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秋凉一路拉着沈温叙到春百味。
每逢节假日，春百味生意总是格外火爆，今日也不例外。郁秋凉和沈温叙到春百味时，饭店外的等候区已坐满了人。
郁秋凉停下脚步，侧头望向沈温叙，“人这么多，不如我们换一家？”
看目前这个架势，他们排号估计得排好久。
沈温叙瞥了眼人满为患的等候区，瞬间明白郁秋凉在担心什么。他笑道：“放心，我们有预约。”
他约郁秋凉吃饭，自然会把什么都安排妥当。忘记预约让郁秋凉和自己在冷风中排号这种蠢事，他可干不出来。
沈温叙握着郁秋凉的手紧了几分，后者对此没什么反应，一路跟着沈温叙来到前台。
“您好，尾号1234。”
“沈先生是吗？”
“嗯。”
“117号桌两位。”
说罢，前台从柜台上拿过两个牛皮纸袋，递给郁秋凉和沈温叙，“祝二位用餐愉快。”
牛皮纸袋中各放着一枝玫瑰花，郁秋凉视线落在那鲜红的花瓣上，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春百味这家餐厅极在意仪式感，会送进店的顾客每人一份小礼物。
但如果郁秋凉没记错的话，装着玫瑰花的礼品袋好像是春百味专门用来送情侣的吧？
为什么送他和沈温叙的袋子里也有玫瑰花？
郁秋凉看着那袋子里的玫瑰花，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犹豫片刻开口，“那个......你好像误会了。我和他不是情侣。”
这下，换前台愣住了。
前台的视线下意识瞥向郁秋凉和沈温叙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标准产生了质疑。
情侣耳罩，紧握的双手......
郁秋凉和沈温叙竟然不是情侣？
好在前台经过专业训练，很快便回过神。他脸上挂着标准营业微笑，“不好意思二位，是我看错了。”
他刚想把袋子中玫瑰花拿出来，可手还没碰到花呢，就察觉一道略带寒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那道目光是落在自己即将触碰到玫瑰花的手上。
前台取花的动作一顿，看了眼沈温叙，试探性问道：“那这玫瑰花......”
“给我们吧。”
沈温叙接过礼品袋，抽出一枝玫瑰花，在鼻尖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说罢，沈温叙将花递到郁秋凉脸前。
郁秋凉低头，鼻尖触碰到花瓣，他轻轻在沈温叙刚刚闻过的地方嗅了嗅，淡淡的花香装入鼻腔，郁秋凉弯眸，“确实好闻。”
沈温叙见郁秋凉对自己留下花的行为没异议，微微勾唇。
四舍五入，这怎么不能算郁秋凉送他的玫瑰？
......
引座员将郁秋凉和沈温叙带到他们的座位上，一路上郁秋凉都没松开沈温叙的手。
前者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而后者......大概是舍不得。
直到到达座位，那双被他握着一路由冰凉到温热的手挣了一下，沈温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几分力道，任由郁秋凉将自己的手抽出。
手心里尚存留着郁秋凉的余温，沈温叙不自觉捻了捻指尖。他将菜单推到郁秋凉面前，“今天你生日，你做主。”
郁秋凉有些犹豫：“这......不大好吧？”
餐厅是沈温叙定的，他现在身上没多少钱，最后的饭钱也肯定由沈温叙出。沈温叙请客，他点菜？
“没什么不好。”沈温叙笑了笑，“本来就是帮你庆生，一切理应由你说得算。”
“好…”
沈温叙态度坚决，郁秋凉也没再拒绝。只是暗中在心里记下开学后要做的两件事。
第一件，兼职还沈温叙房租。
第二件，攒钱帮沈温叙过生日。
郁秋凉来春百味的次数不少，但和沈温叙来，近几年还是第一次。
他勾了几个不容易出错的招牌菜，随后将菜单递给沈温叙，“你再看看？”
沈温叙接过菜单，视线落在“招牌推荐”那一栏上。
松鼠鳜鱼？
他记得郁秋凉自五岁被鱼刺卡过喉咙后，再没吃过鱼。
沈温叙视线继续往下扫，越看越觉得无奈。
郁秋凉点的这些菜里，怕是没几道在他自己的喜好上。
沈温叙拿过笔，在菜单上划了两下，将东西递还给郁秋凉：“不如这样吧。”
菜单上勾选的多数菜品已经被换过，和郁秋凉的偏好高度重合。郁秋凉看着这份新菜单，不知道是沈温叙与自己的口味高度重合，还是这么多年了沈温叙仍旧记得自己的喜好。
当然，郁秋凉会下意识认为是前者。
郁秋凉转头将菜单递给早在一旁等候的服务员。而就是这一扭头，郁秋凉偏偏看到一个不想见的人——云逸舟。
更糟糕的是，他身后还跟着郁慕楠。
如果他猜的没错，秦墨书应该马上也要来了。
眼不见，心不烦。
郁秋凉闭了闭眼，只求一切是自己眼花。
可显然，云逸舟并不打算让他自欺欺人。
云逸舟挂着绷带，气势汹汹地来到郁秋凉面前，“啪”一声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拍在桌上。
就在郁秋凉打算和自己吵架时，云逸舟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和蚊子似的，“生日快乐。”
郁秋凉：......
