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3、拎走

作者:祈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卫音呆呆看了片刻:“哇——嘶,好冷!”


    风夹雨,还是巨大的山风,四面通风的小亭子挡不住雨。


    卫音又不敢乱跑,这可是山上,周围都是树,不发誓都怕踩雷。


    联系墓地负责人吧,又不敢打电话,希望负责人能上山搜寻还未下来的她……这不太可能。


    卫音把华榆给的雨伞挡在身前,戴上帽子,蹲在雨伞撑出的小空间里,打算等雨势小了再下山。


    “叮咚”,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短信?快递吗,还是垃圾广告?


    【我是华榆,你在哪里?】


    卫音一个激灵,华榆在找她?


    卫音下意识以为华榆在催她,哪有保姆早上出门下午还不回去。


    卫音小心翼翼回复:“外面暴雨,雨停我就回去。”


    华榆只发了两个字。


    【地址。】


    卫音说了墓地的位置。


    【你要过来吗?】


    【我没事,正在躲雨。】


    【外面雨很大,不知道市区下没下雨。】


    【注意安全。】


    两分钟后,华榆回复。


    【别发消息,放下手机,我很快就到。】


    卫音默默把手机熄屏,放进包里,望着外面的雨幕,后知后觉华榆要来接她。


    华榆,开车,下雨,接她,回家。


    关键词在脑海里串联,炸出火花。


    这里距离华榆家里和她的医院都不算近,今天华榆要上班,来接她还得翘了班。


    这样大的雨天,路上开车危险又不方便,华榆却要来接她。


    卫音笑出八颗牙齿,朝着墓碑大声嚷嚷:“老妈,你听见没,我说华榆很好对不对!”


    等待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漫天雨水汇聚成浓密连绵的白噪音,像极了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诉说着旷远无垠的思念。


    也像母亲温柔至极的目光,注视失恃的孩子走她未知的人生路。


    卫音靠在亭柱上睡着了。


    怀里抱着背包,雨伞被她用背带缠在腰上,风雨未歇,她睡得很安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朦胧传来几声“卫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卫音睡得太沉了,意识漂浮在上方,想醒又懒得醒。


    直到雨伞被人解开,带着温度的毛巾落在头上,力度粗鲁揉了两把,卫音睁开眼。


    面前是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透明面罩上面糊了一层水汽,对方抬手摸了一把,露出半张脸。


    “华医生?”


    华榆拉住胳膊将她提起,力气非常大,露出的嘴唇绷成一条线。


    卫音后半身都湿了,亭柱根本挡不住雨水,她整个人被冷雨浸湿,脸色苍白,像一个从水里拎出来的水鬼。


    华榆脱下雨衣,扔到卫音身上,声音带着凉意:“穿好。”


    雨衣带着水珠拍了卫音一脸,她怔愣两秒,举起来:“华医生,还是你穿吧。”


    华榆把雨衣脱给她,那自己怎么办?


    华榆撑起伞,视线望向外面。


    雨势又大了。


    “穿好,别让我重复第三遍。”今天的华榆格外简洁,这种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开口的样子,令卫音不敢多说话。


    华榆里面穿的短裤凉鞋,反观卫音一身运动服,棉质长裤吸满水,湿哒哒贴在腿上,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


    卫音打了个抖,纠结,又不敢不听话,只能别别扭扭套好,扯了扯华榆的衣角:“我好啦。”


    华榆的胳膊直接绕住她的腰,将人揽入怀,以半抱的姿势推到伞中央,紧接着冲进雨里。


    山风裹挟雨水直扑而来,卫音包在雨衣里,站在雨伞下,被抱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淋到。


    她们奔跑约半分钟,在拐角处看见一辆电动封闭式三轮车,华榆把卫音推进后座。


    她撑在门边,因寒冷泛白的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冰凉:“包里有热水、浴巾、睡衣和拖鞋,把湿衣服脱了,擦干水,穿上衣服。热水喝光。”


    卫音举起保温杯:“华医生你先喝。”


    “砰”。


    面前是华榆说完就甩上的车门。


    多余一眼都没看卫音。


    卫音眨了眨眼。


    车子驶动,卫音不好意思脱衣服,她想问可不可以裹着浴巾,但华榆只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电动三轮在颠簸中前进,前面的路看不清,华榆走得很慢。


    卫音的视线落在华榆拧动车把的手上。


    等等,华榆在开三轮车。


    墓园都是人行鹅卵石路,狭窄弯曲,车开不上来,华榆借三轮车上来找她。


    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四周的窗户糊满水汽,周围没有一个行人,卫音把上衣裤子都脱掉,只剩内衣,光溜溜擦干身上的水迹,穿上睡衣。


    睡衣是华榆的,到大腿中部的长裙,自带胸垫。


    穿好后,卫音红着脸把湿漉漉的内衣脱掉,拽出来。


    保温杯里是红糖水,甜得发腻,还有一整颗被切成片的生姜,又辣又烫。


    一杯喝完,整个人像是火烧着了,从胃部炸出的热意弥漫全身。


    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


    卫音用毛巾大力揉搓头发,将全身最后一点水汽擦掉。


    华榆开到墓园管理区门口,长按喇叭,管理人员点头哈腰,连忙打开门。


    华榆直接开进大厅。


    “真不好意思,今天安保人员不在,”工作人员一直在道歉,“我们不熟悉路,麻烦你了。”


    华榆下车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卫音收拾好华榆和自己的包裹,伞和雨衣都叠得整整齐齐,推门下来。


    全身干爽,脸蛋红润,嘴里“嘶哈”着,烫红的舌头露出一小截。


    华榆的视线落在卫音脸上、身上,眼中的寒意散去几分。


    “不如在这里避会儿雨,”工作人员殷勤道,“喝点热水歇歇脚什么的。”


    华榆提过卫音手里的所有东西,径直走向大厅侧门,她的车就停在那里。


    “不用。卫音,走。”


    卫音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下雨天行使很危险不如等会儿,后来又觉得华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踩着小碎步追上去。


    “安全带,”华榆直视前方,打开雨刷,以不到二十迈的速度开出八百米,在人迹罕至的郊区找到一家酒店,“下车。”


    一路上华榆都没说话,卫音也来不及筹集措辞,只好让干什么干什么,动作利落跳下车。


    华榆开了一间大床房,点了一堆饭菜让送到房间,并把卫音脱下来的衣服送去干洗。


    卫音的眼睛在看见屋子只有一张铺满花瓣的大床时猝然瞪开。《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