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40

作者: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齐聚:你俩怎么认识的呀。


    齐耀见她们神色各异,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祝清给黎兰递过一个眼神:这人怎么回事?


    黎兰只回了她一个眼神:你看着来。


    这些菜多半是祝清的功劳,就算综艺裏黎兰是明星,祝清是素人,谁也不认识她,但黎兰不想擅自为她做主,拿祝清的劳动成果做人情。


    还是这种吃下去噎死人还不一定能还回来的人情。


    好吧,黎兰不管,祝清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要想吃,可以分你们一半,但是没有米饭了。”她就蒸了两人份。


    齐耀震惊道:“这么点还要分一半?”


    祝清无言片刻,总会有人突破人类理解的下限,不由得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感觉也很不够。”


    于菱走过来拉了拉齐耀的袖子:“咱们先把积分兑换了,再去厨房看看吧。”


    两人几乎没带回来什么东西,齐耀空手而归,于菱倒是采了很多野草,不过能算得上野菜的不足一半,满打满算也不到两斤。


    祝清那对,导演组给她们积分给得肉疼,但换到齐耀这组,立刻调换过来,替于菱肉疼。


    “给你们二十积分吧,”节目组四舍五入给添了点,强调道,“兑换的物品没有熟食,想吃饭需要自己动手做。”


    齐耀只关注积分,震惊道:“我们忙活半天,就二十积分,半斤肉都换不到!?”


    节目组指出关键:“这些菜有一半都是野草。”


    齐耀皱眉看向于菱:“你怎么搞的?”


    于菱没理他,拍了拍手,走到黎兰面前:“黎老师,我用二十积分换一点饭可以吗,我吃的不多,一点点就够了。”


    被点名道姓cue到,黎兰不能再沉默,她抬起头,看了祝清一眼:“你问她吧,积分大部分是她赚的,菜也是她炒的。”


    祝清没想到黎兰被点名了还这么硬,万一节目组剪辑出来招黑怎么办,连忙对于菱道:“黎老师的意思是,可以。”


    黎兰挑挑眉,自己又多了个新的称呼?


    齐耀皱眉道:“那这些也不够吃啊。”


    祝清不明白齐耀在装傻还是装听不懂,她们没人说要他吃。


    最重要的是,于菱一直没开口,也没纠正他的话,祝清有点微妙的不爽。


    她同意让于菱蹭饭,于菱说的也是自己“一个人吃的不多”,祝清同意的也是她“一个人”。


    后面齐耀默认蹭饭的包括自己,还用“这些不够吃”的评价来坐实允许他蹭饭,于菱却始终没有开口纠正。


    不过也很难说什么,毕竟综艺裏面一对情侣默认为一体。


    祝清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应了个坑。


    桌子下面,祝清不太满意地用脚踢了下黎兰,还踩住黎兰穿拖鞋露出的脚趾,轻轻压了压,意思很明显:我不开心,快点帮、我、说、话。


    黎兰面色僵了两秒,默默缩回脚,终于开口道:“我们按照两人的份量做的,我吃的不多,可以给于菱匀出来一份,但齐耀说的对,他一个人就能吃完这些,你们还得再找点吃的才够。”


    齐耀说:“那我们把积分给你们,让你们帮忙多做点不就好了?”


    黎兰沉吟片刻,语气温和道:“我是模特,常年节食,做饭干活都是祝清更多。她今天爬山、挑水、砍柴,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她为了赚积分一直干活,你们的积分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说完,黎兰看向于菱,礼貌却不容更改道:“你是跟齐耀一起去找吃的,还是留下来?”


    黎兰硬生生把他俩拆开说了。


    于菱要选择留下,就是主动把自己和齐耀择开。她不能用默认的,半推半就的方式,把齐耀这份麻烦以让别人吃亏的方式甩出去,而自己却完美隐身。


    黎兰的目光很深,似乎能看到人心最深处。这种微妙的推拉一般人在第一时间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更不用说与这种近乎完美的方式甩出去。


    于菱深深地看了黎兰一眼,把目光移到祝清脸上。


    杨董说过,黎兰是很聪明,但她也不小气,在她面前示示弱,主动袒露自己的需求,寻求庇护,她是不会拒绝的。


    但黎兰从头到尾,一直在拒绝。


    于菱有点好奇,被黎兰一直护着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胜利的欣喜?


    淡淡的嘲笑?


    然而在于菱的审视下,祝清只是“啧啧”摇头,用一种极其单纯的神色,回给她一个“同情你打野还带猪队友”的友善关爱眼神。


    祝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菱:……


    齐耀不耐道:“走吧。”


    于菱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黎兰望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看见黎兰的表情:“是吧你也担心?”


    黎兰收回目光:“什么?”


    祝清挺担心她俩拒绝齐耀的事会不会被剪辑出来,嘟囔着是不是应该留他们吃饭。


    “但咱俩就不够啦,不对,我可以少吃点,大家在镜头前吃几口做做样子,齐耀也不会真的都吃完……吧?”


    黎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我和他的对话单独摘出来没有逻辑,多剪两秒就把他不妥的话剪进去了,你看,节目组现在也在录咱俩吃饭,但肯定不会把咱们现在讨论的内容放出去。”


    黎兰预料的非常准确,节目组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一天明明有两组出门赚积分的充沛素材,根本没必要剪这种冲突。


    祝清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黎老师。”


    黎兰瞄她一眼。


    祝清捏着嗓子,轻柔嗲道:“黎老师~老师~”


    黎兰拿纸巾擦嘴,咽下嘴裏的饭,轻轻瞭向祝清:“做什么?”


    祝清故作懊恼:“我怎么没想出这个称呼呢。”


    黎兰懒得回话。


    “咱们玩个快问快答吧,”祝清说,“我问,你在一秒内作答。”


    黎兰感觉有套:“吃完饭……”


    祝清幽幽提醒:“你在吃的是谁做的饭。”


    黎兰:。


    祝清快速问:“你叫什么。”


    黎兰:“黎兰。”


    祝清马上接着问:“我叫什么。”


    黎兰:“……祝清。”


    祝清不等黎兰最后一个音落下,飞快道:“我以前叫你什么。”


    黎兰:“亲……”


    黎兰诡异地沉默了。


    祝清脸色也很诡异:“亲?我以前干过客服?这是什么鬼称呼。”


    黎兰无言以对,在“抹黑祝清过往形象”和“放纵祝清靠近自己”之间,她忍了又忍:“……亲爱的。”


    祝清眼神一亮,芜湖。


    “哎,亲爱的,”祝清给黎兰夹菜,两眼眯起来笑,“多吃点。”


    黎兰嘆了口气,她不太想和祝清发展暧昧的关系,但祝清总是步步紧逼。


    而她步步败退。


    “你乖一会儿,”黎兰的话语淹没在吞咽食物中,“安静吃饭。”


    因为今天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积分,黎兰和祝清下午没出门,躺在床上睡了个饱足的午觉,然后被一阵敲门声喊醒。


    “有人吗?”


    “我们到啦。”


    黎兰带上帽子出门,木屋外面是综艺的另外两队伴侣,她连忙笑着迎上去,拿走撑门的木棍,把人迎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位六十来岁的女性,早年间因为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双生花》结缘,国家一级演员,有资历有分量,其中一位慈眉善目地冲黎兰笑了笑:“小黎兰好啊,你就是另一对女同吧。”


    说话的人长得略微胖一些,声音洪亮,看上去精气神很足,站她旁边的女人连忙“哎”道:“怎么还用这个老词,都说了别提。”


    黎兰冲最先开口的女人弯了弯腰,笑道:“胡老师好。”转头又冲另一位:“柳老师好。”


    黎兰接过胡栩与柳以霓手裏的行李,这时候祝清也跟着下了楼。


    “这是我的爱人,祝清,”黎兰介绍道,“小清,这是胡老师和柳老师。”


    祝清冲她们微微鞠躬,甜笑道:“老师们好。”


    胡栩背着手瞅了祝清两眼,点头道:“不错,长的是好看,平日裏是做什么的呀,有什么作品呀?签公司了没?”


    祝清尴尬地眨眨眼,她的作品?为小众科幻奖作品《困我》翻译成英文译本《THE DEVIL》并在海外畅销算不算?


    虽然她的成果被二道贩子攫取,畅销的分成没她的份就是了。


    但胡栩好像问的并不是这个。


    柳以霓把胡栩拽走:“话恁多,赶紧把东西放好,堵门口还让不让人进门。”


    胡栩这才想起来:“忘了,后面还有两后生呢。”


    跟在胡栩和柳以霓后面进门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英俊儒雅,女的温婉大方,正是前不久荣获金奖的影后影帝,夫妻恩爱,在业内有口皆碑。


    他俩等前面两位前辈进门才露了脸,祝清连忙去接他俩的行李,男方笑着拒绝道:“我来,她行李多,你提不动。”


    女方嗔怪道:“你上了年纪就说上了年纪,我看你是缺乏锻炼,没准人小姑娘都比你力气大。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是问祝清的,祝清认真道:“孙旗老师正值壮年呢,看上回发的健身视频,硬拉随随便便一百公斤,我硬拉才四十。”


    女方惊讶道:“有这么多?”


    孙旗得意道:“徐玉枝,你也太小瞧你老公了吧。”


    徐玉枝冲他抛了个极快的小wink:“你真棒。”


    孙旗马上更得意了,抬手把徐玉枝手中最后一个小方包也提走,左拉一个行李箱带大包,右拽一个大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一个斜挎包,唯一腾出来的手最后还坠了徐玉枝的mini小皮包,魁梧有力地朝前走去。


    祝清都傻眼了,这就是夸奖的力量么?


    “你看他,就吃夸。”徐玉枝笑眯眯道。


    祝清深深点头,学到了。


    节目组安排,他们都是吃过饭来的,娱乐圈保持身材,早中饭吃饱了,晚上吃不吃也无所谓,所以这两组比剩下两组,实际上是少了一整天的任务,但谁也不会觉得不公平,毕竟对方年龄摆在这裏,尤其胡栩和柳以霓,能答应来这种穷山僻壤参加节目已经是冒险的,万一出个什么急病,送医都来不及。


    【各位嘉宾都已到期,节目组给大家也带来了一个小福利,请各位嘉宾领取自己的任务卡】


    八人坐在正堂的长桌前,桌子上摆了一些西南地区的特色食物,每对情侣旁边还有用燕窝小罐搭起来的燕窝塔。


    于菱已经开了两罐,安静地吃,摄像机时不时转向她。


    众人纷纷领取任务卡。


    导演开口:“胡老师先说吧,接下任务就可以获取初始贷款300积分。”


    胡栩笑呵呵地把任务卡递给柳以霓:“你瞅瞅,能干不?”


    柳以霓念出上面的文字:“古时交易最初以物换物,后因规模扩大产生一般等价物……想要获得一日所需,可用积分兑换物品与村民进行交换,交换后的物品折回积分,盈利则得,亏损则失去贷款资格。”


    祝清听明白了,给她们的任务是和村民交换物品,这俩人都有国民知名度,还上了年纪,和村民有共同话题,能换来的物品肯定不会亏,这个任务简直是为她们量身打造的。


    柳以霓爽朗道:“好啊,这任务不错。”


    徐玉枝拿到的任务卡是摸鱼。


    【河流的源头形成人类部落,这裏有一条水源充沛、水质甘甜的河,裏面河鲜肥美、物产丰富,若一日能捕河鲜五斤,则可获得双倍积分】


    河鲜本来兑换的积分就多,一斤有八十积分,而且五斤河鲜并不难捕,一条大鱼就够了,还能翻倍挣积分,这一翻倍就是八百积分。


    孙旗和徐玉枝是南省小渔村走出来的,从小熟悉水性,孙旗感慨道:“好久没下水摸鱼了,明天咱俩去试试?”


    徐玉枝在镜头前的气质比私下裏要沉静,婉约微笑道:“好。”


    这两队明显是被节目组照顾的,任务都是量身打造,不过谁也没提出异议。


    到了黎兰这裏,祝清期待地看着她,黎兰看了一遍,但笑不语,把任务卡递给祝清:“你念。”


    祝清接过一看,好家伙,到她这裏就变成了压榨。


    【美味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山区村民依山而居,袅袅炊烟与香甜的柴火饭就是最浓的乡愁……煎炒烹炸都可赚取积分,请赚够300积分,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桌饭菜,滋心润胃,情暖山村】


    祝清强忍吐槽文字太过矫揉造作的冲动:“行,不就炒十个菜么。”


    黎兰问:“那炒菜的食材?”


    胡栩笑呵呵道:“肯定是我们给呀,早就听说你家小朋友做饭好吃,这回能一饱口福了。”


    徐玉枝也挽了下头发,温声道:“大家都要吃饭,但会做饭的人不多,我和我家先生好多年没做过饭了,你要是愿意做,食材我们提供给你,大家一起吃嘛。”


    祝清斟酌片刻,既能蹭饭吃,也能赚积分,反正她炒一回菜刷一回锅,一锅多炒点少炒点区别不大,而且这样就能避免四队嘉宾各自吃各自的,弄出不好看的场面来。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不由得感慨节目组真贼,齐耀刚刚暴露了隐患,节目组就能因材施教赶紧补上。


    “好,我们负责做饭。”祝清说。


    剩下的一组是于菱和齐耀,这是年纪最小的一组,两人看上去水嫩嫩的,只看脸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齐耀拿过任务卡念道:“村民每日劳作,七月正是水稻追肥、防治病虫害、玉米灌浆、红薯翻藤、防洪排涝的关键期,可通过劳作换取积分报酬,兑换一应物品。”


    这三组裏面,老年组已经预料到能换取足额的积分,可以兑换粮食肉类。中年组去捉河鲜本来就是去找食材,就算捉不够五斤也肯定够他们吃,而青年组祝清就是大厨,谁会把食材给她做却不让她上桌吃?


    所以就剩自己这组会面临赚不够积分饿肚子的危险。


    可是,齐耀飞快地看了于菱一眼。


    他是男人,倒是有一把力气,可让于菱干活不是闹笑话吗?


    于菱只能送送水吧,接下任务就代表他要一拖二,赚来的积分还得分于菱一份。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脑海裏一闪而过,他还是不认为节目组会真的饿到自己,你看,这不到了晚上就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吗?


    齐耀肚子很饿,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想尽快开吃,直接道:“可以,我们接。”


    于菱从始至终都没找到机会开口,齐耀说完她才问了一句:“这些是不是都有技术门槛。”


    齐耀无所谓道:“捉虫要什么门槛,就是捉多少的区别吧?”


    于菱被顶了回来,她发现桌上的固定镜头冲他俩歪了过来,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众人开始吃饭,祝清和黎兰不算太饿,吃得很慢,胡栩也在养生,捧着杯子喝茶,慢悠悠开口。


    “你叫祝清是吧?”


    祝清抬头,像是被忽然点名的学生,连忙道:“嗯。”


    “你和小黎兰是怎么认识的呀?”


    胡栩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我认识小黎兰好多年了,她最开始可是不婚主义,怎么被你拿到手的呀?”


    祝清哽住,这个问题也恰好是她一直很想知道的呢。


    祝清求助般看向黎兰:救我!


    黎兰却不慌不忙地垂下眼,端杯喝水。


    “这个,我俩是聚会上认识的。”祝清磕磕巴巴开口,脑海飞速寻找字眼,她总不能说两个人是酒后乱性滚到床上结缘的吧!


    而且她就知道这件事,后面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呀!


    但很快,胡栩下一句话就中断了她的思考,让她彻底不用解释了。


    ————————


    祝清: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黎兰:(已读不回)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2章 坦白:很想重新开始。


    “哎呀我忘了,”胡栩一拍脑门,“你的记忆是不是还没恢复呀?”


    祝清嘴裏的素丸子“啪嗒”一下落在桌面。


    她失忆的事胡栩怎么知道!?


    祝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柳以霓接过话头,嗔怒道:“脑袋的事情,哪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不是说不严重嘛。”


    “那也是脑袋呀。”


    “年纪轻轻的,脑子能有什么问题?”


    祝清:……她脑子没病,谢谢。


    失忆这种生活中很少见的新奇事,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光祝清观察到的,除非几个固定拍摄的镜头,所有人、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朝她看了过来。


    祝清:。


    徐玉枝稀罕道:“你失忆了?”


    祝清想要解释,黎兰轻笑着接过话茬:“对,她前不久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可能撞到什么地方,医生说她短期记忆受损。”


    “短期?”孙旗十分好奇,他和祝清中间隔着个徐玉枝,为了方便观察,他直接朝祝清那边倾过去,目光灼灼道,“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你会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吗,失忆有什么感觉?”


    黎兰温声道:“一年多吧,她没什么感觉,就是把我俩的事都忘了。失去短期记忆的人和正常人区别不大,因为不涉及身份认同,但如果失去的记忆过多,容易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


    孙旗了然地点点头。


    他是个戏痴,像祝清这种情况是个很好的演技素材,一种完全没见过的人物模式。


    “那你和黎老师……”一旁安静吃东西的于菱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轻声道,“是要重新相处吗?”


