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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人随春好

作者:知两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5:


    去沪申处理楚家的事,花了温砚修大几个月的时间,一回港岛他便马不停蹄地投入瑞霖集团事务,不敢也不能有片刻的喘息之机。


    早茶同融远资本的老板共进,商议并购MeRa科技公司一事,结束后回集团开内部会,一共三场,涉及人事变动、月度绩效、核心项目进展等重要事务,都怠慢不得。


    结束时日头都快落下,除了早茶,他一整日没再进食。


    蒋秋跟他回办公室的路上,满脸神采奕奕:“MeRa并购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兆麟总肯定满意,这才八月末,您就交了这么完美的答卷。”


    他是温砚修助理,年终绩效一大块是和他挂钩的,温砚修事事顺利,他心里早乐开花。


    温砚修没他那么兴奋,眉眼未改,和往常一样的疏淡。


    如果他身处瑞霖集团的任何一阶职位,都可以为此沾沾自喜。


    但他偏是瑞霖的太子爷,答案就是不够、远远不够。


    还没做到极致的完美,还没做到温兆麟希望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和伦敦那边还有视频会议,蒋秋只来得及给他送来些简易的茶点,抽空向温砚修汇报明日行程。


    温砚修尝了口芝麻杏仁饼,松软适中,有股淡淡的香,不冲。


    “还有这份,楚小姐的入学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蒋秋将文件板递过去。


    温砚修顿了下,接过来。


    为楚宁安置好山顶别墅的一切后,他没再亲自过问。


    负责别墅日常运转的工作人员都是他的心腹,平均两周给他汇报一次情况,楚宁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得不错,少了初到时的怯懦局促,但依然乖巧、有礼貌。


    想出门会提前和安叔约时间,然后早早等着;一日三餐从简,不劳烦莹姨做什么复杂菜式;莹姨去打扫卫生时,她也跟着上上下下地忙乎。


    根本不需要温砚修过多操心什么。


    温砚修简单地翻看了下资料,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他大笔一挥落下名字,笔锋硬朗连贯,铁画银钩,赏心悦目。


    扬手还回去的时候,纸张里夹着的楚宁的身份证掉了出来。


    温砚修忙多久,蒋秋就跟着忙了多久,这份资料整理得匆忙,向学校申请时需要楚宁的身份证件和通行证都忘了取出来。


    他心里直呼不好,慌忙弯腰去捡。


    温砚修快了他一步,冷白修长的指骨碰上薄卡片,拿起来,却没急着给蒋秋。


    小姑娘满脸胶原蛋白,脸蛋、眼睛都水灵灵的,一个证件照都笑得很甜。


    他目光稍顿,然后往左侧移,停下。


    楚宁比阿筠还小一岁,却比阿筠要听话懂事、好管教得多。


    下一秒,注意到她的出生月日,温砚修眉头轻蹙。


    他对数字一向敏感,日期更是。


    7月11日。


    小姑娘来港岛的第二天。


    “蒋秋。”温砚修将身份证递回他手上,叮嘱收好。


    然后起身,一把揽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西装外套:“邮件Ronny,视频会议推迟到明晚。”


    -


    收到温砚修消息的时候,楚宁正伏在桌前,吓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大陆和港岛的教育体系不大相同,温砚修为她请的家庭教师评定了她的学习能力,建议她直接跟着这边中五年级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丢了,大脑负荷少了,那些课本知识倒记得更清晰。


    这两个月的时间,楚宁主要在学粤语和一些英语的听说。


    学校授课语言是粤语,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粤语练习到熟练程度。


    温砚修的好友是他给她买了手机时,就直接加上的。


    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楚宁谨记着生日那天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不去打扰他。


    【在家?我七点半会到】


    男女有别,温砚修怕楚宁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提前知会一声。


    他的考虑周到,在楚宁这理解到的倒不大一样,她心跳迅速飙升到快两百,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复,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了一个“好”。


    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将所有书本理好,本来就不乱的房间被收整得更一尘不染。


    温砚修到别墅门前时是七点二十九分,他注视着骨型秒针走过一圈,才解锁,然后推门而进。


    楚宁就等在门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温先生。”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紧张,她脸颊涨出不自然的红。


    快两个月没见,她都快忘了要如何和这位儒雅尊贵、纤尘不染的绅士先生如何相处。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不熟。


    小姑娘的别扭落在温砚修的眼底,像轻飘的羽毛,他一眼识破她的紧张。


    他不多打扰是对的,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更自在。


    温砚修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目光从容地看着楚宁小跑着忙来忙去,一会儿端来摆盘精美的水果,一会儿又拿来斟满清茶的杯盅。


    好不容易消停,她也坐下来,双手板正地放在膝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唇角弧度挤得很僵。


    还没身份证上笑得自然。


    楚宁稍缓了一口气,开始汇报自己近况。


    “我、我最近一直有学粤语,老师担心我适应不了这边的粤语授课,所以再三叮嘱过我加紧温习。数学、英语也有做专门的习题册,老师推荐的名著清单,已经看完三本,《文化苦旅》看到了第三十一页。”