沈温叙：......
差点将“你不要因为我和哥哥吵架”脱口而出的郁慕楠：......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剧情不一样？
他刚刚还将在郁秋凉那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云逸舟，云逸舟不是该为他找郁秋凉兴师问罪吗？
见郁秋凉迟迟没有动作，云逸舟语气中染上几分焦急，“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郁秋凉沉默。
他看不出来这是生日礼物吗？
他只是不想要而已。
云逸舟继续催促：“郁秋凉，你不打开看看？”
郁秋凉瞥了眼那个包装算得上精美的盒子，淡淡抬眸望向云逸舟：“不是说不给郁慕楠道歉就不会原谅我吗？你现在送我生日礼物又是什么意思？”
郁秋凉盯着他，语气嘲讽：“出尔反尔？”
“我......”云逸舟被郁秋凉怼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一句，“一码归一码，你推郁慕楠下楼是一回事，但身为朋友我给你生日礼物又是一回事......”
更何况，忘记郁秋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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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给郁秋凉送芒果蛋糕这两件事压在云逸舟心里。这两件事所带来的愧疚，云逸舟只有将生日礼物送出去，才会好受点。
听见“楼梯”二字，一直没机会开口的郁慕楠终于找到机会说出酝酿已久的台词：“逸舟，我不怪哥哥的。哥哥他如果实在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不在乎的。”
郁慕楠说着，本能想要像之前一样去挽云逸舟的手臂。奈何今天云逸舟手上打了石膏，他只得灿灿收回举到一半的手，继续卖惨，“逸舟，我真的不在乎的。毕竟，我只是郁家的一个私生子，哥哥他欺负我，也是应该的。”
以往“私生子”三个字一出，云逸舟就会像点了炮仗一般，疯狂替郁慕楠输出。但今天郁慕楠等了许久，也没得到云逸舟的回应。
于是郁慕楠跑到云逸舟的另一边，晃了晃云逸舟完好的手臂，“逸舟......”
听见郁慕楠叫自己的名字，云逸舟才回过神。他收回落在黑色盒子上的视线，对郁慕楠说：“慕楠，你说你不在乎，对吗？”
郁慕楠听到这心底猛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为了维持人设，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
“那慕楠，我替秋凉向你道歉，然后此事就此揭过，你看......”
“呵。”
云逸舟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笑打断。
郁秋凉冷冷盯着他，“云逸舟，我没做过的事，你凭什么替我道歉？”
话落，郁秋凉拿起那包装精美的黑色盒子，不带任何犹豫地将它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
“上菜了，让一让啊！”云逸舟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服务生打断。
服务生端着菜，硬生生将云逸舟挤开，挡在他和郁秋凉的中间。
“我来介绍一下，这道菜是我们店的特色菜......”被服务生这么打断，云逸舟和郁慕楠也不好再待在这里。恰好带他们进来的引座员催促，二人不得不离开。
云逸舟和郁慕楠一走，原本还在滔滔不绝介绍菜品的服务生停了下来。他打开收款码，递到沈温叙跟前：“特价群演，一分钟50，沈总这边结账。”
沈温叙爽快地付了款，一抬头，就对上郁秋凉的视线。
他笑了笑，主动解释：“他叫周嘉，春百味老板的儿子。我之前和他参加过同个俱乐部，是在那认识的。刚刚云逸舟和郁慕楠堵在我们这，我便让他装作服务员上菜将人赶走。”
郁秋凉了然，怪不得要价那么高，原来是杀熟。
郁秋凉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和云逸舟对峙的场面，他盯着沈温叙，欲言又止。
他想问问沈温叙，信不信他说的——他没推郁慕楠下楼。可这东西他主动提起，又显得刻意，矫情。
反倒是沈温叙先发现郁秋凉的异常。
“怎么了？”
沈温叙问。
“没......没什么。”
郁秋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解释。
沈温叙往郁秋凉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真的没什么想问的？”
“嗯......”
话音刚落，郁秋凉猛然抬头，不对，沈温叙怎么知道自己要问他？
视线相撞，沈温叙轻笑，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