    祝清扭过头,刚要开口,黎兰再次截过她的话头。


    “不全是,”黎兰露出一种无奈中混杂了宠溺的神色,嘆道,“她啊,一开始还以为我们恶作剧,给她杜撰了一个妻子,甚至还到处找摄像头看是不是在拍综艺。”


    “后来铁证如山,她婚前婚后住的地方也没变,她想回家只能和我住一起,一来二去的,就成这样了。”


    于菱轻声道:“这倒是挺浪漫,不过节目组后面可能要做任务,有一些默契问答,黎老师可要提前准备好,否则祝老师不记得有关黎老师的事,游戏可能会输哦。”


    黎兰颔首:“谢谢提醒,不过我感觉还是顺其自然更好,再说我们来日方长,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这一年的记忆还真算不了什么大事。”


    祝清默默捡回丸子,重新给自己夹了一颗塞嘴裏,保持沉默。


    反正黎兰这会儿忽然长了嘴,她也正好乐得清闲。


    徐玉枝:“哈哈,那不就是重新谈一次恋爱,哇,好羡慕。”


    孙旗凉凉道:“你又羡慕了。”


    徐玉枝幽幽道:“对呀,要不你也来个忘妻?”


    孙旗缩回头:“我不忘,我怕你跑。”


    徐玉枝:“这点出息。”


    祝清终于找到共同语言,她现在就是一个谈恋爱追人的大环节,冲徐玉枝用力点头:“重新开始的感觉很好!”


    黎兰扶额,无语道:“只有她单方面重新开始,我这个从始至终都没失忆的人,配合她配合得……很辛苦。”


    胡栩毫不留情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追什么啊,小年轻喜欢搞情趣,换我们那个年代,结了婚就是两口子,失忆算什么,就算出了意外瘫痪截肢那也不离不弃……”


    柳以霓沉声道:“胡栩,你又在乱说什么,不怕忌讳!”


    胡栩瞬间压了炮,咂咂嘴:“那什么,就是这个意思。”


    柳以霓挂脸了:“闭嘴,吃你的饭。”


    胡栩安静如哑巴。


    祝清被她们闹得有点脸红,招呼道:“吃饭吃饭,饭都凉了。”


    后面几人又分别聊了聊近况,祝清发现孙旗和徐玉枝比较中立,谁的话题都接,说话做事都很有情商,齐耀和于菱那组,前者只顾着吃饭,后者偶尔会附和几句,但她长得实在漂亮,谁都没忍住夸了几句她的外形。


    胡栩和柳以霓比较真性情,阅历和资历都在那裏,人也好相处。


    祝清默默记下这些人的互动,在心裏给自己捋了一本账。


    晚上与黎兰对账时,差不多都能对上。


    “有一个问题,”祝清盘腿坐在床上,与坐在木榻上摇扇子的黎兰四目相对,坏笑道,“需要黎老师解答。”


    黎兰已经懒得提起警惕了:“问吧。”


    祝清斜眼瞅她:“胡老师是故意cue我,目的就是在大家面前说明我失忆的事儿吧。”


    黎兰失笑道:“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


    “胡老师多有威望的人啊,失忆这种事怎么着也是我的隐私,她和我又没仇,正常人谁会这么直白揭露我隐私。而且,她知道我失忆这件事,肯定有人告诉她,所以是谁呢?”


    说话间祝清已经挪到黎兰面前,伸个腿就能勾到她膝盖。


    黎兰面色不变,冷静道:“可能是钱灿灿又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聚会吧。”


    “你不要诬赖她,”祝清急忙道,“她可是很崇拜你的。”


    “那你说是谁?”黎兰的唇角已经压不住笑意。


    此时的祝清像极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狐貍,臭美道:“绝对是你!我一直担心这件事呢,你也听于菱说了,后面会玩游戏,到时候我一问三不知多可怕,但提前说出来我失了忆,还是由最年长的胡老师说出来,后面一切反应都有了理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黎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分析得不错,给你点赞。”


    “咱们出发前一天我不是去见了个人么,就是胡栩。我二十出头的时候在她的话剧团工作过一段时间,可惜话剧没落,她一个人撑到最后也没了心力,只能转让,之后我去了外国,就没了联系。得知她也上综艺后,我特意托她主动提一句你失忆的事,提前解释清楚,也免得节目组作妖,不让观众误会。”


    祝清情不自禁鼓起掌:“黎老师很不错嘛,安排得滴水不漏,还让我白白担心。”


    “我说过你不用担心,是你非要瞎操心,”黎兰坐起来,捏住祝清的膝盖,把她的腿提起来放回蚊帐内,“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忙一天。”


    祝清“哦”了一声,期待又忐忑道:“明天就能看见第一期的视频了。”


    第一期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放出,早就习惯的综艺粉丝们亲切地称之为早鸟恋综。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让我看看这期谁是那个虫】


    【虫子不知道是谁,但鸟肯定有齐耀】


    因为节目组崇尚自然,几乎每季都让嘉宾自给自足,所以粉丝们会将最不能自给自足、表现最差的称为虫,而吃饱穿暖、状态最好的就是鸟。


    第一期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分房和清理房间,齐耀看见电竞房的“心动”被剪辑进去,目光惊喜、兴奋、激动、想要,一路上还在不停念叨,但悬念一转,最后衔接的却是他主动说要下面的房,把剩下的房留给还没来的前辈们。


    选房part只把祝清和黎兰收拾屋子的片段剪辑了出来,画面裏两人齐心协力清理灰尘,前面挺无趣的,许多观众都跳过了,但画面一转,祝清被咬了一身蚊子包,苦着脸说“再也不要看月亮”,瞬间又把观众拉了回来,于是观众们看见了出门望月、闲庭雅致的两人,从一片闲适淡然,瞬间变得灰头土脸,综艺效果简直拉满。


    【先有黎兰坐牛车,后又带老婆出门喂蚊子,这种反差萌到底谁懂啊!】


    【没人替祝清发声么,吸蚊体质的我狠狠共情了】


    第二部分是做饭,这部分仍旧是祝清独占鳌头,当然也顺便解释了齐耀为什么摔了一身泥:他以为生菜是可以自己在野外长成整整齐齐一片,在于菱努力劝说生菜不是野菜很少自己扎堆长成正方形后,仍然坚持说这是野生的,因为他小的时候小区裏就有这样一片,而且他从没见过有人种。


    于菱想说那应该不是生菜而是什么绿化草坪,齐耀却一意孤行,很快引来了看家护院的中华田园犬大黄。


    大黄通人性,只吠不咬人,于菱听见狗叫就停手不薅了,齐耀却头也不抬继续薅,所以大黄只把齐耀追了个人啃泥。


    【哈哈哈哈哈神如经齐耀怎么又蠢又萌的】


    【耀耀吶,你说的是羽衣甘蓝吧,那玩意可不好吃啊】


    【于菱是谁,内鱼什么时候进货了,质量还这么高!】


    【有人嘴巴放尊重点,什么进货不进货,美女就喊美女好了】


    【我感觉祝清长得也不错,能上厅堂,能进厨房,她还会采蘑菇】


    【别了吧,祝清普女不要碰瓷于菱,这俩的五官精致度是一个量级的吗】


    【你管祝清叫普女??我看你是疯了】


    【都别吵了,各有各的好看,又不是情敌,拉踩什么呢】


    第三部分是剩下两队到来,从欢迎他们进门到八人齐聚一堂,剪辑的内容最丰富。


    这时候,影后影帝的权威就体现出来了,粉丝群体最为雄厚,弹幕裏各方的争执终于安静下来,一片祥和听他们闲谈唠嗑。


    提到祝清失去记忆时,和黎兰一起早起看综艺的祝清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观众们会怎么说?相信还是不信?会冷嘲热讽吗?会说她失了忆还来上恋综纯纯圈钱吗?


    【真的假的?失忆这么精准吗,就把老婆给忘了】


    【应该假不了吧,黎兰晒过结婚证,楼上别扎心了】


    【那她俩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要看的是小情侣恩爱,祝清这算什么?】


    【她俩这还不恩爱?祝清压根都不记得黎兰,还愿意陪她上综艺,还给她做饭、收拾屋子,别说你们瞎看不出来大部分活都是祝清干的】


    【别吵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失忆不也是前阵子的事么,也许感情又培养起来了呢】


    祝清没收到太多苛责,反而在一片诙谐打趣中和平过渡。


    尽管节目组替齐耀遮掩,把齐耀的逆天发言和不好的表情管理都剪辑掉了,但也没故意剪掉祝清的高光,不管什么时候,踏实干活、勤劳善良的人总是可爱的。


    黎兰默默打开浪博,她的账号又多了一些粉丝,而且已经看到有人在刷祝清的名字。


    祝清一眨不眨看完整期视频,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围攻我,”祝清摸着心口,她没发现自己现在虚惊一场,连语气都是软的,冲黎兰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撒娇,“今天可以安心了。”


    黎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些:“……你,害怕吗?”


    祝清:“怕什么?”


    “你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不记得我,不记得小宝,不记得我们,”黎兰缓慢道,“怕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有种刻意掩盖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完综艺后,以旁观者的角度,黎兰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没问过祝清怕不怕。


    黎兰之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祝清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很强的自主性,比如她主动取消离婚,主动回到家裏,主动给自己做饭,主动为自己拍照,主动接下综艺,主动为自己提供力所能及的全部帮助。


    她从来没有想过,失忆后的祝清到底是怎么想的。


    祝清摸了摸头发,刚洗过的头发微湿,发尖拧成一股,坠下一颗凉丝丝的水滴,她捏着发稍发了会儿呆,咧嘴笑道:“你对孙旗说,短暂失忆的人不会有自我认知障碍,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真的不太理解我这一年裏的各种选择……当然,不包括你。”


    黎兰怔怔地看着她,她从未想到祝清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为什么去当幼师,也不知道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自己为什么和小宝这么要好,更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人品没出过毛病但怎么就让我们的婚姻走到了离婚的地步,虽然现在我也不完全理解,但已经可以接受,”祝清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但很温柔,“不过,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她有点羞于启齿,可能从小不善于表达,长大后更多了点少女的矜持,祝清对黎兰做过最过分的,也不过是在黎兰坦白福利院生活时,没绷住抱了抱她。


    “你……”黎兰感觉嘴巴被强力胶黏上,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想问祝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又怀疑是不是理解错误。


    祝清不好意思道:“没吓到你吧,其实早就应该说了,最开始我一直怕你提离婚,后来发现你好像原谅了我,没再提过离婚的事,这才敢说出来。”


    黎兰沉默了好几秒,艰难道:“你最开始,也是这样的。”


    祝清:“什么?”


    黎兰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可能我长得符合你的审美,你最开始也是这样对我的。”


    祝清眨了眨眼,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来回都是她这个人,表现一致很正常。


    “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有了分歧,”黎兰捏了捏眉心,语气有点疲惫,和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混乱,“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发展太快了,让彼此都没有一个了解熟悉磨合的过程,导致结局不太好……我是说,我们现在也许可以,不用刻意去考虑这件事,让其自然发展,当然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记忆,也用不着和我重新发展,而且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医生,综艺结束我们就坐飞机直接去M国……”


    一只手忽然按住黎兰的头。


    黎兰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祝清第一次摸黎兰的头,触感和她想象中一样,光滑微弹,柔软微凉,和黎兰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


    “没有关系,我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祝清认真道,“我已经适应了失忆后的生活,接受了现在的身份,接受了现在的你,不管我们以后怎么发展,都不要在今天下一个武断的结论,就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好吗?”


    黎兰感觉自己喉咙异常干涩,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祝清失忆前对自己的态度,现在接受祝清的“重新发展”算什么?


    就算她现在接受了,一旦祝清恢复记忆,还是选择离婚,那这些日子的相处又算什么?


    也许那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变得更加冰冷。


    可今天的祝清,剖白心思,用最纯真的话表达最悸动的心情,黎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让我……想想,综艺结束后给你答案,好吗?”


    祝清眼睛笑成了月牙:“我等你。”


    屋子裏的气氛暧昧潮湿,祝清沐浴后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混杂成一种独属于祝清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黎兰鼻尖,像一把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来回撩动着。


    黎兰深吸一口气,刚想起来,就听见一阵悠扬的小调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先是吉他扫弦,然后引入少女的轻声哼唱。


    [她睫毛结霜,我不再吃糖]


    [在分岔月光裏,共享同一份踉跄]


    [你听,碎冰在喉间发芽]


    [我把嘆息酿成云霞]


    [我们走着未校准的时差]


    [月光在脚下长出枝丫,生根发芽]


    ……


    祝清望向窗臺处亮起的屏幕。


    那是黎兰的手机,上面有一通来电,响起的小调是来电铃声。


    祝清听见过黎兰的来电,不是这首。


    而且,如果她没有听错,唱歌的两位女孩,一位嗓音清冷,一位嗓音甜美,那个清冷的嗓音,属于黎兰。


    虽然那嗓音稚嫩了些,但无疑就是黎兰。


    黎兰在怔忡中听完半首歌,才恍若惊醒般迅速站起,夺过手机离开房间。


    祝清望着黎兰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


    作者感觉这个(自己写的)歌词很好


    ……


    (作者又感觉刚写的新文案《捡到机械姬人偶后》也很好↓↓↓[让我康康])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3章 唱歌:我不会唱歌。


    杨华懿华丽的声音在夜色中宛若上好的丝绸,从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响起。


    “早上好,旅游怎么样?”


    黎兰走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还好。你想做什么?”


    “只是打电话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杨华懿淡淡道,“还是说,你家小朋友不让你接电话?”


    “和祝清有什么关系,”黎兰皱眉道,“我在上节目,有什么事情不能发微信,一定要打电话?”


    杨华懿笑起来,低声道:“我这不是让你隔三差五听听这首歌么。”


    黎兰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


    “好了,我以后打电话之前会告诉你,让你避开你家小朋友,行了吧?”


    黎兰很不喜欢她说话做事的腔调,努力忍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以后还是少打电话更好。”


    “综艺又苦又累,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杨华懿话音一转道,“于菱也打电话过来哭,她身上磕得青一块红一块,还吃不饱饭,比你惨多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给她找的好搭檔,”黎兰冷漠道,“而且我也没不让她吃饭,是她不肯撇下齐耀。”


    杨华懿道:“你呀,计较这些做什么,她怎么可能抛下齐耀,她一个素人,比祝清就多了个签约公司的身份,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抛下自己的搭檔,他俩可是要搞暧昧的。”


    “你也真舍得。”黎兰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于菱才不过十七八,比齐耀小了七八岁,齐耀又四肢不勤、心思不正,最开始公司决定让他俩搭檔时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那也没办法,齐耀是对家要捧的人,你不让他上,对家抢不到好处,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抹黑上,到时候这檔综艺肯定还没上映就全网黑。”杨华懿的语气很耐心,也很随意:“你呀,这都看不懂么。”


    黎兰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杨华懿语气冷静,下令般不容置喙道:“好了,你愿意也好,讨厌也罢,后面这几天多关照点于菱。说起来,她还是你的粉丝呢。”


    黎兰没有说话,用沉默的态度表示对抗。


    杨华懿早有所料,见她不说话,慢悠悠开口道:“第一期的样片我昨晚看过,拍得挺好,不过我让人删了一部分。”


    黎兰静默一瞬,开口道:“哪部分?”


    “祝清挣完积分回到厨房,看见空了的水瓮和用光的柴火,马上挂了脸,”杨华懿平静道,“但节目组前面并没有把祝清早上灌满水瓮和捡柴火的画面剪进去。这个挂脸的瞬间,我让人删了。”


    黎兰的脸色更加不好,比刚才多了股明显的愤怒。


    “你聪明,应该知道观众看到这幕会有什么反应。”


    黎兰咬牙道:“大部分人都会觉得用点水用点柴,公共厨房,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对嘛,所以你也警个醒儿,让你家小朋友收敛点真性情,不过你也别怪节目组,齐耀和你们第一天就有了矛盾,后面肯定摩擦不断,节目组总不能全部都剪掉,提前埋个伏笔试探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那他们就能随便污蔑祝清?明明是祝清挑水砍柴,节目组怎么不剪齐耀不问自取用光别人打的水?如果他们完整剪出来,我相信观众肯定不会一边倒误会祝清。”


    杨华懿这次没有马上回话,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记得有人之前说自己今年而立,你这些年的经历还不够让你明白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剪祝清当然是祝清是最没有后臺的一个,而且有热点有爆点有利可图啊,因为她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啊,你不要问我节目组凭什么欺负人,这会让我幻视和我说话的人不是而立之年的黎兰,”杨华懿的声音低下去,一字一顿道,“而是当年那个愣头青般一点就炸的女孩。”


    安静的半分钟过去后,黎兰收敛所有情绪,她眼底压抑着浓浓的嘲讽,语气却平静无比道:“那还请杨董继续把关,我会多照顾于菱的。”-


    早上,胡栩拿出一包蒙古奶茶粉,于菱把奶茶和燕窝放在一起冲泡,并拿仅有的二十积分向节目组换了几块饼,泡在奶茶燕窝裏,分给大家吃。


    黎兰和祝清一出门就被塞了一碗。


    祝清闻了闻:“好香啊。”


    胡栩和柳以霓年纪上去了,觉少,五点多就醒了,早早在院子裏晨练,祝清和黎兰七点左右醒来,洗了个澡看完第一期,出门刚好八点半。


    她俩还以为除了老年组没人起床,没想到于菱早就起床给大家准备食物。


    “谢谢,”黎兰冲她笑了一下,“辛苦了。”


    于菱也笑了起来:“没事,就是烧点水,这样大家醒来都能喝。”


    黎兰轻声问:“今天要去做农活,你准备好了吗?”


