陈景根本不买账,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换了个朝向,又睡过去了。
他也真是贱,还屁颠屁颠地给梁陈景保温杯里灌了热水,想着他难受,喝点热水会舒服一点。
梁陈景能得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的照顾,高低也要说句感谢的话吧,可他什么态度?
柴新知越想越气,他冷下脸就想胡说八道两句。
谢年瞥了他一眼,他瞬间老实了。
梁石没有心情和他们胡扯,直接朝初一教学楼跑去。
梁陈景小脸通红,呼出来的气都烫得吓人。
“小景,你还好吗?”
梁石感觉自己的心堵得慌,早上看着并没有很严重。
要是他知道梁陈景发作起来这么厉害,他一定不会同意梁陈景来学校。
梁陈景艰难地掀起眼皮,眼前的人都晃出了重影。
熟悉的橘子味道,是梁石来了。
梁陈景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喉口痛得连吞咽唾沫都变得艰难:“哥哥......”
梁石听得更不是滋味。
他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司机来接他们。
平时两人晚上都是慢慢地回家,可今天不同,梁陈景不能再吹到一点风。
也多亏弟弟的到来,父母和他之间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甚至允许自己带手机上学,以防不时之需。
梁石冷着脸发完消息后,他在梁陈景身旁蹲下。
“还有力气趴到哥哥背上吗?哥哥背你回去。”
梁陈景浑浊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他看着梁石算不上宽阔、但结实又温暖的肩膀,浑身像是又有了力气,他缓慢直起背脊,双手搭在梁石的背上,缓慢地趴上去。
梁石大气都不敢呼一声,生怕吓到梁陈景。
直到他确定梁陈景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才用手托住梁陈景的大腿,确保梁陈景能够舒服且平稳地趴在自己的背上。
梁石起身的瞬间,眉头又拧成川字,梁陈景比想象中还要轻。
这一个月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梁陈景的脑袋抵在梁石的肩膀处,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连指尖都染上绯色。
他掀起眼皮就能看到梁石脖颈处的阻隔贴,明明是与肌肤相近的颜色,却看着格外刺眼。
梁陈景吃力地挪动着脑袋,想要离阻隔贴更近一点,却没想到脑袋昏沉,根本不听使唤,直接一下撞了上去。
梁石闷哼出声。
腺体本就肿胀,在受到撞击后,更是泛起麻痒不止的痛意。
梁陈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想将头挪开,试了好两次却有心无力,他的脑袋好重。
梁石呼吸变重,声音沙哑:“别动了,我没事。”
他咬牙忍受着身体的不适,稳稳地背着梁陈景走出教室。
梁陈景迷离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亮,他讨厌梁石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他要蹭掉,再覆盖,直到梁石身上只沾有自己的味道。
-
梁石背着梁陈景回到家中,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先休息一会。”
梁陈景没有回答,他侧着头很快陷入昏睡。
梁石站在床边,厚重且遮光的窗帘将夕阳仅剩的一点余晖遮掩干净。
他看着弟弟因为病痛而皱成一团的小脸,低低地叹了一口。
父母早已等在外面,这次,没有弟弟求情了。
梁石沉默地站在梁呈辉和单姜面前。
梁呈辉揉了揉太阳穴,他叹出一口气:“这次是怎么回事?”
梁石:“可能是晚上踢被子,有点着凉。”
梁呈辉听后,反常地没有发脾气:“我已经和王医生说过了,他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梁石点头。
梁呈辉末了,又看了眼逐渐长得高大的儿子,主动开口:“最近要换季了,你也注意身体。”
“你,是不是快要分化了?”
梁石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还有点诧异,他的父母居然也会关心人?但,当后半句话出来后,梁石才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活生生地浇灭了。
是啊,他怎么能比得上梁家的未来。
梁石又想到,梁陈景已经来了家里,他就算分化成顶级Alpha又如何,父母会改变主意让他继承家业,而抛弃梁陈景吗?
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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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地翘了翘嘴角:“应该是。”他甚至不愿意将身体的变化说出口,说出来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得到父母的关照吗?
梁石已经不想求这些得不到的飘渺感情了。
梁呈辉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我们今晚的飞机,要出一趟差,比较紧急。照顾好弟弟和自己,别让我们操心。”
梁石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有一次高烧不止,他当时真的超级想要见爸爸妈妈一面,可惜,直到他痊愈,他都没见到。
照顾他的,只有一个从小将他带到大的阿姨。
而那位阿姨,也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回老家了。
他好像一直是孤身一人,就算短暂地得到关爱,也会在不久后失去。
直到前不久梁陈景到来,他的父母终于有了点做父母的样子,知道家里还有人,会回家吃饭、会关心梁陈景的动态,顺便问自己两句。
该知足了,梁石在心里叹气。
“好的,”梁石答应下来,“我去厨房盛点吃的,拿到房间里去看看弟弟。”
梁呈辉:“嗯。”
两人看着梁石端起煮得软糯的粥,走进房间,关上门后,才继续交谈。
单姜有点担忧:“梁陈景的身体在养了一个月后,看着越来越健康,怎么稍微着凉,就发烧了?”
梁呈辉摇头:“是不是在福利院没养好,落下病根了?”
单姜警惕地又看向梁石的房间,声音压得更低:“福利院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是不是我们要求得太狠了?”
梁呈辉冷笑:“他可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孩子,底子怎么会差?他家的基因可强悍着呢。”
单姜想到梁陈景原本的家庭,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阴风,惹得她脊背发凉。
梁呈辉才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只看中手头的事业:“走吧,先办正事。”
梁石拧开床边的小夜灯,柔和的橘色光芒亮起。
梁石伸手覆在梁陈景的额头上,依旧滚烫。
“小景,醒醒,肚子饿了吧,喝两口粥。待会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梁陈景听话得就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梁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梁石细心地勺起粥,放在嘴边吹凉后,才抵到梁陈景唇边:“喝一点。”
梁陈景很乖,梁石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喂完了一碗没有任何味道的白米粥。
王医生前来看过后,简单地开了几副药:“梁陈景身子弱,又经历了环境变化,还有点水土不服,着凉后感冒发烧是正常的。”
梁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送王医生离开后,又折回了房间。
他摸了摸梁陈景的脑袋,不敢大声说话,怕吵到梁陈景:“困不困,还想不想睡觉?”
梁陈景摇头。
梁石将手机递给梁陈景:“那你玩一会,我去洗漱。”
梁陈景盯着梁石手里的手机半晌,迟迟没有伸手:“哥哥,你拿本书给我看吧。”
梁石闻言,挑了本不那么费脑子的睡前读物递给他,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卫生间响起水声,梁陈景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手机上移开视线。
幸好,刚刚拒绝了梁石。
他根本拒绝不了送上门的诱惑。
他都能想到自己拿到手机后的第一步无非是打开梁石的所有社交软件,看他有没有聊天的人。
都和谁聊天、聊些什么内容、关系有没有比自己更好的......
梁陈景强逼着自己压下扭曲的心思,痛苦地闭上眼,头好痛,太阳穴处的筋一个劲得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