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赤明城,宁府之内。
偌大的宅院被一片死寂笼罩,唯有穿堂而过的风声呜咽作响,如同低低的啜泣。
灵堂设在正厅之中,白色的挽联挂满梁柱,供桌上摆放着一方黑漆牌位,上面“故十一皇子宁远秋之位”的字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灵堂内,低低的呜咽声绕着牌位不绝,透着深入骨髓的悲恸。
院角的空地上,一个火盆正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黄纸,纸灰随着冷烟袅袅升起,飘向墨色的夜空。
一名身着素衣的老人蹲在火盆旁,脸上布满深深的褶皱,如同老树皮一般,正是宁远秋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师父习道子。
他添纸的动作很慢,眼神浑浊而落寞,火盆里的火焰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愈发孤冷。
“徒儿啊……”
习道子一边往火盆里添着黄纸,一边用干涩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自打你们几个师兄弟各自下山,为师一个人留在青山宗上,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实在是无事可做。我便来赤明城跟老葛作伴,至少平日里有个人能说说话,解解闷。”
他顿了顿,像是怕宁远秋误会一般,连忙补充道:
“你可不要以为,为师是因为你这宅子宽敞舒适,还有老葛鞍前马后伺候着,才贪图享乐来的。为师可不是那样的人!”
“为师主要是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再与你见上一面。毕竟,咱们师徒一场,虽说相处的时日不算太长,但你天资聪颖,又孝顺懂事,师父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总希望能看到你安然无恙,修为精进……”
说到这里,习道子浑浊的眼睛里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顺着脸颊的褶皱缓缓滑落,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等着等着,不曾想,竟等来了你的死讯!唉……”
习道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无奈,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正在这时,灵堂里突然传来老葛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声音悲痛欲绝,几乎要将灵堂的屋顶掀翻:
“十一少爷!老仆从你这么小一点,抱着你喂奶的时候就看着你长大成人,整整二十年啊!二十年的情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老仆舍不得你啊!呜呜呜……我的十一少爷!”
听到老葛的哭声,习道子的表情愈发痛苦起来,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皇子不当,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非得来修什么仙啊?现在好了,把自己的性命都给修没了!你这不是让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嘛!唉……真是作孽啊!”
紧接着,灵堂里的老葛像是想起了什么,哭声一顿,随即对着门外烧纸的习道子大声问道:
“仙师!您说我说得对不对?十一少爷他不会白死的!您修为通天彻地,神通广大,一定能替十一少爷报仇雪恨,让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
习道子听到这话,顿时咽了咽口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了小徒儿的人是谁?
那可是大夏女帝啊!抬抬手就能灭了十个我!不对,一百个!
让我去给小徒儿报仇?
老葛你怕不是疯了吧?
我配吗?
不过这档口,他当然不会刺激悲痛欲绝的老葛,免得老葛一气之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就太对不起宁远秋了。
无奈之下,习道子只能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字。
听到习道子的回应,老葛哭得更凶了,对着牌位连连叩首:
“少爷!您听到了吗?仙师答应了!您可以瞑目了!”
另一边,习道子的嘴角和眼皮子都在疯狂跳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猛地扭头,抓起一大把黄纸塞进火盆里,火焰瞬间窜起,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徒儿啊,你好生安息吧。以你师父我如今的修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女帝的对手,想要为你报仇,那是万万没有希望了。”
说着,他一脸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若是不能为你报仇雪恨,我又有什么脸面做你的师父?这师父的位置,我坐得不安心啊!”
话音落下,习道子猛地从储物法宝袋里唤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灵剑,抬手对着自己的素衣衣摆狠狠斩落。
“咔嚓”一声轻响,衣摆的一角应声而断,飘落在地。
他捡起那片布角,一脸沉重地说道:
“今日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从此之后,你我师徒情分一刀两断,这杀徒之仇,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将那片衣摆丢进面前的火盆里,看着布片在火焰中迅速燃烧殆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疑惑的熟悉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师父,您这是给谁烧纸呢?还要断绝什么关系?弟子怎么听不懂?”
听见动静,习道子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见宁远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身着一身青色道袍,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正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以及面前的火盆。
习道子眨了眨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脸上的褶子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打起了颤。
他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宁远秋,又看了看灵堂里的牌位,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声划破夜空的凄厉大喊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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