    于菱有点惊讶黎兰主动和她说话,马上点点头,很快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在村裏住过,我应该是会施肥的,但太久没做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祝清想了想,提醒道:“施肥宁愿缺肥,也不要施多了,容易烧苗。”


    黎兰附和道:“她说的没错。”


    祝清拿出一瓶驱蚊水递给她:“对了,这瓶给你,衣服裤腿都绑好,农肥味道大,吸引蚊虫,小心被咬。”


    于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看了看祝清,又看向黎兰。


    她的眼睛比常人颜色要淡一些,这让她看向别人时,无论什么神情都会多了一层无辜的可怜感。


    但她又长得精致,不看人时清清冷冷,观赏性很足。


    祝清还是忍不住感慨:“你真好看。”


    于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好看。”


    奶茶燕窝只能垫肚子,对正常人来说不够吃,但对黎兰来说,很容易变成唯一的早饭。


    祝清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挽袖子来到厨房,胡栩和柳以霓刚遛弯回来,她笑着打招呼道:“两位老师,喝汤吗?”


    胡栩背着手在厨房门口晃了圈:“什么汤?”


    “昨天剩点鸡肉和野菜,还有节目组放的面粉,鸡窝裏应该新下了蛋,要不……做个疙瘩汤?”


    胡栩开心道:“好啊,我就喜欢疙瘩汤。”


    柳以霓则是听见“鸡蛋”后就朝鸡窝走,边走边惊讶道:“我早上听见鸡叫,我说应该有鸡蛋,你还说不可能。”


    “你等等我,小心鸡啄你。”胡栩冲祝清做了个手势,示意疙瘩汤很好让她快点做,然后风风火火去追老婆。


    两位六零后小时候虽然已经很少饿死,不会天天吃不饱,但也是紧巴巴的,没有多少好吃的,一碗稠嘟嘟的疙瘩汤已经称得上美味,怎么可能嫌弃。


    祝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她见过黎兰之前的食谱,如果需要走秀,提前三个月就要准备,吃的很多食材都要空运过来。


    而且就连钱灿灿家裏这种不算很讲究的富人,每月的伙食标准也得好几万,这么朴素的疙瘩汤,她挺担心没人愿意喝。


    黎兰捡了一堆小木棍用来引火,进厨房就听祝清叽喳,听完原委后淡淡一笑道:“你就做你的,哪有那么多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大少爷,大家都是苦过来的。”


    镜头在拍,祝清没继续问,她其实还想问问影后夫妻吃不吃,还有于菱和齐耀。


    “我去问,”黎兰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先烧水吧。那堆马齿苋应该不够吃,我去再找点。”


    祝清刚想问她去哪裏找:“我们还有积分,你别出门找啦,我们换点就好啦。”


    黎兰回了个她一个打趣的眼神,勾唇笑了笑,转身走了。


    祝清很能读懂黎兰的眼神,她就是在说自己小财迷,昨天舍不得给出来,今天倒是大方。


    祝清撅了噘嘴,开始点火。


    她才不是小财迷,昨天的环境太恶劣,要是以后几天都得天天上山找吃的,黎兰的体力肯定跟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黎兰看上去很健康,实际上就是个小弱柴。而要是自己一个人去,黎兰肯定也不愿意,到时候又要跟上,然后累坏。


    节目组昨天晚上换了模式,祝清只需要做饭就能换积分,那她就不用担心累到黎兰饿到黎兰了。而且她在厨房做饭,蚊虫少,驱蚊液也能分出一瓶给于菱。


    很快,黎兰带回话,影后夫妻对还没做出来的疙瘩汤赞不绝口,于菱很懂事地表示没意见同时夸祝清姐真能干顺便询问有什么自己能帮忙,齐耀还没醒,默认他没有意见。


    众人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早饭,彼此各自领了任务卡,开始今天的任务。


    就是中间出了个小插曲,齐耀下楼吃饭时误以为没做他的饭,因为桌子上他的座位面前没有盛满的碗,他直接转身上了楼。


    于菱追上去喊他下来,齐耀最后还是吃了祝清做的饭,并吃得最多,但所有人都对疙瘩汤表示了称赞,除了齐耀。


    不过祝清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因为黎兰一直在夸她,每当祝清的视线即将被齐耀粗鲁的行为吸引走,黎兰都会喊她的名字然后夸她。


    祝清被夸得神清气爽,整顿饭表情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非常乖巧,惹人喜欢。


    “你回房间裏休息吧,”吃完早饭后,黎兰拦住要收拾碗筷的祝清,“我去洗碗。”


    祝清犹豫道:“还是我去吧。”


    “你做饭,我给你打下手,”黎兰把人拉起来往房间裏推,“做饭是个力气活儿,你先去休息,等剩下三组凑够积分换好食材,再给他们做饭。”


    “不需要拍吗?”祝清问,她没想到拍综艺还能休息,她还以为要一直干活呢。


    “他们素材数不清,一天只有一小时,肯定要删删减减,你干的活只需要剪进去几分钟,”黎兰语气很淡,但祝清就是从裏面听出了一丢丢不太爽的意味,便乖乖听话回到房间,“那我就睡一小时,你洗好了也回来休息呀。”


    尽管大家对疙瘩汤没意见,但除了孙旗和徐玉枝吃完饭打算顺手洗碗外,剩下的人管都没管自己吃完的摊子怎么收拾。


    老年组倒是好理解,年纪大腿脚不灵便,加上她们肯定知道就算自己要洗碗也不会有人允许她们洗碗,便也懒得说这些场面话。


    不过黎兰也知道,谁做饭就默认谁洗菜、择菜、洗案板、刷锅、洗碗、挑水、烧火、砍柴火、盛饭端饭收摊、清理桌子……这些活儿不是一个“做饭”可以概括的。


    祝清并非不知道,她就是好性子不计较,做饭又很无聊,黎兰已经预感到祝清后面的镜头会越来越少,当然这也是黎兰希望的。


    黎兰不介意节目组剪掉祝清的劳动成果,但她不想看见节目组往祝清身上泼脏水,这种为了博热度胡乱剪辑的事,是祝清的逆鳞,她见了一定会极其厌恶。


    祝清不喜欢被人指责,被人指点说你应该怎样你不应该怎样,更讨厌被人污蔑被人扭曲,但最讨厌的,还是那种为了利益变得冷漠、互相攻讦的氛围——可这恰恰就是娱乐圈的现在,就是黎兰工作所在。


    所以黎兰只能尽可能让她远离,不让别人欺负到祝清头上。


    黎兰洗碗时两个摄影师直接蹲她面前,没有洗洁精,她就去厨房烧热水。


    “这是小清捡的小木棍,其实杂物间有废报纸,可以捡来生火,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些小家伙什,烧大锅饭用大块木柴,引火用小木棍,她觉得这样很好玩,”黎兰举着这堆小木棍给镜头解说,“在没煤气罐和天然气之前,以前的人都是这么吃饭的。”


    她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把自己的碎碎念剪进去,但对比祝清,节目组更喜欢剪辑她的镜头。


    洗碗洗了一个小时,黎兰回房和祝清睡了个回笼觉,院子裏重新有声音已经是下午两点。


    胡栩和柳以霓先回来的,两人不仅去了趟村裏,还坐车去了远处的集市,换回一堆好吃好玩的东西,还给黎兰和祝清带了零嘴。


    黎兰有点想笑:“胡老师,你们从哪儿换来的。”


    “集市和村民家裏啊,米花糖,黄粑,酸角,”胡栩眼巴巴地看着,“很多都是自家做的,我尝过了,都好吃。”


    柳以霓不让她多吃:“你多大年纪了,今天的血糖测了吗?”


    祝清抬起脑袋:“胡老师需要控血糖吗?”


    柳以霓笑呵呵道:“需要,你看她这个身形,年纪大了越发馋嘴。”


    祝清想了想:“那我多做点素菜。”


    柳以霓温柔一笑:“那麻烦你们两位小朋友啦。”


    胡栩有点赧然,面子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出来旅游还不让吃好点,今天咱俩快走一万步了。”


    柳以霓回她一个白眼。


    节目组上线。


    【恭喜两位老师完成以物易物的任务,野味五只、菌菇各类共两斤、其余零食杂物不参与兑换,共换得积分五百五十,除去贷款二十分利,还剩一百九十积分】


    胡栩对黎兰和祝清说:“积分都给你们,想换什么拿去换,我不爱吃辣,柳老师爱吃酸,别的没忌口。”


    节目组打断道:【两位老师成功换得积分,但还需要完成下面的任务才能成功启用“厨房”】


    【请两位老师与黎兰祝清一组进行唱歌pk,率先唱出三首符合题面歌曲的一组胜利,一共五道题,五局三胜】


    【PS:黎兰与祝清pk胜利可多得五十积分】


    内容比较累赘,但黎兰听懂了,对祝清言简意赅道:“就是我们赢了能得五十积分,她们无所谓,只要参与游戏就行。”


    祝清刚想点头,就见黎兰一皱眉,低声道:“可我不会唱歌,你会吗?”


    祝清愣愣地看向黎兰。


    不会唱歌?


    那首铃声,如果她没听错,绝对是黎兰的嗓音。


    歌曲裏黎兰声调饱满,韵律和谐,五调俱全,质感听起来就很好,怎么不会唱歌呢?


    她在隐瞒,还是在隐瞒,还是在隐瞒?


    ————————


    祝清:那我听到的歌是ai唱的喽?


    黎兰:……倒也并非。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4章 甜美:甜美是一种风格。


    黎兰察觉到祝清的眼神,莫名其妙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种劲儿劲儿的小眼神,斜眼瞅人,表情还挺生动。


    “那我听到的来电铃声,是你的ai唱的喽?”祝清凉凉道。


    黎兰愣了一下,憋笑道:“你耳朵真灵。”


    “你唱了半分钟,我又不是聋子,”祝清想起那首歌,还挺好听的,心裏有些痒痒,“你还会唱歌啊?这是什么时候的歌,有完整版吗,我想听。”


    黎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祝清的肩膀上,把人推远了点:“没有,播不了。”


    祝清:……


    “小气,”祝清哼了一声,“输了怪你。”


    黎兰无奈道:“我是真的不会唱歌。”


    祝清说:“不是发行歌曲的人都是歌手是吧,虽然你唱过歌,但你不会唱歌,没准发的单曲也是修过音……”


    黎兰看了眼摄像头,捂住祝清的嘴:“谨言慎行。”不要总是内涵内鱼。


    虽然内鱼很值得被内涵。


    祝清:……


    胡栩中气十足道:“你俩别咬耳朵了,等晚上再恩爱,快点唱歌,唱完要吃饭的。”


    祝清笑道:“好的胡老师。”


    说完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您要是饿,厨房裏还有个鸡蛋,我去给你煮了?”


    胡栩眼睛一亮,刚要答应,柳以霓拧了她一下。


    胡栩轻咳道:“我还是等着吃饭吧。”


    节目组给出题面。


    【请唱出三首和太阳有关的词】


    祝清和柳以霓同时举手,祝清余光瞥见柳以霓的动作,举到半路主动放下。


    柳以霓开口:“东方红,太阳升~~”


    她们年轻时候都练过这首歌,唱得感情充沛,声音洪亮,瞬间让这栋灰扑扑的小木屋提高了不止一个格调,蓬荜生辉。


    众人鼓掌:“好!”


    黎兰说:“柳老师继续。”


    柳以霓唱得脸颊通红,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出来。是要一口气都唱完吗?”


    胡栩大笑道:“你都没听清楚规则,率先唱出三首的获胜,你就一首,唱出来还被她们截胡。”


    截胡的祝清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太阳出来了,小鸟醒来了,小树醒来了”两首童谣,以及“东方红,太阳升~”的高格调老歌荣获第一局的胜利。


    黎兰给她鼓掌,小声道:“你这是当老师从幼儿园学的?”


    祝清歪头瞅她:“这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学的。”


    黎兰忍俊不禁。


    【请唱出三首有关自然景观的歌曲】


    这一局祝清还没摸到开口,就被胡栩以“小白杨”“大别山”“北国之春”夺下第二局。


    节目组有意平衡,让两组轮流赢题,很快来到了最后一道题。


    【请唱出包含“两情相悦”的三首歌曲】


    两情相悦?


    对比之前指代明确的题目,最后一题无疑是最难的。


    华语乐坛的情歌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在唱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爱你但你为什么不爱我,最爱你的人是我之类的苦情情歌。


    两组分别陷入思考,不过还是胡栩想想出答案,一句“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给予祝清莫大启发,马上跟了句“你是风儿我是沙”,两队谁先唱出最后一首歌谁就获胜。


    祝清脑海飞速旋转,神色如临大敌,就差最后一首,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两情……


    忽然间,那首电话铃声钻入她的耳朵。


    “她眉间染霜,我不再吃糖……共享同一份踉跄。”


    “她,我,共享。”


    “生根发芽。”


    祝清呆愣在原地,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这首歌的含义。


    它唱得是肩并肩手拉手、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孩,从小长到大,跌跌撞撞,互相扶持,走到月光下,生根发芽。


    发芽的不只是光明的未来,还有两人之间的情愫。


    它唱得是两情相悦。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黎兰神色紧张地喊出这两句歌词:“对不对!”


    节目组很想说黎兰那根本不算唱,让一个小孩跳出来朗诵都比黎兰有感情,但胡栩和柳以霓已经鼓起掌来,节目组见好就收,结束这一part。


    祝清发呆的时间裏,黎兰已经抢下了胜利。


    “你要的五十积分,”黎兰笑吟吟转头看她,“咱们赢啦。”


    祝清缓过神来,跟黎兰一起回到厨房准备晚饭,恹恹道:“那挺好。”


    黎兰把胡栩带回来的零食归纳好,回头瞅见她的表情,轻声道:“你这样子,好像我们输了比赛一样,咋啦?”


    “我有心事,”祝清喃喃道,“你别管。”


    黎兰安静闭嘴,闭了一会儿,祝清忍不住道:“你都不问问我什么心事吗?”


    黎兰瞬间抬头,好像就等祝清这句话:“问,快说你什么心事。”


    祝清气儿不太顺,她也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来得有些不是时候,周围摄像机都在拍呢,她肯定不能现在就问,但这种“我好像发现自己老婆和别人唱过情歌还设定成专属铃声并且不让我听”的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住!


    黎兰见她脸色青红交加,跟打翻的调色盘似的,开始自我检讨。


    “我抢你题了?”


    “谁又把你的水瓮用光了?”


    “你还没睡醒在闹起床气?”


    “还是……你讨厌纤夫的爱?”


    黎兰大有怀疑最后一个是事实的架势,祝清气道:“现在不方便说。”


    黎兰“哦”了一声,把厨房裏的固定摄像机和耳麦都关掉,然后关上厨房的门窗。


    “说吧。”


    祝清看着她动作,确认节目组的耳目彻底消失,才瞪大眼睛,露出张牙舞爪的真面目。


    “黎兰,我发现了你的狐貍尾巴,我拿捏了你的把柄!”


    黎兰“嚯”一声,捧哏道:“这么厉害啊。”


    祝清怒道:“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黎兰试探道:“我能先问问是哪方面的吗?怎么你前脚跟我说要重新慢慢来,后脚就对我态度这么差,你这是还没到手就开始嫌弃……”


    “对,我刚和你表白,你就这样对我,你这个不坦诚的女人!”


    黎兰抬手揉了揉眉心:“请明确告知我的罪状。”


    祝清冷哼一声:“我在答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想起了一首歌,你知道是哪首吗?”


    黎兰垂下手,心中渐渐有了预料。


    “生根发芽!”祝清指她旁边的手机,“就是你那首铃声!你要跟别人生根发芽的铃声!”


    黎兰很想保持严肃,但祝清的动作语气,神态表情,都很难让她绷住。


    “我不跟别人生根,我也不发芽,”黎兰尽量保持平静,“那也不是我的歌。”


    祝清说:“怎么不是你的,那就是你唱的,你的嗓音我能认出来。”


    黎兰认真道:“有些歌手一辈子都不能唱自己的歌。”


    祝清愣了一下,奇怪道:“什么啊。”


    “这不是我的歌,我没有版权,只不过是年幼时初入社会,三百六十行摸爬滚打试图混出点人样的某段痕迹。那是我在地上滚过的泥,一直都不属于我。”


    好文艺的说法,祝清听不太懂,但那句“她没有版权”还是能明白的。


    黎兰拿起手机,递给祝清。


    “版权在杨董手裏,她谱的曲,另一个唱歌的人写的词,原定和对方合唱的人并不是我,只是后面出了点意外,才有了那段小调。”


    祝清整个人都迷惑了,这是什么操作。


    “那为什么要设成专属铃声,”祝清敏锐抓住最矛盾的地方,“你不是没有版权吗?”


