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先是站着的，不用想，应该又是白姝抱她让她趴在上面睡觉的。但是为何不进去睡，她想，大概是里面真的不像话吧。
心里面有了这个猜测，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四下扫视一周，确定人不在院子里面以后又悄咪咪趴在桌子上，使劲嗅着袖子上白姝残存的气息。
只是她有些忘记了，白姝本来就是回来休息的，怎么可能出去？
白姝梦里一跌，醒了过来。
但人还未清醒，心里挂念着江栗，睡眼惺忪爬起来，推开门一看，就见到江栗像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头发没留长，乱糟糟的，也像小狗。
现在的江栗毫无防备，白姝瞧着有趣，干脆抱臂靠门噙着笑意看那边。
但是江栗不是旁的弟子，她对视线格外敏感，所以没过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一抬头，刚好看到披头散发的白姝正歪歪斜斜靠在门边静静看着自己。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是师父已经把她交给了白姝，她不可能再跑出去，只好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坐在石凳上。
但她还是没忍住用眼睛偷瞄白姝。
该说不说，白姝这白发样子比黑发更好看，有一种话本子里面仙人的感觉。
就好像，她跟自己隔着一层重重的屏障，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靠近。
但现在这位“仙人”自己主动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白姝扫她一眼，笑了一声，问：“我有那么恐怖吗？怕我怕成这个样子。”
说着，她也不等江栗回答，困意上涌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道：“你要吃什么……唔自己拿我的令牌去膳堂吃，明日等我休整好了以后带你下山吃。”
“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路上拦你，你就拿我的令牌直接对着他大喊一声‘师姐救命’就好了。”
“还有到时候你就睡旁边的那个小屋子，里面东西应该挺齐的，要是有什么不够的话明日在和我说，我太困了。”
说着，白姝的眼皮又开始上下打架了，头没忍住自个儿往桌子上磕去。
江栗心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捞了个空。
白姝好像磕多了似的，在即将落在桌子上的前一刻蓦地抬起头来，半睁着眼睛又自个儿回到了房间。
门吱呀一声关上，江栗才小心翼翼从刚刚压在桌子上的手臂下拿出一条丝绢来，上面还残存着白姝的气息。
这是刚刚白姝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她硬生生忍到白姝进去睡觉才捡起来，刚刚趴在桌子上也是在闻这个。
要是白姝发现了，恐怕会觉得她是一个变态。
只不过小时候的江栗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感觉这丝绢上的味道很让人心安。
有一种，家的归属感。
很可靠。
虽然说白姝没有让她带饭，但江栗还是找膳堂的人要了食盒带回去，这也是第一次她被人重视，回去的路上都是轻飘飘的。
江栗一进去，不出意外的又被那几个人给缠上了。
那些人打量着江栗的样子，盯着她丑陋的脸有些嫉妒。
他们没有想到那天来的人就是大师姐，更没有想到师父会只是因为大师姐的出手相助就把她带到身边来养着。
虽然大师姐没有亲自来找他们麻烦，但心里面一直惴惴不安，一直到今天。
他们发现江栗是一个人来的，这些不安就化作了极致的愤怒，也顾不上其他了。
这个时候刚好赶上膳堂门口人最多的时候，大家在这两天都认识了江栗。
但出于各种原因，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出手帮助，只是沉默围成了个圈，不让江栗有所逃窜。
这倒助了他们的威风。
为首的最胖的那个人上前一步，十分不屑俯视着江栗，在对上江栗那不再懦弱惧怕的眼神以后勃然大怒，一口啐在她的脸上。
江栗还没有反应过来，刚伸手保护自己的绷带，就被人一股大力推倒在地，然后腹部就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们又在踹她。
稍微年纪大点的弟子还没有散课，现在围在门口的只有些年纪尚小的，良心未泯的看着江栗这惨样满脸不忍，想出手相助又碍于这些人的面子不敢动。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但江栗依旧一声不吭，她甚至都没有喊疼，只是用手臂护住脑袋，露在外面的眼睛恶狠狠瞪着那个人。
那个人莫名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几个人也跟着停下了动作，让江栗有了喘息的间隙。
她想起白姝说的话，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令牌，又有些迟疑。
她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再继续忍耐。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因为这张脸和异瞳，被自己的爹娘厌弃。在村里面，她从来都讨不到什么好处，连口吃的都没有。