    那本书的文笔修辞太过晦涩,需要一品再品,楚宁看得慢了些。


    明天开学,她准备将它一并带到学校去。


    温砚修离学校生活已经很远了,听她说起这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蒋秋办理转学手续时,打听过楚宁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老师不得已放人时,满脸的可惜。


    楚宁的“汇报”显然还远没结束,温砚修耐着性子继续听。


    “还有那只小猫,我给它起名叫布丢,布丢很乖的,会用猫砂盆,掉毛很少,我也有及时清理打扫。”


    布丢,不丢,一个不用解释就猜得出什么寓意的名字,但很可爱。


    提到布丢,楚宁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身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很僵硬。


    温砚修润了口楚宁沏的清茶:“你很怕我?”


    这种表情,温砚修只在集团转正考核的实习生脸上见过,稚气未脱,故作淡定。


    “我、我没有。”楚宁否认得很快。


    四目相对,在温砚修沉静审视的目光里,她坚持不过五秒钟。


    抿了下发干的唇,楚宁无奈承认:“有一点。”


    明天她就要去学校报到,温砚修在今晚这个节骨眼上过来,楚宁自然以为他是来视察自己这两个月来有没有好好预习功课。


    严阵以待,不敢松懈。


    她稍低了些脑袋,声音也随之变小:“我就是想告诉您,这两个月我有在好好预习准备,明天去学校了也会好好学习。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男人深栗色瞳孔端肃,看不出浓淡,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听她说了这些,淡声说:“没觉得你麻烦。”


    门铃急促响了几下,是蒋秋。


    温砚修让他去BOW Artisan Cakery取定制生日蛋糕。


    这家店不是港岛最顶尖的蛋糕房,但独得温栗迎钟爱,美观、创意、口感都是绝佳,温家上下宠三小姐是出了名的,久而久之这家就成了温家御用的蛋糕房,不止是家庭聚餐或重大纪念日,就连瑞霖集团的商务晚会也交由他们全权负责。


    温砚修一声令下,蛋糕房员工上下齐动,不到一小时便赶制出这款。


    蒋秋没进屋,在门口将蛋糕盒交到温砚修手上,就急忙赶着回瑞霖。老板能任性,想推掉跨国会议就推,他不过是个打工仔,DDL不会自己长脚跑到明天去。


    温砚修将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看向楚宁:“拆开看看?”


    楚宁很意外,听话低去拆。


    她细致低拆开蝴蝶结带,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更大的蝴蝶结,颜色是淡淡的蓝,洒着椰蓉酥碎,清甜的奶油香扑鼻而来。


    “这是…”她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补给你的,生日蛋糕。”


    温砚修顺势将她明天去学校报道需要的手续,推到她手边。透明袋里最上面放着她的身份证,替他解释了很多。


    楚宁嘴巴张大,静静地看着男人那双骨感修长的手,将蛋糕稳稳地取出来。


    “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没了记忆,自己都不记得生日,其实没什么补过的必要。


    “我说过,把你接到我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温砚修开始分餐盘、叉子、蜡烛,还有一顶生日帽,冷白的手背因为动作时而凸起几道青筋。


    楚宁有想哭的冲动,鼻头酸酸的。


    两个月来,她用学习把自己的填得很满,粤语学累了学英语,英语学累了算数学……经常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腰酸背痛了就捧着书去小客厅的飘窗,边撸猫边逐字逐句认真地看。


    她不让自己有片刻停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的一些情感需求。


    其实一个人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很孤独、很无聊……


    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开口说话。


    这种感觉萦在心头,开始滋长得复杂,不能被简单地归结为委屈。


    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得之不易,压抑爱玩爱闹的天性,去当个让人省心的乖孩子,是她应该做的,不应该感到委屈。


    可在看到生日蛋糕的这一刻,那些混乱的感受都冲上心头。


    和那些单调乏味的日子比起来,此时此刻显得那样熠熠生辉,美好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温砚修伸手为她戴上生日帽的时候,她扬起下巴,看他,笑得很甜。


    “谢谢您,温先生。”


    她从温砚修手中接过餐盘和叉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无端有些生热。


    楚宁小跑着去取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突然问他:“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带我回港岛?”


    给她住大房子,给她买小裙子,还给她补过生日。


    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单纯地怜悯心作祟,或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温砚修给不出答案。


    这两个月温砚修故意回避的问题,又被提及,女孩亮着一双水漉的圆眸,纯粹天真,没恶意。


    这样剔透的一个女孩,却成了那场无声战争中唯一的受害者。


    他是截然相反的得利者,和温兆麟的争吵已然和解,他如愿拿到了瑞霖集团的大额股份,通过了温兆麟为他设置的最后一道继承人考关,掌权瑞霖指日可待。


    他咽了下喉结,眸色渐深,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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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才说:“不重要。”


    楚宁:“不重要?”