    黎兰垂下眼,静静看着手机屏幕,脑海裏浮现出那段对峙。


    自然是因为杨华懿的掌控欲。或者说是某种更隐蔽的东西。


    杨华懿后来的行事,透着股秘而不宣的自我欺骗,黎兰隐隐知道些内情,但并不清楚细节。


    手机号码是杨华懿亲手输到黎兰手机裏的,只有专属提取码才能搜索到的线上铃声,被杨华懿亲手设置成专属铃声。


    这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大概有半年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华懿开始频繁联系她。


    要不是黎兰确信杨华懿并不想潜规则自己,只是想从她身上找什么东西,或者达到其他目的,黎兰没准还真会和她撕破脸皮。


    “这是线上铃声,只有特定的提取码才能搜到,杨董说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听到这首歌,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现在就换掉。”


    祝清拦住黎兰的手,面色忧郁。


    “你先等等,这个杨董,是你说的背后有人吗?”


    黎兰挺想纠正祝清的思想:“我们是合作。”


    “对,是你合作的大佬吗?”


    黎兰沉默两秒,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祝清瞬间更不好了,如临大敌,目光都变得惊恐起来,一把抓住黎兰的手。


    黎兰紧张道:“小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祝清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沉痛神色果决说:“我感觉这个杨董是变态,你应该被她看上了,咱们走吧,咱们不挣这个钱,我不能让你和这种人虚与委蛇受委屈!”


    槽点太多,黎兰竟一时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祝清摇晃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道:“从善如流,从恶如崩,咱们不能崩了啊!”


    黎兰用力抽出一只手,按住祝清的额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道:“她是变态?”


    “自己谱的曲,别人写的词,她自己不唱让你唱,你唱完还不给你版权,不给就算了还不让你随便听,只能设成她的专属铃声,这还不变态,我看她是纯纯大变态!”


    黎兰也有点感觉杨华懿精神状态成迷,于是没有反驳:“我被她看上了?”


    “你被人看上有什么奇怪的,她怎么不强迫齐耀唱自己的歌还设置成自己的专属铃声……咦惹,好恶心。”


    黎兰想了想,确实挺恶心,但还是拒绝了祝清的要求。


    “相信我,她对我绝对没意思,她有喜欢的人,真的。”黎兰认真道:“我接这个综艺最初也不是靠她的关系,她其实不太屑于把吃的送到别人嘴边,她喜欢锦上添花,不喜欢雪中送炭,对我也曾……落井下石,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对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黎兰解释得非常透彻了,还很真诚:“我真不委屈,我喜欢那首歌才留着这首铃声,没有别的意思。”


    祝清渐渐冷静下来。


    “就这样吗?”


    黎兰点头:“就这样,你想多了。”


    祝清低下头,把思绪整理清楚,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


    不就是一首铃声,黎兰甚至都没承认那是自己的歌,看上去对这首歌也不是很熟很在意的样子,自己倒是显得关心则乱了。


    “咳咳,咱们要开始做饭了。”


    黎兰重新打开门窗,摄像机按部就班地记录着祝清产出美食的过程,黎兰则在一边打下手,顺便取经。


    “我不喜欢吃姜,”黎兰说,“可以不放吗?”


    祝清毫不犹豫:“那就不放。”


    黎兰想了想:“我也不喜欢吃辣。”


    “放心吧,我炸个辣椒,想吃辣的自己夹,菜裏就少放些。”祝清立刻满足。


    黎兰满意极了。


    很快,影后组也来到厨房,他们的挑战是对臺词,还原经典影视剧的臺词。


    这次赢的人竟然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黎兰。


    综艺开拍以来,黎兰自成气场,看上去高冷话少,但很宠老婆,待人处事也有礼有节,综艺感不缺,但也不闹腾,总之就是个非常养眼一点儿也不招人嫌的存在。


    喜欢的费尽力气夹缝裏找黎兰看,不喜欢的也不会烦她。


    这样若即若离的黎兰,在乡村和父母爱情的臺词还原上,速度和精准度竟然秒杀影后组。


    孙旗把多打的小螃蟹、黄鳝和草鱼递给祝清,啧啧称奇道:“你俩到底谁偷了题?”


    祝清也一愣一愣的:“我没见她背题啊。”


    徐玉枝压低声音道:“你悄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祝清看了眼她的耳麦,诚实道:“她昨晚真没时间背题。”


    徐玉枝还没反应过来,孙旗一把将她薅走:“嗷嗷嗷~”


    祝清小声问黎兰:“你,偷题?”


    黎兰无奈笑笑:“没有。”


    祝清问:“那你怎么都知道?连路过村民的语气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犄角旮旯的细节,除非看过几十遍,不然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黎兰瞄了祝清一眼,发现她有些神奇,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倒是不介意,介意的最后都会变成祝清。


    就比如这个问题的答案。


    “福利院裏就放这些电视剧,从早到晚,多少年都没变过。”


    祝清马上又心疼了,后悔不该多问。


    黎兰在她目光转变之前,迅速将人打发去提水。


    杀鱼是个血腥活儿,黎兰不打算让祝清干,但……


    黎兰提起这条并不肥美的草鱼,它睁着眼,鱼嘴翕动,两腮一鼓一鼓。


    真难看啊,难看的,让她想起小时候吃鱼,碗裏永远只能分到的,死不瞑目的鱼头。


    啧,都怪祝清。


    祝清屁颠屁颠回来,任劳任怨干了一堆活儿,还把黎兰赶去煮茶,努力说笑话打岔,黎兰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最后一组是齐耀他俩,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才一身污泥蹒跚回来。


    跟昨天人啃泥相比,今天无疑是人滚泥,还滚来滚去那种。


    节目组都不忍心让他们做游戏,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回屋。


    于菱放下了一兜野果,他俩一瞅就是又没挣到积分,今天积分富裕,不会有人计较,但她还是懂事地尽自己所能带回了东西。


    祝清一瞅这样,十七八的小姑娘,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被扔到田裏做农活,还跟着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搭檔,怜爱之心瞬间燃起。


    尤其于菱现在狼狈的样子,让她身上的清冷小白花感觉消失了,只剩下软乎乎的委屈。


    “你去我屋裏换洗吧,”祝清说,“床头还有治疗蚊虫叮咬的药膏。”


    于菱低下头,眼圈红红的,点头道:“嗯,谢谢。”


    黎兰看着于菱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祝清嘆气:“节目组就这么硬捧齐耀啊,你不是说于菱也有公司么,她的公司在哪儿呢?”


    黎兰揉了揉祝清的后脖颈,轻声道:“别想太多,杨董要捧于菱,肯定有自己的安排,齐耀……以后你就知道了,这种长得不错的草包,一茬又一茬,从来也不缺,从来也不少。”


    祝清把于菱摘的野果洗了几颗,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这个就算餐后水果吧,我就不买别的水果了,腾出位置给于菱。”祝清主动为于菱考虑道。


    黎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祝清返回去继续忙活,脑海裏又闪过于菱那张脸。


    她其实是混杂了清冷与可爱两种气质的,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那种清冷感消失后,会显得更加温婉可爱。


    甜美,可爱,温柔……


    祝清忽然道:“和你合唱的另一个人是谁?”


    黎兰手一抖,菜刀擦过指尖,把她修剪良好的圆弧指甲砍掉一个豁口。


    ————————


    注:本章游戏中出现的歌词均为引用,来源网络。


    来晚啦[猫爪][猫爪]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5章 温润:一点温润的触感落下。


    黎兰把豁口的手指甲收拢进掌心,面色不变道:“怎么想起问她了?”


    祝清也说不清脑海裏具体闪过的是什么内容,迟疑道:“就是感觉她的嗓音风格有点熟悉。”


    “歌喉甜美,清纯玉女,”黎兰低声道,“是吗?”


    祝清说:“对对对。”


    在祝清身边,拥有这种风格的人并不多,虽然大部分女孩子都可爱,但能将“甜美”当作独特风格的却不多。


    内鱼向来不缺漂亮的女明星,就拿综艺老年组来说,胡栩和柳以霓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和四十多岁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面容并没有垮掉,还能看出明显的美貌痕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审美简称祖国严选。


    影后就更不用说,长得端庄大气,看上去就很国泰民安。


    她们每个人都好看,但都没有于菱风格明显。


    侧脸清冷,不笑时嘴角微微下垂,但笑起来整张脸会变得甜美可爱,一眼能甜到人心裏去。


    这种无害的甜美感非常少见,莫名就让祝清想起那几句歌声来。


    “早些年唱甜歌的比较多,男女老少都喜欢,但自从网络上开始群嘲卖嗲娃娃音后,走这种风格的就越来越少,但实际上,她这种风格算不上独特,”黎兰淡淡道,“大部分以清纯甜美风格出道的,热度在最开始都会高一些,但……”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祝清追问道:“但什么?”


    黎兰微微皱眉,摇头道:“没什么,无论什么风格,都是包装和人设而已。”


    祝清“哦”了一声,随即道:“所以她到底是谁。”


    黎兰背对着祝清切菜,语气四平八稳:“曾经的好朋友,出国后就没了联系,前些年因为疾病去世。”


    祝清有些震惊,她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关注哪个元素,但“已经去世的曾经的好朋友”可以分成两种理解,第一种有点狗血,可称之为“死去的白月光”,另一种就更狗血了,称之为“我那分道扬镳却因死亡泯灭恩仇的故友”。


    无论哪一种,提起来都会有遗憾和惆怅。


    任何活着的人和事在死亡面前,重量都会显得太轻。


    祝清不知道黎兰和这位曾经的好朋友发生过什么,她能敏锐地感知到黎兰并不像表现出来这样平静,也许她们之间曾经爆发过矛盾,也许她们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这些都是黎兰的过去,祝清不曾参与。


    甚至,黎兰和自己的过去,她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祝清吐出一口气,这感觉,简直绝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的。”祝清说。


    黎兰把切好的菜收到盘子裏,方便下锅炒,这是最后一道,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头认真看着祝清:“你想问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我宁愿你问我,也不愿意你胡思乱想。”


    祝清一愣,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就是很正常的思考,有理有据,很有逻辑。”祝清说。


    黎兰却摇了摇头:“你就是在乱想。”


    “我不怕你刨根问底,想问什么就问,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黎兰比祝清要高半个头,她的眸色浓郁纯正眼型清冷精致,垂眼看人时总会有种莫名的温柔,“但你不要自己乱想,什么也不问就给我定罪。”


    祝清有点哑火,感觉被戳了个对穿。


    她倒是没有真的以为黎兰有什么,但发散思维想一些其他可能性倒是经常有。


    鉴于黎兰的语气很认真,颇有一种一朝被蛇咬的谨慎,祝清低声道:“我之前,给你定了什么罪?”


    黎兰眼睫颤了颤。


    祝清还是那么一针见血。


    黎兰语气幽幽道:“你确定要听?”


    祝清思考两秒,疯狂摇头:“算了算了,我又不记得前因后果,到时候你为自己辩护我都没办法反驳。”


    “你啊,每次都先挑事,最后又先认怂。”黎兰有点无奈。


    祝清叭叭道:“我没有啊,我就是很正常的询问,不是挑事,你要是觉得我挑事,那就是你有问题。”


    祝清一字一顿慢悠悠道:“你、有、问、题。”


    黎兰指了指旁边的菜:“快去煮汤,这是今天的最后一趴,早点录完早点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祝清:“哦。”


    就剩最后一道汤就能上菜,祝清在往锅裏扔萝卜块,思绪有点出神。


    黎兰刚说的那些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祝清就是忍不住细想。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祝清在意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可是一醒来就被钱灿灿灌输了一通“两人情感破裂但你的问题更大你不仅家暴还冷落黎兰”,祝清想重新挽回关系,却无从下手。


    黎兰对她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如果说祝清做错过什么,黎兰却从来没指责抱怨过,要么是黎兰不计较,要么就是黎兰并不认为祝清有什么错。


    但如果说黎兰毫无芥蒂,祝清却感觉到黎兰对自己是有点疏离的。


    可以同吃同住,却不会主动靠近,自己要是进一步,黎兰反而会退一步。


    那到底为什么呢?


    黎兰为什么既不讨厌自己,却并不想要和她靠近呢?


    真的如黎兰所说,因为两人进展太快导致结局不好,所以要慢慢来?


    还是有其他芥蒂未消除?


    “嘶——”


    祝清因为太出神,手掌伸到铁锅上方,被滚开水腾出来的热蒸汽撩到,瞬间疼得一哆嗦。


    她一哆嗦,手中的篦子一歪,上面的东西立刻坠落锅裏,溅起一片热水。


    眼看溅起的热水就要落在祝清手上,一只手伸过来挡住。


    开水不偏不倚溅在黎兰手背上,她眉头皱起,手掌狠狠抖了抖。


    祝清吓坏了,连忙捉住黎兰的手浸在木桶裏。


    这是刚从井裏打出来的水,温度很凉,消解了烫伤的灼痛感。


    黎兰泡了两分钟,缓过那股疼劲儿,沉声道:“没事了。”


    导热需要时间,那股水在空中已经降温,而且水量不大,马上又泡到凉水裏,现在只是有点红,并没有严重烫伤。


    祝清被水蒸气撩的一下更不要紧,已经没了痕迹。


    节目组走过来问情况,黎兰摇摇头说没事:“小事,做饭经常遇到,问题不大,就别剪进去了。”


    导演仔细看了看,确认真的没问题,点头道:“行。”


    黎兰有粉丝基础,节目组其实很怕嘉宾人身安全出事,尤其是这种有粉丝的,会被骂甚至被举报,黎兰本人都说不想播出不想宣传了,他们当然也不会主动剪出来。


    祝清想去看黎兰的手,却被对方甩开。


    祝清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敢再追上去。


    晚上这顿饭,祝清勉强撑起笑脸,回应了所有人的夸赞,心思却一直在黎兰的手背上-


    她的左手垂到了桌子下面,是不是疼了?-


    这道菜她就吃了一口,是不是难受了?-


    黎兰已经有一分钟没说话,是不是不开心?-


    手背又红了吗,为什么黎兰攥了攥拳?


    ……


    吃完饭,胡栩拉着祝清聊天。


    祝清左右看了看,节目组已经收工,其他嘉宾也都各自回屋,便小声对胡栩说:“胡老师,你有烫伤药吗?”


    胡栩惊讶道:“没有,你烫伤了?”


    祝清小幅度摇摇头,看向正和柳以霓说话的黎兰:“是黎老师。”


    “严不严重啊,我们没有,去朝节目组要呀。”胡栩作势就要站起来。


    祝清连忙拉住她,两人的动作吸引了彼此伴侣的注意,她俩朝这边看来。


    祝清拉住胡栩往外走,直到走到院子裏才压低声音道:“胡老师,她不想让节目组掺和。”


    胡栩愣了一下,明白了。


    “烫伤是一回事,但还有一回事。我拉你过来其实是想问,”祝清说得有点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最初认识黎兰的时候,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胡栩想起黎兰当年的样子。


    “精神,好看,能吃苦,但心思很重。”


    祝清问:“心思很重?”


    “对,她在休息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出神,像她那个年纪的男男女女大部分有点跳脱,这是他们那个年纪的特点,可黎兰却好像有很大压力。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说明她有责任心,思考问题成熟,也能扛住事儿。”


    一个能抗住事的人。


    可黎兰那时候也才二十来岁,比祝清年纪都小。


    祝清沉默几秒,低声道:“那你有印象,她身边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吗?”


    胡栩想了想,认真摇头:“没有,她总是一个人。”


    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


    祝清怅然地点点头。


    胡栩瞅祝清两秒,话音一转道:“这么喜欢她啊,这些事儿都要打听?她之前应该挺苦,能出头的都不容易,不用在乎这些过去的事儿,小黎兰很喜欢你呀,你俩一定要好好的。”


    祝清低声道:“很喜欢我吗。”


    “她的性子内裏冷,吃苦太多的人很容易失去执着和热情,你看她干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对谁也不太关注,就对你特别上心,特别温柔,”胡栩拍拍祝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她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呢?”


    半晌,祝清低下头,“嗯”了一声。


    胡栩眼光毒辣,看出她和黎兰的不对劲,明裏暗裏说这么一句,已经很提点了。


    祝清说:“谢谢胡老师,我们会好好的。”


    —


    晚上,卧室裏。


    “这是我向徐老师要的烫伤膏,”祝清走到黎兰的木榻前,低声道,“我想给你上药。”


    黎兰躺着没动,只抬起眼皮看向祝清。


    祝清小声辩驳说:“我没做错事,你不能不理我。”


    黎兰还是没说话。


    祝清没办法了,耍赖道:“那好,就算我有错,你起码也要和我说啊,为什么忽然不理我,还不上药。”


    黎兰依旧是看着她,就在祝清以为黎兰打定主意不理自己时,对方低声开口。


    “我没怪你。”


    祝清马上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别说是因为我受伤,我明明没受伤,除非你在怪我害你受伤,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我也补救了啊,我给你泡凉水,还给你找烫伤膏,你却一直不理我,你不可以这样处理问题的,会显得你很不成熟,一点儿都不像比我大八岁的样子,你比我大让着我点怎么了……”


    黎兰嘆了一口气。


    倒打一耙,无理找理,说的就是祝清。


    “我真没怪你。”她只是有点恼羞成怒。


    只是在知道祝清又在思考一些与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情的事情时,慌了。


    祝清要和她分手前也是这种状态,经常一个人沉默,想一些和自己有关但自己并不知道的事。


    她很怕祝清给自己“定罪”,很怕祝清思考出个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结局。


    祝清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黎兰一直不知道,却一直很怕。


    “你就当我情绪不好,闹脾气,”黎兰低声说,“是个人都有脾气,这很正常,你不能要求我一直情绪稳定对吧,而且我也没有情绪不稳定,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把祝清那套逻辑还给她,黎兰一锤定音道:“去睡吧,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好的。”


    祝清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忽然一把掀开黎兰的蚊帐。


    驱蚊水的清香,洗发水的果香,和黎兰经常用的中性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非常私人的,独属于黎兰的气味。


    祝清掀开黎兰的被子,不小心摸到她的腰腹,薄薄一层皮肉,触感软弹,令祝清的呼吸忽然加速。


    “祝清!”黎兰惊呼一声,想要坐起来。


    还没坐起来就被对方一把推了下去。


    “扑通”,黎兰摔进被子裏。


    “你要做什么?”黎兰都摔蒙了。


    祝清跪坐在黎兰身侧,两只手撑在她头边,视线从黎兰的脸上四处逡巡,最后定在她的唇上。


    祝清声音有些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


    黎兰拔高音量:“有这个姿势看人的吗!?”


