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街上平时空无一人,街道上连片树叶都不愿意往这片晦气的地方飘。
别提什么鸟屎之类的,不存在于这个街上。
而今天应该是被白事闯了窝,街道上没有什么落叶,但大片大片白色的纸钱填满了整个街道。
这月亮格外亮,不想看清这一片白茫茫的都难。
不过好歹比平时要热闹些了。
白姝盯着远处蹙眉,在鬼街的尽头有一股浓雾正朝这边袭来。
很难形容那股浓雾带给人的感觉,总归是不太舒服,就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样的。
但那浓雾之中又没有鬼气。
很奇怪。
盯了好一会儿,除了那团浓雾什么也没有看到,反倒被寒风袭了一身,惹起阵阵战栗。
她摇了摇脑袋,把自己生起起的怪异感摇出去,抬脚向酒楼走去。
酒楼里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亮灯,唯一的光亮还是头顶上的月亮照的,透过纸糊落在酒楼里大堂的地上。
里面静谧一片。
白姝瞧了眼挂在天上的月亮,确定已经是月半时分才推门而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偏冷的夜风猛的一下子全部灌入,随即响起的是差点把房顶掀起的尖叫声。
有男有女。
黑暗之中,一个小酒缸朝白姝飞来。
白姝眼尖,抬手接住了那个酒缸,酒缸因为惯性洒出了一片酒,打湿了她的衣裳。
闻到那酒香,白姝挑了挑眉。
她不是什么贪酒之人,但今晚又格外觉着这些勾人。
她浅尝一口,又把酒缸往自己脚边放好才朝那片黑暗里边问:“没睡你们干嘛不点灯?”
里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松了口气的声传来,过了一会大堂里边的烛火才慢慢亮起来。
一个身着青色衣裳的女孩姿态懒散靠在柜台边,脸上戴着个流着血泪的白色面具。
不用说,这绝对是装鬼唬人的把戏。
而另外的是几个穿着粗布的小孩,几个人因为害怕取暖似的缩在了一块,看到来者的确是白姝以后几个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白姝看他们这个样子瞬间明白,看向站在柜台那边的女孩道:“林织,你又吓他们,回来让虞姐收拾你。”
林织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把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双满含怒气的清澈杏眼,瞪着白姝道:“屁,明明是你吓他们好不好?要骂也是骂你。”
白姝:“不是你给他们讲鬼故事他们才这样的吗?”
林织语塞,确实是这样的。
今天好不容易老板不在了,她想着拉着大家一块放松一下,然后就在半夜把之前白姝给她讲的鬼故事讲了一遍。
为了逼真,她还特地把白姝之前吓她的小把戏用来配鬼故事。
虽然事实如此,但她还是会嘴硬。
“那也是你的问题,如果不是你非要吓我,我也不会用来吓他们。”
白姝听到这荒谬言论笑了。
林织是老板虞锦捡来的小孩,据说是家里面人当时饿疯了要把她炖了吃,她一个十二三岁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居然跑的比大人还快,急忙之下跑进了鬼街里面。
那个时候鬼街还是晚上,那群人不敢进去就啐了口浩浩荡荡回去了。
然后虞锦第二天推开门就看见她缩在门外地上,问清情况后把人捡回去了,封了个“小掌柜”的名头。
林织和白姝一向不对付,不仅是因为白姝嘴欠,更是因为她嘴欠没人发现,大家都把她视作天上仙似的,就连老板也待她亲如姊妹。
但白姝并不打算和林织站在门口打嘴炮了,提着那酒缸往里面走。
一个高个子男孩跑过来讨好似的要帮白姝提,白姝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力气挺大啊。”
男孩讨好似的笑笑,提起那缸酒,要往里面走。
但坏在他不经意瞥了眼未关紧的门,看到外边大街上的景色大惊失色。
手上的酒缸应声而落,他就这么瘫坐在酒液里手撑着地上止不住后退。
他哆哆嗦嗦道:“外边真的全是纸钱……”
除了白姝,剩下几个人全都在他说完的下一秒转头往外边看去。
不是因为其他,方才讲的鬼故事开头就是街上撒满纸钱。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无声的纸钱从天而降往四周乱飘。
林织咽了咽口水,把目光投向白姝,白姝只是一脸漠然摆弄着自己的袋子,那袋子好像有东西在蠕动一样的。
林织不敢再深想外边到底是为什么,喊了声:“白姝。”
白姝茫然看向她,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更觉得莫名其妙,问:“干嘛?”
另外几个人看她一脸漠然的样子忙接着道:“白姐姐,你看外面。”
白姝看向外边,外边和她刚开始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从天而落的一大片白茫茫的纸钱,其余的就是风。
没有鬼。
她疑惑看向他们,问:“咋了?”