    “嗯。”温砚修眉尾微抬,“重要的是现在,生日快乐。”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打火机,温砚修习惯将一切收整得井然,什么东西该放在哪,确定了就不会变,在他手下做事是很大的考验,当然酬金不菲。


    银色四方的火机在他指骨间,显得迷你小巧。但楚宁知道那东西有多吓人。


    温砚修送的东西里有几盒香薰,她有天想试试,把打火机翻出来,火苗窜出来却实打实地吓了她一跳。她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冷意瞬间蔓到四肢百骸,手一抖,火苗灭了,火机直接被她丢了出去八丈远。


    楚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一看温砚修准备点火,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


    温砚修注意到,动作一滞。


    听说楚宅那晚烧了场大火,到凌晨时分才被扑灭。


    他眉头蹙得深了些,想楚宁可能是目睹到了,有心理阴影。


    温砚修背过身,将蜡烛点好,才转过来,插在蝴蝶结的最中心位子。


    烛光烧得温柔,他选的地方不至于破坏蛋糕原本的美感,反而是袅袅的橘黄色调,将一切渲染得温馨美好到极点。


    他拿遥控关掉别墅内所有灯光。


    “闭眼。”


    “嗯?”


    “许愿。”温砚修沉声道。


    他嗓音磁性很强,在这样的夜色中流淌,显得那么温柔,又蛊惑。


    楚宁十指交叉,蜷起,抵在下巴。


    她其实没什么愿望,自己过生日那天也没许,但此情此景之下一股冲动油然而生。


    属于她的记忆是白纸一张,如果非要说有点什么,那温砚修就是全部。


    偌大的港岛,她只认识他。


    “那就希望先生能像今天一样,多多陪着我。”


    温砚修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她语气正经到可以直接去集团汇报工作。


    又被她软软的语调搅动了下心底,楚宁和阿筠是两种类型的难哄,她不像温栗迎那么高需求


    楚宁的心思更细腻。


    别说女朋友,温砚修身边连一个异性朋友都没有,他对女人的了解都来源于温栗迎这个妹妹。


    温栗迎是想要什么就会直说,撒娇、得到、然后享受;温砚修更习惯这套直来直往的流程,不用多花心思去揣摩她怎么想,阴晴变化,温栗迎都会写在脸上。


    但楚宁不是。


    他似乎要多费些心思去猜她那张懂事皮囊下,有没有在偷偷委屈。


    温砚修有某一瞬间,懊恼自己这两个月没想着过来看望她,她没有阿筠的底气,再想要什么也不会主动开口。


    他们坐得很近,但很疏远,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楚宁的一整套洗漱用品,安叔选的都是他常用那款的女式,熟悉的乌龙茶香中混了更多一点的蜜桃清香。


    不知道是不是烛火的作用,那点香似乎被无限放大,温砚修一闻就闻出来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扯了下嘴角,逗她。


    楚宁一听这话,天都塌了,睁开眼,两只眼睛亮亮的,像要掉小珍珠。


    温砚修没说什么,笑意却更深,连深栗的眸子都染上了些。


    蜡烛被吹灭,客厅顶的那盏八角珠鎏金水晶灯亮起来,一切恢复如常。


    故意逗她,看着她笑的,都不是他,灯一亮,他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绅士君子,举手投足间循于礼束,不出格、不逾矩。


    浪费了一个心愿,楚宁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但没表现出来。


    她往前探身,将蜡烛取掉,盘算着要如何切蛋糕,蝴蝶结做得太逼真了,褶皱细节勾勒得和丝绸面料一模一样。


    温砚修也不急,就看着她纠结。


    海外会议都推了,今晚他的时间大段空白,很闲,都留给这场补过的生日。


    “楚宁。”


    温砚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你现在觉得依赖我,是因为你初来乍到,社交圈小,只认识我。”


    所以会把生日愿望用在他身上。


    温砚修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一个生日愿望倒没什么;但作为长辈,他该引导的地方,还是应该点拨两句。


    “等明天开学,你在班级里有了新同学、新伙伴,就不会这样了。以后的生日愿望,要留给自己,记住了?”


    楚宁舀着蛋糕吃,奶油入口即化,丝丝的甜,一点都不腻。温砚修说的话,她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她才刚觉得离他的距离近了点,他又拿出年长她的架子出来,疏远、客套,和高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比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楚宁拿食指蹭了一点淡蓝色的奶油,凑上前,抹在男人脸颊。


    她没想好说什么,就甜甜地笑着,然后看他面无表情地抽张纸巾出来,将那点奶油擦掉。


    楚宁对他的第一印象还真没错,他像尊遥远不可侵惹的玉佛。


    她兴致怏怏地收手回来,知道是自己僭越了,不敢再乱动。


    “楚宁,我大你九岁,这种,很幼稚。”


    幼稚吗?楚宁没觉得。


    她算了算年龄,温砚修今年二十五岁而已。


    又没有很年长。


    不懂他身上的气质怎会那么老成固然。


    “二十五岁嘛,没有很老。”大概真的是憋得太久了,终于能有个陪她说说话的人,楚宁胆子大了点,“你别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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