    祝清伸出一只手指抵在黎兰唇边:“嘘,旁边屋裏有人,还有鸡,你别吵到他们。”


    黎兰瞪大眼睛看她。


    祝清看着黎兰,皱了皱眉,忽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对,就是这双眼,会让她感觉自己被宠着,被喜欢,但也是这双眼,会让自己看到疏离和拒绝。


    黎兰感到了一丝危险,心中警铃大作。


    祝清才二十二,正是大好青春有需求有活力的时候,她不该忽略这点。


    可她也没想到祝清会这样。


    黎兰舔了舔唇,努力保持平静:“这样不好,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愿意……”


    下一刻,黎兰的所有话语全部中断。


    一点温润的触感落下,黎兰微微睁大了双眼。


    ————————


    无奖竞猜祝清在干什么[狗头叼玫瑰]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6章 初恋:如果对方有初恋。


    一道绵软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背,黎兰眼睛眨了眨,睫毛在祝清掌心一扫而过,痒痒的。


    祝清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非常温柔。


    紧接着,清凉的药膏被摸在发红的地方,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而上。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祝清咬了咬牙,嗓音在夜色裏压低了,惹得黎兰耳膜一阵酥麻。


    黎兰终于重新获得视线,祝清一条腿跪在床上,一条腿站在床上,微微弯着腰,拿起她的手仔细涂抹药膏。


    黎兰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胳膊,换来祝清一声“不许动”。


    还挺凶。


    黎兰平复呼吸,看了两秒,忽然道:“这是云南,不是四川。”


    祝清抬眼瞄她:“我知道。”


    黎兰说:“你真的知道?”


    祝清说:“我一下飞机,当地文旅局就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参观云南省大好风光。”


    黎兰“哦”了一声,很快道:“所以你的变脸到底是从哪裏学的。”


    酝酿半天就是为了损她一句,祝清动作不停,用力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小刺:“我没有。”


    “刚才还一脸委屈说我不能不理你,现在,”黎兰的目光扫过祝清的姿势,又意有所指地在她嘴唇上落了落,“你倒是挺厉害啊。”


    祝清冷哼一声,心道她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你缺钱吗?”黎兰忽然问。


    祝清莫名其妙:“这时候你跟我提钱?!”


    怎么黎兰要赏她伺候自己吗?


    那祝清可不保证真的会做出什么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忍忍忍她说到底就不想忍。


    黎兰愣了一下,失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综艺平平稳稳拍完,按部就班播出,尾款结清你就能成小富婆。”


    “我现在就是富婆,”祝清说,“你的婚内财产有我一半。”


    “这倒也是,”黎兰点了点头,“你肯花就行。”


    祝清给她摸好药,把手指头剩下的那点药膏摸在自己手上,低头看了一会儿黎兰。


    “我给你按按胳膊吧,你今天干了很多活。”祝清低声商量道。


    黎兰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不。”


    其实祝清干的活比她多,她体重在那裏,常年营养不良让她的体力一直落在普通人之下。


    之前连续工作几天都要睡好久来恢复体力,现在倒是没有大块时间让她休息。


    只是没想到祝清失忆后和她才相处这么短的日子,就看出她的问题了。


    “你真磨叽,”祝清抱怨了一句,直接拉过黎兰的胳膊,给她轻轻捏起来,“别使劲,放松肌肉。”


    黎兰痛得喊起来:“你轻点。”


    祝清压根没用力,是黎兰身体太差:“这是个xue位,你身体怎么这么虚?”


    黎兰很想反驳,她这不是虚,她有坚持运动,她只是……只是吃的不多。


    “我昨天偷偷用节目组的秤量了下体重,”祝清很有底气,宣称道,“我胖了两斤,你呢?”


    两人上综艺之前曾围绕谁需要多吃一些进行过讨论,结果是祝清瘦得更多,需要多吃。


    但现在来看,事实明显是黎兰已经痩无可痩,祝清开始往回吃胖,但黎兰仍然纹丝不动。


    祝清不是不知道镜头会把人拉胖,黎兰又是模特出身自然要控制饮食,在镜头面前呈现虽然痩但依然很美的状态。


    这种状态的前提是痩,然后再美。


    “你试过长胖一些吗?”祝清低声道,“也许你胖肉不胖脸呢。”


    黎兰从小到大都没吃胖过,上镜后就一直保持这种身材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可以试试。”


    祝清得到满意的答案,嘴唇勾起微笑:“也不知道你挣这么多钱要干什么,我们现在有房有车,不需要你这么辛苦工作。”


    “苦吗?”黎兰轻轻摇了摇头,对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有多少人盼着牺牲身体健康来换取挣大钱的机会都盼不过来。


    她挣的钱和她付出的非常对等。


    “我担心你的身体,”祝清说,“人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黎兰只好答应。


    “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祝清轻轻给她按摩太阳xue,手法非常老道,“但无论怎么样,身体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健健康康。”


    黎兰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她只是三十岁,正式出来闯荡的年纪,又不是七老八十,但祝清说得很认真,她也不敢泼凉水,今天的祝清格外大胆,让她不太敢乱说话。


    “嗯,我会保重身体。”黎兰说。


    祝清眯起眼睛,盘算这些天黎兰的行程,这趟综艺说起来并不麻烦,但也不能称之为旅游享乐,等以后黎兰重新接受她,她们最好去一趟真正的休假旅游。


    “别让我等太久哦。”祝清说。


    黎兰:-


    综艺的第二期时长足足有两个小时,比第一期内容更加丰富。


    每组都给了三十分钟的时长,胡栩和柳以霓先去村民堆裏和人聊天,因为乡音不通闹了不少笑话,但她们用节目组给的三百积分先换了一堆山村少见的东西,柳以霓打听村裏年长的老人,送去一些自己带来的名贵药材、补品,后来还坐了车去逛集市,拍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展现了西南山区的风土人情。


    影后影帝组亮点也不少,木屋裏面大部分都是耕地干农活的工具,捕鱼的只有一张网眼能钻进拳头的网,孙旗现场找木棍戳鱼,架势摆的很足却屡屡落空,最后还是徐玉枝用石头固定木筐,拦住了两条鱼。两人还说了不少小时候的趣事,让一些想听夫妻檔的八卦的粉丝们大饱耳福。


    齐耀和于菱却走了卖惨风,因为齐耀并没有做成一件事,除虫差点熏晕自己,连累于菱呼吸不上来,施肥弄错了比例,差点把苗给烧死,这种素材要么惨要么蠢,节目组还不想得罪齐耀背后的公司,只能让他们走可怜风,幸好于菱是真的可怜,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支使去挑粪,还被齐耀配出来的毒气弄吐了,瞬间涨了不少粉,还上了两个热搜。


    黎兰和祝清这边倒是按部就班,黎兰的热度照样很高,她本来就长得无敌,加上综艺这种真人秀,褪去镜头的僞装,谁矮谁比例虐谁吃亏,黎兰就那么水灵灵地鹤立鸡群了。祝清也因为做了一天菜获得了老实干活的朴素好感。


    除了某个群体渐成大势。


    【众人,你们要记得,这是一个恋综,你们不磕CP,是有什么心事吗】


    【谁说不磕的,你们不觉得祝清和黎兰的相处很暧昧么】


    【已婚后爱是这样的】


    【我那刚失忆的小女朋友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不了一点镜头感】


    【祝清想起摄像头时:怒瞪摄像头拿番茄遮上;祝清忽略摄像头时:给摄像头留半个背影】


    【但是黎兰一直在宠啊,她就没对祝清说过一个不字,我也想姐姐围着我转,目光永远留在我身上】


    【祝清看黎兰:大姐姐大姐姐;黎兰看祝清:老婆】


    祝清看到这些弹幕,怀疑黎兰找了水军。


    “千楚说她只在浪博上雇水军压恶评,弹幕没人管的。”黎兰坦诚告知:“不然你让观众嗑哪个?老年组和中年组早就成了恩爱范本,少年组又有个齐耀,就咱俩最新鲜了。”


    这倒也是个意外收获,这款综艺开播这么多季,大部分火的CP要么是低调结婚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要么就是年轻的少年组。


    剔除这俩,只剩黎兰和祝清比较好嗑。


    千楚的电话适时打过来:“你们可以再刻意靠近一些,CP粉也是粉,我看这两期的效果不错。”


    祝清迅速坦白自己,供出黎兰:“我已经很主动了,主要是黎老师比较含蓄,总是捂我嘴。”


    “不应该捂嘴么?”黎兰微微笑着,“你总看不顺眼齐耀,他夹菜你转桌,他说话你低头,一会儿没看住你,你的表情管理都要崩。”


    “祝小姐,”千楚语气瞬间严肃,“我们谈好的,希望你沉默寡言。”


    祝清:……


    “我很寡言,”祝清据理力争,“你看这两期,我的话很少对吧。至于齐耀那更不是我的原因,他不喜欢黎老师,我对他的态度当然不会好。”


    黎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当然是因为你夹菜他转桌,你说话他低头啊!”


    事实证明,祝清纯纯报复。


    “他……”千楚语塞,犹豫一秒,矛头转向黎兰,“兰总,齐耀还因为上次拍摄的事情记恨你吗?”


    黎兰淡淡摇头:“我不知道。”


    “祝清都能发现齐耀态度不对……不行,我得重新看一遍综艺,齐耀上次拍完照片还发了一条阴阳你的博文,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保不准粉丝会翻出来,”千楚如临大敌,“你俩自己看着来吧,记住要恩爱!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挂掉电话后,祝清狐疑道:“上次拍摄?什么时候,你俩在综艺前就认识吗,他为什么阴阳你?他有病?”


    黎兰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只能从头到尾如实道:“就是上一次出差,你失忆后。我们拍摄时他不仅迟到还不熟悉剧本,耽误拍摄进度,我给他示范了一次怎么演,可能戳他痛脚了吧,闹着不拍了。”


    齐耀背后的公司是美娱传媒,业内的两大头之一目前力捧的男艺人,为齐耀砸了不少资源,想把他打造成下一个一线男明星。


    黎兰挑挑拣拣讲给祝清听:“所以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不要对上。”


    祝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你背后的人,哦对,杨董,有美娱传媒厉害吗?他后臺这么硬,我们是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黎兰无言以对,只用目光表示了谴责。


    “哦好吧,看来是不用,”祝清说,“但我感觉他就像个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我还是注意点吧,尤其他还看你不顺眼,我迟早要看他更不顺眼。”


    黎兰无奈,她这个大学毕业还没进入社会,哦不对,进入社会一年但已经全部忘掉的小女朋友,总有一份无知无畏的单纯和耿直。


    “行吧,要做什么之前记得喊我。”黎兰只能这样嘱咐。


    祝清乖乖点头:“好哦。”


    黎兰嘆气:好愁-


    这是黎兰和祝清在这裏的第四天,加上今天还剩两天木屋的录制就会结束,第六天坐飞机去非洲,开始旅途的下一站。


    节目组为了让节目增加更多看头,也为了嘉宾能休息一天,把今天的录制安排在室内。


    【首先进入我们的第一环节,心跳问答盲盒,每组嘉宾抽取“红题”“金题”两道题并分开作答,亮出答案后由其他三组进行追问,首先有请胡老师和柳老师来选题】


    红题放在一个画着火焰的盒子裏,看起来比较刁钻;金题放在一个金灿灿的木盒裏,一看就招人喜欢。


    两人抽完题目,念出题面。


    红题:结婚后,你有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到什么程度。


    这题一说完,全场“哦~”声一片,各个表情夸张而震惊。


    祝清拉住黎兰的衣袖,低声道:“这有点猛啊。”


    孙旗则汗流浃背:“这问题纯纯挑事!”


    胡栩和柳以霓倒是大方一笑,分别写下答案。


    “没有。”


    胡栩笑眯眯道:“同性结婚也就前些年的事,我俩领证也没几年,大半辈子都一起搭伙过来了,这辈子唯一一次心动就是她。”


    柳以霓笑得很甜蜜,慢悠悠道:“我俩加一起都过百了,年轻的时候心思萌动,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喜欢新鲜的事物,但一旦选择了对方,忠诚是最重要的。”


    这样刁钻的题,竟然让用大半辈子亲身戳破题面的人捡到了,其他人又庆幸又担心接下来的题目会不会更尖锐。


    大家的提问都很温和,没有挑刺,紧接着来到金题。


    【第一次约会,对方穿的什么衣服?】


    胡栩追忆道:“她梳了一根大辫子,穿的白底蓝碎花布裙,掐腰的泡泡袖,脚上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皮鞋,那时候不让穿鲜艳的衣服,我生怕她被别人瞅见,脱了衣服裹上她,带着她一路跑回家裏。”


    柳以霓忍俊不禁:“你穿的是蓝色西装,大垫肩的款式,下面是西装长裙,反正不好看,把西装一脱,裏面就剩衬衣,你紧张到汗水都湿透了,后背透出一大片盐渍来。”


    胡栩有点羞恼:“提那些做什么,问你穿的衣服呢。”


    众人捧腹,一片和谐温馨,祝清看得心裏暖暖的。


    但看着看着,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节目组接下来没cue影后组,直接看向黎兰。


    【下一对同性爱侣,请上前抽题哦】


    妈耶,竟然没按年龄顺序!


    黎兰带着题过来,两人定睛一看,双双沉默。


    “如果对方的初恋突然联系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回应?”


    ————————


    祝清: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好醋。


    黎兰:???我初恋是你你在醋谁?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7章 委屈:你委屈找我老婆干什么!


    “我的天,节目组不做人了。”徐玉枝直愣愣地看向她俩:“这要怎么说,你俩的初恋。”


    于菱默默端起面前的燕窝,和光同尘帮她接了燕窝品牌的代言,她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现在可以平静地喝着燕窝看戏。


    齐耀用手肘拱了拱她:“咱们要怎么回答?”


    于菱目不斜视:“正常说吧。”


    “你得配合我,”齐耀低声道,“离我近一点。”


    说完他就往于菱那边靠,肩膀蹭到了于菱的胳膊,侧过脸状似关系亲密地笑了笑。


    于菱也笑,保持体面:“好的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落回黎兰和祝清身上,期待她们的答案。


    黎兰最先回过神,轻咳一声:“你先说吧。”


    祝清眼睛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黎兰:你让我先说??


    这种题,她让自己先说!?黎兰也太狗了吧!


    “我的初恋,”祝清咬牙开口,“记不清了,好像是小学。”


    黎兰眉心微跳,侧头看她:“记不清?”


    “好像是我同桌,”祝清老实本分道,“我喜欢和她一起玩,她梳着两个小辫子,我小时候为了方便都是短头发,所以很喜欢能扎辫子的小姑娘。”


    祝清回忆的神色不似作僞,她真的将小学时候玩得好的小朋友当作了初恋对象。


    恋嘛,有情就有爱,有爱就有恋,友情也算情,友情也算爱,友情也能恋爱……什么鬼。


    黎兰认真地看了她好几秒,没说话。


    于菱忍不住道:“祝清姐,题目说的初恋是真的‘恋’过的,不是好朋友,也不是有好感的暗恋。”


    祝清震惊:“不是吧,暗恋都不行?你们看不起暗恋?”


    黎兰平静道:“你暗恋过?”


    “应该有吧,初中……”


    黎兰打断她:“最早也要高中。”


    祝清冥思苦想:“高中后就没有了。我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和你谈恋爱就结了婚。”


    黎兰的唇角有上扬的趋势,继而抿唇,不再追问。


    节目组第一次碰上这种实在人,导演忍不住蹦出来道:“除了谈恋爱,有没有对谁有过好感?”