几个人见她这一副没有觉察异样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齐声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织默默补充:“纸钱。”
白姝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平静回答道:“不觉得,别人家死人了撒纸钱有什么好稀奇的。”
随后,她又看到那地上摔碎的酒缸,还有心思调侃男孩:“你这力气确实挺大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林织愤恨瞪白姝一眼。
白姝收到这个眼刀轻咳一声不再继续逗他们了,指着门那边道:“关门。”
她一脸正经,众人皆以为她有了什么新鲜的发现忙争着抢着去把门关上。
然后一群人转过身目光灼灼盯着她。
白姝一向正经不过三秒,看他们这个样子更觉得有趣,慢悠悠把后半句补上道:“这样鬼就进不来了。”
林织听这话气的差点要把手上的面具朝白姝脸上盖去。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刮起了狂风,哗啦啦纸钱被吹飞而又下落的声音在鬼街回荡,怪异阴森。
几个人面面相觑,同一时间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突然闪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僵硬而又笨拙敲了敲门。
一下又一下。
一下比一下更重,更深。
白姝眯眼看过去,门后的影子不高,像是个稚童。
她闭眼再睁开,白色火焰在眼边跳跃一瞬便消失不见,而眼中的白色再次一闪而过。
没有鬼气和妖气。
不应该,这么晚鬼街上不可能有人。
所有的小二全在这里了,虞锦回来肯定不会这么敲门,而且目测那个身高比虞锦矮了不止一星半点。
会是谁?
白姝思索着,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时候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冰凉而僵硬。
她下意识抬手翻腕同那双手位置反调,右手下意识在那双手上“轻”点几下。
下一秒就听到一个女孩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这声比孟姜女的凄惨。
手顺势松开。
白姝抬眼望去,是那群小二里面的一个女孩,可能因为太害怕了下意识抓紧了白姝的手。
却没想到白姝警惕性这么强。
白姝开口还没说什么,门口的敲门声愈发猛烈,门上面的木灰也簌簌而落。
她冲刚刚要继续嚎的女孩使了个眼色,那女孩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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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个人一块退到柜台后面蹲着躲着了。
白姝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嘴比脑子跑的更快。
她还没看清对面是否有人就面无表情问:“半夜敲别人家门干嘛?”
说完以后,她才发现对面空无一人。
白姝四周环顾一圈,忘记刚刚人影身高发现空无一人后刚要关门,在她身下却冷不丁响起了一个几近机械的声音:“待会会有棺材路过,请在门口烧堆冥火。”
白姝低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底下的人居然没有脸。
不只是说没有脸,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五官,整个脸像是纸糊的一样,可却是人的光滑的皮肤。
面前这个人只有脸上是有皮肤的,光滑而细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美人才有的脸。
它的下半身是个纸糊的,外面一件花棉袄的样子,内搭是麻色的,风一吹起,那纸糊的身体就哗哗作响。
但很快白姝就反应过来了,冷静看着它问:“哪家死了人啊?怎么没叫我们去帮忙?邻里邻居的。”
冥火,又是明火,一般来说村里头出了事死了人以后,为了避除邪祟,会在棺材过门口的时候烧上一堆火,以免邪祟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家里面。
那纸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抬脸对着白姝,弄得白姝居然有种在它脸上看见五官的感觉。
思索许久,它终于“开口”了:“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怪呆的就。
白姝正准备要套点话出来,但那纸人没有理她自顾自转身离开了,机械地走到对面的破旧了许久的空房子继续敲门。
白姝眼神晦暗不明盯了它背影许久,关上门,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转身看向柜台那边,喊了声:“林织。”
林织一听到她喊自己站了起来,嘴一快下意识要骂她,但在觑见她神色的时候拐了个弯。
只见平时嘻嘻哈哈的白姝突然一脸严肃收起了笑,她也咽回了刚刚的话开口问道:“干嘛?”
白姝对着楼上轻扬下巴道:“待会,你带着他们去楼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下来。”
“还有,你把你的火折子给我。”
林织听她这话没忍住抬头看她。
白姝在她面前永远是冷静自持,虽然嬉嬉笑笑的但总有十足的把握。
可这次那人却只是垂着眸子,长长的阴影打落下来,像是苦恼像是纠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隐隐透露出一种未知的危险出来。
她犹豫半晌,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开口问:“你会有事吗?”
白姝一听这话知道是自己这个表情给人吓住了,抬眼一看几个小不点都盯着自己一脸关心,不少的已经吓破了胆,一脸骇色。
她收回思绪随口道:“哦,是我怕你们待在底下影响我发挥,搞不好我还要照顾你们。”
她这话音刚落,一个火折子朝她脸上砸来,不偏不倚正好对准她的鼻梁和眉心的地方。
白姝伸手一接,顺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就见刚刚还一脸关切的林织此刻一脸愤恨,带着一群人走上楼去。
她推开门不经意往下一瞥,没想到白姝还一直盯着,眼里是若有似无的笑。
她突然想冲着白姝大喊:“谁管你死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喊出来。
因为林掌柜好面子,她不可能在众多“小弟”面前承认自己是被白姝给激到了,所以她只好瞪着白姝无声啐了口。
白姝装作没看见。
等他们上了楼以后,她转身去后院柴房里边抱了堆柴火出来,脚抵着门缝轻轻松松把大门推开。
外面的纸钱愈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