所有人都想要她死。
好不容易爬到这里面来，还要无缘无故受人屈辱。
明明她才是大师姐带着的人。
只是因为这个，这些人都想要她的性命，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她却……
她不敢再想，恶狠狠瞪向那个人，再次把他瞪得后退一步。
委屈憋久了，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她猛的一下子扑上去，居然把那个最胖的人给扑倒了。
她的手应该是没有太大力气的，但此时一拳一拳砸在那个人脸上，却把那个人打的叫骂声不停。
其他两个人也没有想到江栗会反抗，都傻呆着站在那里，旁边的人群也随即安静下来。
那个人被打了好一会儿没见着旁边的人来帮忙，忙大声嚷嚷：“你俩干啥呢？没见这小杂种打我？还不上来给小爷我按住她！”
那两个人如梦初醒，周围的人才重新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这个事来，甚至还有两个旁观者上手帮着救出那个人。
那个人被救出来以后，江栗也被压着跪在了地上，脸上的绷带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露出里面可怖的胎记。
刚刚帮忙的旁观者一瞧见这胎记被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小声嘀咕：“这胎记真吓人，还有那眼睛，怪不得少爷说她是杂种。”
这句声虽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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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栗还是听见了。
但这么说的人，不在少数。
她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却又被甩了一个巴掌。
那人忍着痛，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抬脚踹在她的脸上，怒火中烧：“谁让你反抗了？小爷我也是你能动的？”
“别以为你跟着那狗屁大师姐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我告诉你，你在这里一天，我就打你一次，打到你屁滚尿流。”
这会儿，年纪稍大点的弟子都已经散了课，三三两两往这边走来。
不少弟子远远瞧见这里的热闹，忙往上凑，好死不死刚好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和旁边人群的附和声，纷纷瞪大了眼睛。
走在最前面的弟子面不改色，但还是在人群外面停留了下来，没有入食堂。
旁边的弟子明显也听到了这话，不可置信道：“现在的新弟子这么狂了吗？居然敢这么说话？真的是没有经过大比不知道有多苦。”
最前面的那个弟子还是没有说话，饶有兴致打量着这一幕，只是摩挲着令牌的手上面亮起淡淡荧光。
其他弟子看到这里，也停下了进膳堂的脚步，纷纷停下来看这场好戏。
那个为首的人，本来见到高年级的便要收手，却没想到那群人只是看戏的态度并不打算插手，所以用的劲更大了些，嘴上污秽不堪的话甚至扯到了白姝。
江栗可以容忍他骂自己，但一听到骂白姝刚刚明明还要蜷缩起来的身子猛的向前冲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不过这人皮糙肉厚，江栗再怎么咬也咬不断。
这次那两个人反应倒快，忙抓住江栗往后拖去。
此人怒意更甚，扬起拳头又要落下，却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悬在半空之中，无法动弹。
他一回头，对上了白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巧，刚刚那人正是给白姝报信的。
更不巧的是，白姝一来就听到骂自己的话了。
白姝攥着他，都不稀罕用灵力，反手一折只听咔哒一声，随即便是杀猪般的嚎叫声。
随后她一脚将此人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身体叫他一动也不能动，才抬眼看向擒住江栗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被她眼神吓得抖了一下，连忙松开了手钻进人群里。
江栗没了支撑，软绵绵往地上倒去。
白姝从袖中掏出绳套，三两下把那人捆好，提起那人的领子，像扔垃圾一样从膳堂门口的石阶上扔了下去。
那人正要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口。
白姝又扫视一圈人群，抱起江栗冷声道：“刚刚那两个人，自己滚出来，和这个人一起吃饭给我滚蛋。”
“我们门派，不收垃圾。”
底下刚刚给她报信的弟子猛然惊觉，收起看好戏的神色，对着周围道：“大家先去用膳啊，别围在这儿了。”
那群弟子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脸，就听见下一秒白姝的骂声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禾祁，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改你这吃瓜的性子？你非要把门派搅得鸡犬不宁是不是？给你处罚弟子的权利，你就是这么用的？”
“他们蠢，你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