    黎兰微笑看向导演:“这是第二个问题。”


    导演笑呵呵道:“行,就当是剩下的金题。”


    祝清在众人围观的目光下,小心翼翼道:“有诶。”


    黎兰猝然转头。


    祝清努力谨言慎行,斟酌道:“我已经答完了。”


    胡栩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行啊,你说有就有啊,得说出细节来,什么人,时间地点。”


    黎兰抿了抿唇,出头道:“那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不是问和初恋联系吗,我还没回答呢。”


    胡栩随意地摆了摆手:“你不重要,你没初恋。”


    黎兰:……


    尽管她很想听祝清继续说,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正如胡栩所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方什么身份什么特征,为什么要对她有好感,第一眼看见自己时有没有好感,对自己的好感和对她的好感有什么区别,到底是对自己的好感更好感一点,还是对她的……


    总之,黎兰很想追问,但她凭借年长八岁的阅历控制住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我确实没有题目所说的初恋,”黎兰慢条斯理开口,“我和祝清一样,一见钟情,彼此都是唯一。”


    “至于有好感的人嘛,”黎兰轻声道,“没有。”


    孙旗好奇极了:“你就对祝清有过好感?年轻时候没有对象?从始至终这么专一?”


    黎兰点头道:“对。”


    他的语气太过好奇,徐玉枝本来一开始还在附和,听到最后幽幽道:“你为什么这么怀疑,对专一难以理解、无法共情,对吧?”


    孙旗这回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反而有恃无恐地看向徐玉枝,笑呵呵道:“我当然能共情,因为我也就谈过你一个,追了好久等你甩掉五个男人才追到手呢。”


    徐玉枝终于想起自己的风流史,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君子好逑,不怪我。”


    黎兰和祝清有惊无险地结束这一趴。


    “有没有对伴侣以外的人有过好感”这道题本来是导演临时加上去,想从祝清嘴裏撬出点东西的,但没想到后面的组抽题,竟然还真的抽到了这一道。


    于菱举手道:“这道题已经答过了,可以申请换一道么?”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重复回答哦。”


    于菱巴掌大的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纠结,漂亮的眼睛抬起,在镜头前依次晃过,最后看了眼黎兰,飞速收回。


    她低头笑了笑,害羞过后落落大方道:“有过。”


    齐耀则是把暧昧的目光落在于菱脸上,低声道:“我也是。”


    徐玉枝起哄道:“菱菱都脸红了,看这俩小情侣,年轻人脸皮薄。”


    于菱抬头,眼瞳颤了颤,有种精致脆弱的美感,让人很想呵护,但目光却隐隐有些不赞同。


    齐耀用那种不好意思但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目光瞅着于菱,其实他的长相是不错的,清俊小生,有一个出圈的古装角色,粉丝刚刚聚集起来,还没成大势,公司让他固一些CP粉巩固一下,所以他也在努力营业,只是目前收效甚微。


    “齐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孙旗吃着水果闲聊道。


    齐耀有点脸红:“说不上来。”


    孙旗笑呵呵道:“菱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于菱愣了愣,盯着盘子裏的食物:“漂亮的。”


    “齐耀这样的够不够漂亮?”徐玉枝乐了,“男孩子得找年轻的,年轻的脸嫩,漂亮。”


    于菱笑眯眯道:“大家都挺好看。”


    她在打太极,并不太搭齐耀的腔,齐耀有点急,直接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众人的视线落了过去,于菱下意识又看向黎兰。


    她三番两次的目光吸引了祝清的注意。


    祝清看看她,又看看黎兰,有点奇怪。于菱答题为什么总看自己老婆,黎兰也没坐她对面啊。


    于菱说:“挺好啊。”


    “那我这样的,你会有好感吗?”齐耀继续追问。


    于菱停顿好几秒,面色维持不变,轻声道:“可能会有吧,不过我说的有好感的人,不是你。”


    齐耀面色一变,目光很难看。


    他出道以来从来都是被捧着,没有三番两次主动贴别人冷脸的,脾气上来表情就要崩。


    这时候,黎兰忽然举杯打岔:“光顾着说话,你们发现今天吃的酸奶有什么不同吗?”


    祝清愣了一下马上接口:“裏面有燕窝碎。”


    于菱也跟着说起广告词,把这一环节岔了过去,只有齐耀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第一环节散去后,众人回房休息,下午还有另外的体力游戏。


    回屋前,于菱忽然叫住黎兰。


    “黎老师,我有事和你说,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于菱轻声开口。


    黎兰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祝清。


    祝清一只脚已经迈进门内,她顺势迈进另一只,冲黎兰点了点头,善解人意道:“去吧,早点回来。”


    等黎兰离开后,祝清关门的手一顿,迅速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木屋搭建的房子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墙体之间偶尔存在几道缝隙,祝清早就发现这些缺口,如今正顺着这些缺口一路追着黎兰和于菱的背影过去。


    直到她俩走到走廊的尽头,转了个弯去木屋的后面,祝清蹑手蹑脚出门,走到距离她俩最近的木屋杂物间。


    两人的讲话声隐隐传来。


    于菱最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满满的委屈:“黎老师,我真的不想和齐耀一组,他这个人有点超雄,暴躁症,不是正常人。”


    黎兰的语气挺严肃:“你和杨董说过没有?”


    偷听的祝清捕捉到关键词,面色浮现明显的疑惑。


    杨董?怎么又是她?


    她也是于菱背后的大佬?


    不对,于菱背后也有人!?


    而且黎兰和于菱之前认识,于菱不想和齐耀一组为什么要找黎兰,黎兰是能帮她还是能决定什么?


    “说过,杨董说他不敢闹事,除非他不要现在的事业了,让我再忍一忍,”于菱有点崩溃,“但我真的忍不下去,我怕有一天会被他打,你不知道他的情绪管理能力有多差。”


    一阵低微的啜泣声过去,于菱说:“你看他在镜头前都敢撂脸,就知道私下裏他是多么难相处了。”


    祝清听得也有点不忍,她也讨厌齐耀,对于超雄男她很能体会于菱现在的心情。


    不过。


    这和她老婆有什么关系?


    她应该去找节目组或者其他能管齐耀的人啊!


    祝清的目光幽幽落在黎兰身上,心道她倒要听听黎兰怎么说。


    黎兰没什么情绪地说:“建议你和杨董再谈一谈,她不是个不能沟通的。”


    说完,黎兰看了眼时间,打算离开:“你还有别的事吗?”


    于菱一听这话,瞬时有点崩溃,一把抓住黎兰的衣袖。


    “黎老师,你别走,我真的怕,”于菱语气期期艾艾,发抖道,“杨董说我有事可以找你,你可不可以别走,多陪我一会儿。”


    祝清听得头发都炸了。


    于菱哭得实在伤心,她本就长得好看,现在啜泣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祝清看得一肚子火,但也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天生容易让人有好感。


    如果是于菱拉着自己在手哭,祝清保不齐也会心软。


    但是!


    祝清气鼓鼓瞪着黎兰,她的自制力不行,但黎兰必须行!


    在祝清暗戳戳的瞪视下,黎兰顿了一下,随即缓慢但坚决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于菱手裏抽出来。


    “黎老师。”于菱哀求道。


    黎兰把袖子抚平,轻轻挽起,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我说过,这件事你应该去找杨董,她会提出让你满意的解决方案。”


    说完,不等于菱回答,黎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你不是刚接到燕窝的代言么,杨董给你的,算是补偿,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和她继续谈,继续要补偿。”


    于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你,你觉得我实在装可怜,明明已经换取了足够的报酬,还在这裏得了便宜卖乖!?”


    黎兰并没有很快接话,从祝清角度只能看见她挺立的背影。


    修长纤瘦,身材窈窕,气质卓绝,怎么看都觉得养眼,当然如果她面前站的人不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于菱就更好了。


    黎兰不冷不热道:“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安慰你?为你打抱不平?给你出头?”


    于菱自知理亏,低声道:“杨董说我可以来找你。”


    “你如果想从我这裏寻求关爱照顾,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黎兰并非刻意冷漠,她甚至没有带出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我没什么同情心,年纪越大越不近人情,镜头前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也仅此而已,你已经出道了,就要学会自己面对这些,哭是不管用的。”


    于菱颤巍巍地站在原地,祝清感觉一阵风刮过她就要倒了。


    她把嘴唇咬得死紧:“我只是很害怕,很惶恐,综艺裏面我年纪最小,谁也不认识,搭檔又是这样的人,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黎老师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但我一开始真不是这样的,我开开心心地来节目,希望能交朋友,能一起做任务,能和喜欢的偶像说说话,但没想到这些都落空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黎兰再次看了眼时间,无法理解,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你第二天才来,除去路程,满打满算只有十天的录制时间。”


    就十天,一个报价七位数的代言,一线综艺的资源,她竟然为不能交朋友而不开心。


    黎兰不想再说,转身离开。


    于菱原地不动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那目光仍然带着泪光点点的哀伤,但如果细看,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柔软的目光好像凝成一根细而锐利的针,几不可查地刺向对方。


    黎兰回屋时,祝清正坐在窗户下面发呆。


    “怎么不关窗,有蚊虫。”黎兰走过去轻手轻脚替她把窗户关上,见她在想事情,关好后还拿出驱虫水以祝清为圆心四处喷了喷。


    祝清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感觉于菱怪怪的,尤其最后的眼神,自己压根就看不懂。


    “于菱找你做什么?”祝清还是有些呆。


    黎兰拿出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道:“没什么。”


    祝清“哦”了一声,侧头道:“没什么要聊这么久?”


    黎兰忍不住笑了:“真没什么,她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想找人吐槽,我没陪聊几句,真的。”


    就是有点负面情绪,没陪聊几句。


    “她负面情绪找你吐槽,这合理么。”


    “不合理,不合适,不应该,我这不马上回来了,”于菱本质上就是在告齐耀的状,然后争取自己的支持,黎兰不想让祝清再次关注到齐耀,她本身就不喜欢齐耀,又有种朴素的正义感,到时候容易成为出头鸟被打了靶子,只能简而言之遮掩过去,“下次一定带着你一起去。”


    下次一定,就是这次你别管。


    祝清实在不想表现得像个醋精,但黎兰避重就轻的本事不小啊,罔顾事实张口就来,模糊了重点,搪塞了自己。


    黎兰见她不说话,想再解释几句,见祝清头顶有一缕呆毛炸出来,下意识抬手,要替她按下去。


    “啪——”


    一声脆响。


    祝清打开了她的手。


    黎兰有点震惊,一低头,祝清正以一种幽怨的目光,愤怒地瞪着她的袖口。


    ————————


    祝清:你真烦人!!!!!!


    黎兰:我冤枉……[化了]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8章 不醋:醋不醋不醋不醋。


    “你这胆子很大嘛,都对我上手了。”黎兰搓了搓手背。


    祝清十分不满:“你就不能不转移话题么。”


    黎兰对她简直没脾气,好不容易绷出点严肃的表情,冷静道:“说出你的诉求。”


    “你太不老实了,”祝清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最后定格在她过于出挑的脸上,“你知道你是靠脸在娱乐圈杀出头的么?”


    黎兰明显地愣了愣:“你还说我,你这话题转的……”


    不等她说完,祝清迅速道:“所以你天天顶着这张脸出去,很容易招蜂引蝶,知道吗?”


    黎兰:……


    这弯拐的,黎兰都说不出话了。


    “这几天你每天上好几个热搜,内鱼缺你这类型,我还乐乐呵呵看你涨粉期盼你以后升咖呢,”祝清愤愤道,“没想到人不能太乐,乐极生悲,我家都快被偷了还在哪儿傻乐呢。”


    这是祝清的心裏话,别看她和黎兰这几天没干多少事,但这款旅行慢综就是自带热度很受欢迎,她一个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热度有多高,更不用说身处其中的黎兰了。


    娱乐圈向来不缺漂亮的,很多俊男靓女都缺资源,只要有曝光,黎兰就能妥妥升咖,祝清当然希望黎兰如愿以偿,所以她跟着来了,节目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尽全力配合。


    可没想到自己在后面使劲儿,回头一瞅,家被偷了。


    于菱是长得好看,也有后臺,但这是她捉着黎兰诉衷肠的理由么。


    黎兰也是,为什么回避重点,不肯好好回答!


    这简直有点挑战祝清敏感的神经。


    黎兰蹲在她面前,等祝清缓过那阵难受的劲儿,才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于菱是杨董要捧的人。”


    祝清没有动作。


    “杨华懿,我和你说过,你可能不了解,简而言之,内鱼两大巨头,除了齐耀背后的美娱传媒,就是杨董所在的和光同尘。”


    “于菱是和光同尘,不对,准确来说是杨华懿要捧的人,”黎兰一字一顿,吐字清晰道,“被她培养的人,混得最差的,也是妥妥的一线。她手上过的人,都当过顶流。”


    “顶流?”祝清对这个概念有点疑惑。


    黎兰沉吟片刻,低声道:“一段时间内独占鳌头的明星,会在短期内统揽业内最好的资源,有的花期长,有的花期短,但只要站到过那个位置,就能为公司带来巨大收益。”


    “扯远了,总而言之,于菱是杨华懿预定的下一个顶流,”黎兰平静道,“她有那个资质,声臺形表和辨识度都很好,你天天关注热搜,也知道她通过这个综艺获得了不少流量,尤其加上齐耀这个队友,综艺结束时,她的热度绝对差不了,后面还有更多好资源等着她。”


    祝清渐渐明白了这个概念,疑惑道:“但这和她找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她知道自己要被捧,估计怕我抢她的资源,所以一直在试探,”黎兰的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杨华懿带她见过节目组和粉臺的领导,托人照顾她的时候没准也带上了我,近一两年杨华懿给了我不少资源,前阵子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很有潜力的电影……于菱可能担心给予她的资源会被我分流。”


    祝清这下明白了,于菱这是来打探敌情了,但还是不太确定:“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黎兰很想说因为你脑子不会拐弯……


    但也知道说出来估计祝清会炸,只能无奈道:“不然呢,你以为她喜欢我嘛?”


    祝清反问:“她不喜欢你吗?她可是动不动就看你,看了你还会低头害羞,第一次见面就说是你的粉丝,我都看出来了你别说不知道!”


    黎兰莞尔道:“场面话而已,你不会说,不代表别人不会。”


    祝清感觉自己被内涵了,闷头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出黎兰话裏的其他毛病。


    黎兰见她不炸了,抬手试探,想替她压头发。


    手掌探到祝清额头,还没有赶她的迹象,黎兰迅速揉了一把:“这事儿解决了?”


    祝清皱眉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黎兰都没脾气了:“说。”


    “杨华懿为啥要给你介绍资源。”


    黎兰的视线微微凝滞。


    祝清搓了搓掌心,她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也没那么单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你资源:“按照你说的,杨华懿地位很高,手中掌握的资源很多,捧谁谁就是顶流,那她为什么会和你合作呢?你和她,明明是你更有求于她。”


    黎兰低头笑了半天:“这话说的真直白,我一点儿都没办法反驳。”


    祝清眉头微拧,这好像就是一切不合理的来源。


    “说实话,”黎兰坐到祝清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祝清期待地看着她,正要听她给所有的疑惑一个解释,但黎兰却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我也不知道。”


    祝清:……?


    “真的,我不知道,”黎兰低声呢喃道,“她曾经是想捧过我,但我拒绝了。”


    祝清刨根问底道:“为什么拒绝?她开的条件你不满意?”


    黎兰视线中浮现一点点迷茫,低声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能这么走。年轻时候心气高,不想走捷径,总疑神疑鬼感觉所有的馈赠都在背后标注了价格……但最重要的,是杨华懿这个人让我感觉很危险。她比我大十岁,现在年纪上去了,说话做事都温和了不少,可十年前她可不这样,举手投足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祝清摸了摸黎兰的后背:“她做了你不能接受的事?”


    黎兰又露出那种迷茫的神色:“记不太清,我主要是害怕。那时候公司有个女明星跳楼了,好像就是因为杨华懿放弃了她。美娱传媒也有明星自杀,不过那个明星是因为被封杀被雪藏,受不了高额的违约金才自杀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后面有杨华懿的手笔,她还分了自杀明星一大块资源,打算用来捧我们的。”


    祝清点了点头,这么说她就明白了。


    黎兰那个时候年纪小,接连看见两个惨痛的前车之鉴,加上杨华懿个人风格太吓人,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又害怕留在国内被杨华懿报复,只能选择出国。


    “其实后来想想,”黎兰低声说,“当时是自己太过胆小,吓破了胆子,杨华懿从始至终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


    所以又绕了回去。


    黎兰不知道杨华懿到底要做什么。


    她也不太想去探究,因为十多年前留下的阴影如今还在,杨华懿的地位还更高了,黎兰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但终究还是会忌惮。


    祝清听完感觉饱了,她一点一点刨黎兰的过往,那些黎兰不太想回忆的,因为时间太久而被她抛在脑后的,都被祝清蚕食般扣了出来。


    黎兰见她一脸恍然,跟听故事似的满足了,不满道:“你满意了?”


    祝清摸摸肚子:“早说嘛,人与人之间就应该多一些坦诚,少一些忌讳,你要是早早把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说给我听,我肯定就不醋了。”


    黎兰沉默地望着她,祝清老神在在瘫回床上,眼看就要翻个身玩手机,黎兰忽然捉住她的胳膊,把人又翻了回来。


    “我还没满意呢。”


    祝清躺在床上看着黎兰,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裏跳着点小火星。


    “怎么,你也有诉求?”祝清问。


    黎兰伸出手点了点祝清的眉心:“老实交代,你曾经有过好感的人是谁。”


    祝清对眼去看黎兰的手指,没有吭声。


    黎兰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快说。”


    祝清嘴巴动了动,感觉自己成了金鱼嘴,忍不住想笑。


    “说啊。”黎兰又捏了捏。


    祝清歪头,把脸从黎兰手裏解脱出来。


    “我说了你别生气,”祝清躺得很舒服,“你生气我就不说了。”


    黎兰仍然还用那种大佬的眼神看她,大有“你交不交代我都是这种态度但你要是不交代我的态度绝对会更差”的架势。


    “不是,为什么啊,”祝清打抱不平道,“你的醋意从何而来啊。”


    她都是亲眼看见黎兰和于菱拉扯,漂亮的小姑娘当黎兰面表白了,才稍微醋一下,怎么黎兰醋劲儿一上来就成了这种状态。


    黎兰盯着她,语气很沉:“你之前回答过这个问题,你说,只对我有过好感。”


    祝清:嘠?


    所以黎兰才会直接说自己的答案,她还以为祝清会给出一个与自己一样的答案,没想到祝清竟然说对别人有过好感。


    祝清颇感棘手,躺不平了,赶紧手肘撑在床上坐起来。


    怎么她失忆前还带撒谎呢!


    “那什么,就大学时候碰见的一个人,一面之缘,就稍微有那么点好感的程度,”祝清连忙说,“后来连面都没见过,真没故事啊。”


    “我感觉我之前是弄错了‘好感’的概念,你就是我第一个有好感且想要接近的人,我大学时候见到的那个人我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呢,就是觉得这人不错,后面没发生啥,你真的别误会。”


    黎兰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盯得祝清汗毛都要竖起来,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真没两面三刀虚僞撒谎时,黎兰忽然偏开头。


    祝清狐疑地凑过去,只见黎兰的肩膀耸了耸。


    妈耶,不会哭了吧。


    祝清急忙凑过去,掰住黎兰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我真没……黎兰!”


    黎兰明显在笑,还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你,”祝清推了黎兰一把,翻身滚回床上,“自己待着去吧!”


    黎兰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祝清太好逗了,稍微一逗就上鈎。


    这通插曲让黎兰的心情一直都是扬着的,直到下午节目组喊人,继续今天的录制。


    下午的活动是感官默契,情侣双方一方蒙眼,通过触摸对方的手/听声音/闻香水味/从一堆眼眉鼻唇中找对方的五官并拼出正确的脸等,识别自己的伴侣,得分最低的一组要接受喝香菜水/含大黄的中药/生吃折耳根等惩罚。


    胡栩和柳以霓是拼对方的脸,孙旗和徐玉枝是选出对方挑选的香水,黎兰和祝清是摸手找伴侣,于菱和齐耀是从一堆声音裏找听对方被改了调的声音。


    拼脸组因为给的脸是对方年轻时候的脸,找五官找了半天,胡栩弄错了一个鼻子,柳以霓弄错了眉毛,但大部分还是对上了。


    香水组错误频出,孙旗不懂香水,选自己喜欢的香水时,本来想挑徐玉枝日常喷的香水,想法倒是挺好,也和徐玉枝对上了频道,就是鼻子不够灵,挑错了一半。


    摸手组在裸手、带一次性手套的手和戴棉手套的手三个环节都获得了胜利,黎兰比较丝滑,因为祝清的手指很有特色,小拇指因为不正确的握笔姿势,第二节和第一节有点错位,一捏就能感觉出来。


    祝清摸黎兰更是开了挂,最修长最柔软能掰一百八十度的手指就是黎兰。


    至于听声音那组,于菱和齐耀都选错了,低一调的选不出来,高一调的选不出来,最后连正常音调还选错了,坐实“最不熟情侣”。


    这期播出后,热度果然如同黎兰所料,渐渐转移到于菱和齐耀身上。


    节目组可以帮齐耀遮掩,但不能藏他一整期,而且于菱背后也有公司,总不能为了帮齐耀遮掩把于菱的镜头都切掉。


    所以齐耀的一些不恰当的言辞、没管理好的表情和做任务时不耐烦的态度被眼尖的观众挑出来,骂上了热搜。


    【谁家的巨婴没栓好放出来了】


    【于菱不也是没猜对么,骂齐耀干什么,本来就不熟】


    【对对对,你不熟你别连累人家啊,施个肥跟放毒气似的,自己蠢别连累别人啊】


    【干农活本来就是男人更吃亏,齐耀接任务的时候都没嫌弃于菱,于菱没占到便宜是活该,望周知】


    【真是笑死人了,第一天被狗撵也是因为于菱?巨婴就是巨婴,人种的菜跟野生的分不出来?装傻充愣当观众都是瞎子吗,齐耀不是蠢就是恶毒】


    【而且你们没看见,齐耀对前辈们的态度也很不好吗,黎兰说话他翻什么白眼呢】


    【那是吃饭噎到了谢谢,齐耀刚出道新人不会表情管理,谁也不会每一帧表情都是好的吧】


    【那你去截祝清啊,她不比齐耀还新人,一个素人表情管理都没崩过,一直笑眯眯的,怎么齐耀就能被看见翻白眼不耐烦呢】


    【什么时候黎兰也是前辈了?一个国外走秀的模特,什么作品都没有,齐耀还有一部出圈作呢,黎兰有什么?不是年纪大就是前辈了谢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在国外以华人身份走秀出圈,这不是作品?模特的作品就是秀场,吃点好的吧我真服了】


    骂架持续不休,这是综艺开播以来最腥风血雨的一期,以至于木屋最后一天录制时,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祝清穿错了一只袜子,刚去楼上换,下楼的时候撞上最后出门的齐耀,她停了一下,对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祝清刚要走,齐耀忽然喊住她。


    “你们是故意的吧?”


    祝清一楞:“什么?”


    齐耀眼睛裏面有血丝,走近几步站在祝清面前,语气很怪:“凭什么他们说你表情没崩?我对黎兰态度不好,她说话我转桌,我说话你也转桌啊,怎么没你的事儿呢?”


    祝清听清楚后倒是不愣了,但还不如楞着,不用控制自己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去。”说完祝清就想走。


    谁料齐耀忽然出手,推了祝清一把。


    ————————


    祝清:我*#/~¥哔——!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9章 嫉妒: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木屋是老式住宅,拥有人类建筑史上广被诟病的设计:因为空间不够只能将臺阶设计得又高又窄,每次从卧室下到客厅都得提着心踮着脚。


    祝清刚扶住楼梯,打算探出一只脚,背后袭来一股大力,让她本来就踩不太稳的步伐直接踏空。


    “扑通——”


    楼下等待拍摄开机的众人都听见了一声闷响。


    黎兰皱了皱眉,走过去。


    “小清?”


    祝清正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挂在楼梯上。


    她两条腿分别跪在不同的臺阶上,一只手还牢牢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撑在最下面的臺阶上,努力把自己扒拉住。


    黎兰一见就急了,连忙冲过去,小心把人扶起来。


    “怎么摔倒了?能起来吗?”


    那一声闷响是祝清双膝跪地的声音,声音很大,其他人跟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黎兰把祝清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没事吧,”柳以霓一脸肉疼道,“是摔了还是踩空了?”


    黎兰扶着祝清站稳,视线落在几层臺阶之上的齐耀身上。


    齐耀冷漠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黎兰沉声道:“她怎么摔倒的?”


    齐耀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黎兰脑海裏闪过祝清摔倒的样子,她不像是踩空了,一个人如果踩空,整个人是往前扑的,但祝清的两条腿却是往前滑的姿势,她明显是努力捉住扶手来控制往下滑。


    有人推了她。


    黎兰死死盯着齐耀,目光森寒如铁。


    夏意渐深,祝清穿的衣服薄,好几处关节砸在地上,疼得她头晕目眩,被扶起来后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这会儿才终于找回点力气,捉住黎兰的手。


    黎兰感觉到祝清的动作,着急道:“走,快去坐下,你哪裏摔了和我说。”


    导演小跑过来,擦了擦汗:“黎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黎兰头也不抬道:“去调机子,走廊裏有固定机位。”


    祝清被扶着坐好后,捏了捏黎兰的掌心,虚弱道:“没事,你别让节目组找了。”


    黎兰问:“你是自己摔的吗?”


    祝清摇了摇头:“那是个监控死角,拍不到。”


    正如祝清说的那样,第一层的卧室和客厅之间只有一米多的落差,因为挑高很低,不方便布置机器,所以有一块是拍摄死角,视频裏只看见齐耀的背影和祝清的一片衣角。


    “这裏,祝清摔倒的时候,齐耀也动了,”黎兰站在屏幕面前,盯着上面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解释?”


    导演为难道:“他说祝清摔倒,他正要去扶。”


    黎兰嗤笑道:“敢做不敢当,孬种。”


    导演继续擦汗,当做没听见。


    其实通过两人前后的表现都能看出来,大概就是齐耀推了祝清,而昨天的热搜也给了齐耀这么做的充足动机——他不痛快了,本来就脾气爆,这下肯定见人就炸,只是刚好撞上的是祝清。


    导演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燃,想起黎兰还在这裏,默默把烟放回去,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就是这样,面对嘉宾之间的冲突,不好站在谁那边主动挑头,更不会去做那个公正的裁判。


    黎兰将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出手机又录了一段。


    “怎么个意思,他还想继续录制吗?”黎兰开口逼导演说话。


    导演嘆了口气:“齐耀那边就是这个意思,不承认是他推的人,看视频也找不出直接的证据。”


    “行,他不承认也没关系,”黎兰点点头,靠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那我们不拍了。”


    导演一下子愣了,小声道:“这不太行吧,黎老师……”


    “当然不是我们这方的原因,”黎兰摊手道,“他不承认,你们也默认他的说辞,那就报警吧,让警察过来拆这个录像,你们设备的收音不错,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肯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看是祝清摔倒的声音在前,还是他抬手在前。”


    导演站了起来,着急道:“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吧,怎么都要叫警察了。”


    “你的有没有必要对我完全不管用,”黎兰轻轻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要不是欠了保密协议,我不能随便把录像放出去,你以为我会叫警察?广大的粉丝群众都要知道你们的嘴脸了。”


    导演定定看了黎兰几秒,转身走了出去,一看就是要和节目组其他人去商量。


    节目组没想到黎兰会这么刚,他们有随行的医生,简单看过后说祝清只是擦伤,她似乎对摔倒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就捉住了扶手,惯性没把她整个人惯下去,只挫伤了膝盖和一只手腕,养养就好了。


    拍节目哪有不受伤的,这点小伤就兴师动众要报警,高层领导们很多都坐不住了。


    “别来和我说你们怎么权衡利弊的,”任何人来找黎兰,黎兰就是这个表情,她让祝清回房间休息,自己站在房门前,面无表情地对来的每个人说,“他今天敢推人,这还就这么点臺阶,祝清没事是她反应快,下次我们要进山,他是不是就要送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了?”


    谁说也不管用,黎兰的情绪并不激动,但就是咬死不松口,警察已经到了木屋门口,因为节目组拍摄为当地创收,来的还不是乡镇派出所,是县裏公安局的。


    “报了警我们就要出警,她的情况严不严重需要伤情鉴定,”警察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不是你们说没事就没事的,而且你们要能私下处理,别人为什么要报警?”


    黎兰把祝清送到县裏的医院做了全套检查,还真查出点问题,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捉住楼梯扶手的时候头往墙上扽了一下,本来就有点淤血的脑袋又加了点脑震荡。


    “怪不得我有点头晕呢,”祝清晃了晃脑袋,轻声道,“不过问题不大,咱们回去录制吧。”


    黎兰把手抽回来,冷着脸道:“你说也不管用。”


    “那让齐耀走人,”祝清很快道,“他赶紧走,咱们继续录,录完拿那六百万。”


    黎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六百万是违约金,不是报酬。”


    “哎呀我就这个意思,你干嘛和节目组搞这么僵,又不是他们害的,”祝清听节目组的人来回车轱辘上阵劝黎兰息事宁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这样容易得罪人。”


    “那不叫得罪,这叫没办法避免的利益冲突,我不可能让利,他们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就想办法去吧,”黎兰一片坦然,甚至有点嘲讽,“我得罪他们?他们难道没得罪我?我这裏还记着他们一笔呢。”


    祝清没见过黎兰这样阴沉沉好久都缓不过来的样子,她是轻易不怎么动气的,对祝清也从来没脾气,这样的黎兰让祝清有些陌生……也有些安心。


    杨华懿的电话虽迟但到,黎兰这回弄了静音,振动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下半年x高奢的代言给你,”杨华懿直奔主题,“美娱传媒给的赔偿。”


    黎兰盯着外面滚烫的地面,鼻腔裏充斥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说话。


    杨华懿说:“齐耀不可能走。刚出了这些热搜,他转头就走,观众只能记住他的负面印象,美娱传媒在他身上的投资都得打水漂。”


    黎兰还是没说话。


    杨华懿的语气冷下来:“你要是不想谈,把电话给祝清,我和她说。”


    “她头晕,不想说话,”黎兰声音带着刺,“他不走我走,就这样。”


    说完黎兰就想挂电话,杨华懿说:“黎兰,你能不能成熟点?你走,你让我的投资打水漂?你以为我会同意?”


    黎兰语气讽刺,平静道:“你想怎么就怎样吧。”


    “你……”杨华懿大概也没见过黎兰这种软硬不吃的样子,“我要和祝清说话!”


    祝清听得很认真,拉了拉黎兰的手,想去拿手机。


    黎兰皱眉避开祝清的手:“我说了,她头晕。杨董,我很认真地和您说,我不知道美娱传媒为什么要捧齐耀这么个人,他私下裏工作态度不好,喜欢耍大牌,您们无所谓,上了节目他天天欺负于菱,你用代言封于菱的口,也无所谓,现在他都敢对祝清动手,是不是那边还要为他擦屁股,您也继续无所谓?我其实很懂你们的无所谓,也特别能理解,不过那是你们的想法,我不可能无所谓,我就这么一个爱人,让她继续和齐耀一起拍摄,我不接受。”


    杨华懿半天没说话,黎兰看了眼屏幕,刚想挂掉。


    “呵,”杨华懿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压不住,又有点无奈,“你灰溜溜走人就能解决问题?到时候他继续拍摄,继续包揽热度,后面再安排个人设逆转,收割一波好感。而你中途离开什么也得不到,以后的资源也会一落千丈,这就是你的报复?”


    黎兰捏着手机,呼吸变得粗重。


    杨华懿说:“继续拍吧,我有安排。齐耀……我有安排。”


    黎兰刚想问什么安排,医生走过来看祝清,她只能挂了电话。


    “病人脑裏的淤血有吸收的迹象,”黎兰第一时间让千楚把祝清之前的病例传过来,医生看过各项指标后说,“脑震荡也很轻微,不要紧,休息休息就好了,多吃点有营养的。”


    黎兰把医生送出去,刚一转身,祝清怼到她面前。


    “哎呀黎老师不要生气啦,”祝清抱住她的腰,两边晃了晃,“先等等杨董怎么说嘛,我感觉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杨董说的没错,我们不录了正好便宜了齐耀,亲者痛仇者快,这才是最气的。”


    黎兰当然也不想便宜了他,但祝清这个状态是她没想到的。


    “你不恶心,不厌恶?”黎兰声音低了些,“节目组不关心谁有错谁委屈,就想息事宁人,齐耀的公司也不管约束他的言行举止只想拿钱封口,他们不看对错,只看利益。”


    祝清声音闷闷的:“我当然不喜欢,但我有你啊。你会护着我,我就不委屈。”


    “……你,真的想继续录?”


    祝清轻轻点头,头发一弹一弹的,非常软乎:“我是真讨厌,也是真想录。”


    黎兰摸了摸她的头,陷入纠结。


    不过很快她就不纠结了。


    和光同尘与美娱传媒的助理们来了一批,全程作陪,齐耀一离开镜头就有助理围过去,美名其曰帮他管理形象,实际上就是监管。


    齐耀再也不能和任何人单独相处,答应给黎兰的高奢代言也签了协议,祝清还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慰问金”。


    最重要的是,黎兰从杨华懿的嘴裏隐隐听出她留着后手,要收拾齐耀的意思。


    黎兰丝毫不怀疑杨华懿的行事,釜底抽薪,杀人封喉,说要搞他,那必定不留活路。


    既然如此,她可以暂且等着瞧。


    —


    整件事持续一天一夜,终于尘埃落定。


    木屋裏,于菱帮齐耀收拾他的东西。


    齐耀面色憔悴地出现在门口,一天过去,他接到无数电话,承受的辱骂和压力也不少,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你的东西都在这裏,”于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对他的态度没有一点变化,“你可以再检查一下。”


    齐耀走过去接过这些衣服:“嗯。”


    他对于菱的态度并没有于菱说上去那么恶劣,甚至比对别人要好很多。


    “别担心,齐总也是一时着急,你吸取教训,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于菱温和劝导。


    齐耀冷冷地扯起嘴角:“我有什么错,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黎兰竟然会买水军。咱俩炒CP,本来定好先黑再红,黎兰凭什么趁机踩我一脚?说我对她态度不好,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就算她是个腕,祝清又算个屁,一个素人,还营销表情管理好来踩我,我艹她妈个不要脸的%——”


    于菱转过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柔柔道:“这些话以后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了,别人不会认可你,也会连累到我。”


    齐耀骂了好一会儿气才顺畅,点头道:“我知道了。”


    于菱冲他笑了笑:“赶紧去吧,晚上在招待所休息也好,比这裏环境好多了。”


    齐耀不自在地撇过头:“有什么好的,也就一天,后天就要去非洲了。”


    于菱笑道:“去吧。”


    等齐耀的身影消失,于菱脸上的所有表情也瞬间消失。


    她用力甩了甩手,冲去卫生间冲洗碰过齐耀东西的手,脸上一片冰冷的厌恶。


    直到手机响起,一首她自己唱的歌,被她设为某个人的专属铃声。


    于菱愣了愣,迅速冲出来拿起手机。


    “齐耀临走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杨华懿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优雅,听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


    于菱乖巧道:“杨董好,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太好。”


    “没说什么?”杨华懿的语气裏有点不明显的怀疑,但一闪而过,并未深究,“他肯老实就好。”


    于菱声音变小,有点庆幸道:“嗯。他终于走了……”


    杨华懿顿了顿说:“知道你也委屈,这回正好也顺了你的意。以后的拍摄就按照之前计划的来,放心吧,你俩的CP粉,最后都会是你的。”


    于菱“嗯”了一声,甜甜道:“谢谢杨董提携。”


    杨华懿挂断电话。


    望着屏幕上已经切断的通话,于菱唇边的笑意渐渐减弱,转变为某种嫉妒和不甘的神色。


    她要求过很多次想离齐耀远一些,但都不成功,她还以为有多麻烦呢,可事实证明这件事不是很难,只是杨华懿不愿意为了她兴师动众罢了。


    她委屈哀求都不管用,还是要上综艺要配合炒CP,可有人因为一点小事闹着报警,稍微不顺心了,杨华懿就能替她扫清障碍……真是好用,也真是……让人嫉妒啊。


    ————————


    这个姿势跪下去真挺疼的,大家走这种智障楼梯(参考很多loft)时一定要小心[化了]……


    (锁我干什么,我的主角从楼上摔下来跪地上了审核想到哪裏了)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40章 CP:破综艺一点儿都不好看。


    “祝祝祝祝祝……”


    黎兰开口打断她:“猪什么,谁家小孩怎么还骂人呢。”


    “你家小孩,”祝清顺嘴说了句,凑过去对屏幕裏面的小宝挥手道,“祝祝在这儿呢。”


    小宝一打通电话就找祝清,看上去除了着急没别的毛病,可一瞅见人了,那张萌娃脸一皱就要哭。


    “你别嚎,”黎兰冷言冷语,“赵老师没教你要说点吉祥话吗。”


    祝清感觉黎兰对小宝的态度有点过分,不赞同地抢过手机,安慰道:“别理你妈,她现在气不顺,见谁都想骂几句。”


    小宝小声道:“祝祝这几天怎么样。”


    祝清不清楚小宝知不知道自己再度光荣负伤,只能挑拣有趣的事说:“我去山上采蘑菇啦。”


    小宝一听就急了:“我看见了!祝祝和妈妈一起上山,你们还一起做饭,小宝也想去!”


    祝清莞尔道:“我们是来工作的,你没看见我们住的地方吗,这裏可没有你喜欢的泡泡玛特和大电视,只有玉米粒大的蚊子。”


    小宝撅了噘嘴,还是想跟过来。


    “行了,山裏信号不好,你在家裏听赵老师的话,”黎兰走过来拿走手机,示意祝清躺回去休息,“我们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小宝“哦”了一声:“赵老师明天要生病,灿灿阿姨会接我回家。”


    钱灿灿?祝清又凑过来:“那小宝你帮我看着灿灿阿姨,这几天她有点神经,别让她乱跑乱吃东西啊。”


    小宝认真接下这个任务。


    黎兰看了祝清一眼,略一想,补充道:“明天千楚阿姨也会去接你。”


    小宝头顶隐约浮现一个问号。


    千楚阿姨是比妈妈还要忙的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接自己放学了?


    黎兰点了点头:“对,就这样,你要听千楚的话。”


    祝清不满道:“明明是灿灿先来的,要听你灿灿阿姨的话。”


    小宝看看黎兰,又看了眼祝清,心裏的天平向经常给自己带好吃的灿灿阿姨倾斜:“好哦。”


    挂掉电话后,节目组也来人催了。


    非洲那边的行程都是定好的不能耽误,于菱和剩下的两组人拍完了最新一期,几人马上就要坐飞机去非洲。


    “你的状态可以吗?”黎兰说,“不行我们晚一天去。”


    祝清从床上跳下来,生龙活虎地打了几下八段锦,展示道:“当然可以,警察叔叔都说我这顶多算个轻微伤让我们自己协调。”


    “那是你警察叔叔看出来你不想追究,”黎兰想想还觉得后悔,“应该给他一个行政处分。”


    “有案底的劣迹艺人,美娱传媒得炸了吧,”祝清咂舌道,“美娱旗下那么多艺人,但新的一茬没长上来,这两年就齐耀演的古装男配出了圈,有望跻身一线,他们资源都砸齐耀身上了,不把他送到一线赚回钱来,肯定不会放过这颗摇钱树的。”


    黎兰不赞同道:“这是贷款的摇钱树吧,能不能长成都不一定呢。”


    祝清忍俊不禁,抱住黎兰的腰摸了摸。


    黎兰倒吸一口凉气,把她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你都这么关心我了,”祝清声音裏含着糖似的,黏糊糊,甜丝丝,“胡老师都说咱们小两口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人失忆了,你怎么还拽我手啊。”


    黎兰有些不自在,眼神落在祝清抬起的脸上,语气挺温柔的:“你再给我点时间,也…给你点时间。”


    祝清不理解道:“我时间够了呀。”


    “你之前很讨厌娱乐圈的,”黎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眼皮,触感软乎乎的,能感觉到祝清眨眼时轻微的肌肉颤抖,她很喜欢祝清任何反应,很可爱,也很坦诚,“我不想因为工作再和你产生争吵。这次你就安静点,老老实实看清楚,再决定,行吗?”


    祝清第一次听黎兰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她不记得这些,但也大致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讨厌。


    她从小没人照顾,对一些冷漠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看得很透彻,可以说她进娱乐圈就像如鱼得水,半点都不惊讶,很快就能适应。


    但就是这份熟悉,让她从骨子裏讨厌排斥。


    祝清不喜欢这份环境,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


    “我不管,反正我想和你共进退,综艺录完后可不许再拒绝我了哦。”祝清趁黎兰不注意,手又搭了上去。


    黎兰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把她手拿开。


    -


    去非洲主要看动物大迁徙,还安排了一些能观看肉食动物的路线,他们坐在笼子裏被动物看。


    祝清挺期待角马渡河,她一个精通英语但土生土长的内陆中国人还没出过国,一路上都兴奋着,被黎兰按着戴上眼罩喝了杯热牛奶才睡着。


    下了飞机,祝清给小宝发了一堆照片。


    她俩满打满算也不过离家一周,小宝没打电话前祝清还觉得没什么,后来一想小孩子可不是离开一天就得找人,现在天天给小宝发照片。


    “应该带小宝来一次,让她认识动物,增长见识,”祝清说,“我记得小宝有个斑马玩偶,她是不是还喜欢珍珠鸡?”


    “小时候她来过,”黎兰说,“一下飞机就又吐又拉,吓死人了。”


    祝清“啊”了一声,忙道:“那还是算了。”


    一行人先去酒店落脚,然后节目组安排了落日晚餐。


    酒店很有当地特色,是带玻璃幕墙的帐篷酒店,进去后是大片的亚麻制品和实木家具,桌子上还摆着马赛人手工串珠的欢迎卡片。


    酒店毗邻马拉河,直面草原,白天的时候可以观赏动物饮水。


    当地人靠旅游创收,对到来的游客都很热情。


    于菱端着一杯果酒走过来,关心祝清的身体情况。


    “祝老师的身体还好吗?”


    祝清刚换好薄款的长袖长裤,黎兰给了她一套披肩让她拿着,说晚上的气温不一定很热。


    祝清听见于菱的声音,转过身笑道:“没事,我好得很。”


    于菱将她上下打量,冲黎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齐耀这个人性格不太稳定,给你们添麻烦了,看见祝老师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叫她祝清,”黎兰说,“她不是圈裏的人,没有别的称呼就喊名字。”


    于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黎老师。”


    祝清走过来,三人并排往外面走,她说:“齐耀和你一组,你还好吧?”


    于菱垂着眼,语气淡淡的:“他就是那个样子,昨天新一期的综艺你们也看了,观众还是……不喜欢他。”


    最新一期是在木屋的最后一天拍摄的,节目组本来安排所有人一起进山寻宝,根据节目组的线索,谁先找到足够多的宝箱谁胜利。


    黎兰和祝清都不在,齐耀也是后半部分才参与进来,但在没有齐耀的情况下,于菱凭借敏锐的观察和巧妙智取,已经获得四五个宝箱,稳居榜首。


    齐耀一来就瞎指挥,后面两人一个宝箱都没开成,更有甚者,最值钱的宝箱就快被于菱找到了,齐耀坚持要去另一个方向,于菱只能走开,华丽地与宝箱错过,从最有可能胜利的一组落后成最后一组。


    观众都是上帝视角,齐耀这种拖后腿蠢笨自大的人,当然又是再一次骂上热搜。


    祝清好奇道:“那些宝箱你是怎么发现的?有些做题找宝箱的倒还好,你聪明能解开题,但有好几个都得靠运气,你的运气真好,竟然都选对了路。”


    于菱侧头看她,祝清的语气和神色都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


    “那就是运气好吧,”于菱转回去,微笑地看向黎兰,“黎老师要是也参加这期录制,没准比我得的宝箱还要多。”


    黎兰说:“不一定,小清喜欢到处走,没准也是猪队友。”


    祝清不依了:“徐老师也是随便走啊,也碰上了几个宝箱,节目组又不是真的要寻宝,怎么可能有人走半天一个都碰不上,齐耀这种也是神奇……”


    说完祝清愣了愣,对哦,后山就这么大点,齐耀就算最开始碰不上,转来转去,把地方转遍,起码也能碰上一个吧。


    他怎么寸到去的地方都是错的呢?


    而于菱比齐耀还神奇,走到哪裏都能碰见宝箱。


    黎兰岔开话题,对于菱道:“你先去吧,我和祝清去河边看看。”


    于菱沉默两秒道:“好,晚餐快开始了,黎老师别耽搁太久。”


    等她走后,祝清小声问黎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怎么感觉于菱在自己说宝箱的时候,神色非常奇怪呢?


    黎兰盯着于菱的背影,皱了皱眉:“说不说错话倒是次要,只是她……”


    祝清追问:“她怎么了?”


    黎兰忽然说:“你感觉,于菱在女艺人之中,齐耀在男艺人之中,单从外貌看,谁更胜一筹。”


    祝清揪了揪袖子,她感觉周围又有蚊子吻了上来。


    “这……”祝清有点迟疑,“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那就是旗鼓相当,”黎兰低声说,“齐耀虽然蠢但长得很好,出圈的古装男青黄不接,他只看脸完全能配于菱。”


    而且齐耀的粉丝很能做数据,很多制片人在选艺人的时候就喜欢这种自带热量的,从某种层面上说,齐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热搜上被压着打的。


    他后面的美娱传媒,还有他本人的粉丝,都不会做事不管。


    祝清迷惑了:“所以呢?”


    “所以他俩是,”黎兰转头,压低声音道,“竞争关系。”


    祝清更搞不懂了,竞争?一男一女怎么竞争?


    黎兰和她讲了讲新人出道的各种形式,CP粉是最好吸引的,两人合作吸粉是互惠互利的事,但如果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就能将CP粉全部提纯,从这点上看,两个人就成了竞争关系。


    “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尽量离得远一点,不要参与附和,也不要评价。”


    祝清说了声好,反正拍摄也就剩下一星期,等综艺结束后他们就天各一方,以后基本上没见面的机会,怎样都妨碍不到自己。


    —


    烟熏鸵鸟肉配百香果酱、碳烤尼罗罗非鱼、还有一堆奇奇怪怪味道的咖啡,晚饭非常丰盛,祝清扫了一眼,忍住口水,看向节目组。


    据她观察,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能让人直接吃。


    果然,吃饭前还要玩游戏,猜一些动物冷知识。


    比如长颈鹿的舌头有多长、鳄鱼宝宝的性别由什么决定、企鹅大部分时间在什么地方睡觉、角马幼崽多久可以学会奔跑、鳄鱼为什么要流泪等等。


    祝清怀疑除了自己这组外都偷了题,因为她们一道题也没答上。


    于菱把赢来的食物递给祝清:“你们吃我们的吧,我们赢得挺多的。”


    祝清看向齐耀,齐耀面色未变吃着面前的菜,估计被教训过,表情一直在管理,没再崩,也没再和任何人呛起来,安静沉默,惜字如金。


    祝清又看了眼黎兰,见她也点头,把那盘菜接了过来:“谢谢。”


    祝清小声道:“她人还挺好嘞。”


    黎兰说:“你的醋劲儿呢?”


    祝清说:“我早就不醋了,我感觉她也不一定喜欢你。”


    黎兰看看那盘菜,上面有几颗祝清刚尝过说很好吃的果子,是于菱主动挑出来给她的。


    黎兰皱了皱眉:“我要吃那些小果子。”


    祝清直接把盘子给她。


    于菱听见黎兰的话,转头殷勤道:“黎老师,我这裏还有一盘小果子,你要吃吗,都给你。”


    她的态度很热情,伸手不打笑脸人,黎兰好声好气道:“不用了,我吃一两颗就够。”


    “明天节目组要分组探查动物踪迹,”于菱说,“希望到时候和黎老师抽到同一组。”


    节目组一般都是当天的环节结束后公布明天的行程,草原上风景很美,大家都挺沉浸,黎兰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硬,对于菱点了点头。


    于菱瞬间露出喜悦的微笑,镜头裏她一直都很喜欢黎兰,她渐渐也有了粉丝,考古她的浪博时能看见她多次点赞黎兰,粉丝也都知道她口中“和喜欢的偶像一起上综艺很开心”说的是谁了。


    后面节目组又玩了一些小游戏,于菱不断给黎兰和祝清提醒,几人相处氛围倒是比之前融洽许多。


    这一期是第七期,转战非洲的第一天,大家都疲惫了,内容不算多但很充实,每个人对木屋的告别、写下的寄语,还有飞机上插科打诨的小游戏,和落地后入住酒店、一同共进晚餐的温馨场面。


    节目组有意把骂架的风向往回拉,这期的剪辑充斥着慢综与恋人之间的美好温暖,加上磅礴壮观的自然风光,网络的讨论比之前平和许多。


    只是有一点祝清不太满意。


    可以说非常不满意。


    【悄悄说一句,没人感觉黎兰和于菱很配吗?(我知道她们都有CP但我说的是荧幕情侣,祝清素人,齐耀就不提了,期待黎兰和于菱接下来的合作)】


    【她俩长得就很般配,黎兰是高级清冷感,于菱是清冷中加了点甜美,她俩的侧脸很像】


    【你们都疯了啊放过我们已婚的黎老师吧】


    黎兰按住飘过的最后一条弹幕,给它点了个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关我的事,快点放过我吧,真的。“黎兰说得很认真。


    祝清疯狂点击举报:”不拆CP不是基本原则么,怎么你俩连超话都有了!“


    黎兰不敢吱声,小声道:“超话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建啊……”


    “那粉丝量呢,超话已经有了十万人!”


    黎兰低声说:“观众只看脸……”


    “那你就是说我长得不好看了?”祝清暂时失去了正常沟通的能力。


    黎兰选择闭嘴,安静地继续看。


    屏幕上画面一转,于菱带着一瓶形状奇特的液体找到祝清。


    “我曾经来非洲支教过两个月,这是当地人常用的草药水,可以驱虫还能消毒,”于菱像个小太阳,积极分享自己的好东西,“我去朝当地人要了一些,很管用的。”


    祝清说了声谢谢,于菱马上道:“不用谢,木屋裏多亏了你给的驱蚊水,但咱们国家的蚊子和非洲赤道上的蚊虫不一样,还是当地的更管用。”


    祝清拿过这瓶水,冲于菱笑了笑,感谢道:“嗯,麻烦你了。”


    画面再转,又插入几条收拾餐具时于菱和祝清的互动,祝清比较自觉,把垃圾随手带走,于菱看见后马上过来帮忙。


    祝清见有人帮忙,笑容瞬间绽放了。


    她本来就喜欢对人笑,怎么好看怎么笑,冲于菱笑起来自然也是无比灿烂。


    两人年纪都小,一个清秀一个精致,看上去非常养眼。


    【这才是少年组吧,支持于菱换个CP】


    【我也支持耀耀换,祝清比于菱能干多了,我们耀耀也想换呢】


    【……你们当祝清什么都吃呢,她的审美是黎兰望周知】


    【黎兰比她大八岁吧,三十老女人,支持祝清来少年组】


    黎兰目光渐深,视线从屏幕上转到祝清脸上。


    祝清点击暂停,沉默两秒,关掉视频,站起身往外走。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综艺,不好看,一点儿都不好看……啊!”


    ————————


    黎兰:[白眼]


    祝清:[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抱抱][抱抱][比心][比心]


    本站无弹出广告《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