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狼的番外一:反向踩奶
突破渡劫期后,黎安又可以重新变回狼。
也不知是什么特别癖好,她总喜欢甩着个大尾巴,趴在长生宗的各个角落晒太阳,将浑身毛皮晒得蓬松又热乎,再乐颠颠跑回宋清奕身边。
那时的她们已在灵地中建起新的府邸,可灵地人烟稀薄,难免寂寥,苏卓等人虽得了黎安、宋清奕的允许,可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长生宗内。
而黎安喜热闹,嫌灵地裏头无趣,时不时就带着宋清奕回来。
如今已是下午时分,日光最炙热明亮的时候,树梢的绿叶都打起卷,鸟声蔫蔫无力。
长生宗专供弟子练剑的白玉砖广场泛着温润光泽,即便在如此炎热的时刻,也微微散着凉气,这本是为辛苦练剑的弟子准备,可此刻的广场却空无一人,入口处的臺阶未设石狮,却有一银一红两只巨兽堵在门口。
有弟子遥遥看去,不消思索就能分辨出它们的身份。
左边那只红毛狐貍,身体蜷缩,下巴压着尾巴,虽有些不体面,但气质依旧优雅而高贵,是炼丹师李南锦长老的灵兽。
且不说狐貍本身实力如何,如今一整个长生宗都盼着李长老的丹药辅助修炼,能预约到的最晚一炉丹药都已排到百年后,可见李长老在长生宗的地位,而她的灵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地位崇高。
而另一只狼体型健壮且线条流畅,蓬松毛发在日光下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那是被饲养得很好的狼、犬才会拥有的特征。
如此往下看,便见它整齐的指甲、被修得圆润整洁的趾间毛,甚至连脖颈处都被系上一个浅色的口水巾。
口水巾是由两层布缝制,中间还塞了大量棉花,既可以给狼擦口水,还能临时充当狼的小枕头。
另外还有一个同色的湛蓝帆布包,出门前被塞满零嘴,以便大狼食用。
至于为什么不用便于携带的纳戒
是宋清奕特地嘱咐,零嘴吃完后就该回家了。
简直可以叫作狼控版沙漏,漏不完也可以提前回去,但延后是万万不能的,不过三秒钟,就能瞧见踏破虚空、施施然来逮狼的大长老。
瞧见这一幕,哪裏还有弟子敢上前,纷纷换了场地。
只有年纪小的胆子大,两个扎着萝卜头的小孩,满脸好奇地靠近。
“哇,这是什么?”其中一个小孩站在黎安脑袋边,
“大狗狗,”天真无邪的声音回应。
那头狼耳朵一颤,却没有睁开眼,暗戳戳地甩下尾巴。
“那这个呢?”小孩又指着狐貍问。
“是猫咪!”另一个小孩坚定回答。
黎安想笑,又赶紧忍住,感受到狐貍的神识瞬间放出,气势汹汹地扫过两个小孩。
小孩尚未修炼,所以并未察觉,完全陷在发现新事物的惊奇裏。
“红尾巴,八个红尾巴,”小孩指着狐貍十分惊讶。
“狗狗的尾巴是白色的,”另一个小孩拍手赞嘆道:“好看。”
黎安得意挑眉,悄悄睁开一点眼帘,眯着眼瞧过去。
修仙者经长时间修炼,身体杂质不断排出,相貌、气质也得以提升,同时也影响到下一代,故而修仙者与修仙者所生的孩子,大多相貌极好。
这两小孩便是如此,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黎安看了眼这个,又看了眼那个,随即慢吞吞闭眼。
另一面的狐貍也是如此,嘴角悄悄勾起,莫名显得有些奸诈。
那两小孩站在原地,手牵着手嘀嘀咕咕半天,还是没能按耐住好奇心,一起悄悄蹲下,小心翼翼伸出小手,一点点摸向银白狼爪。
指尖还未碰到毛发,巨狼就猛然张嘴,露出齐刷刷的一排尖牙,低吼声随之响起。
“啊!”两个小孩发出大叫,吓得面色惨白,一下子跌坐在地,慌慌张张转头躲避。
另一边的狐貍也突然张嘴,发出低吼。
一狼一狐貍都未缩小身形,与小孩体型相比,就好像两座山堵在那裏,那血盆大口,甚至可以完完整整的吞下一个小孩,可见有多可怖。
刚刚还欢欢喜喜的两小孩,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
“哇啊啊啊,阿娘、阿娘!”尖锐又恐惧的声音瞬间响彻广场。
巨狼与狐貍对视一眼,默默闭上嘴,也不管地上的两个小孩,悄悄摸摸站起来,甩着尾巴就往外跑,远去的背影看起来心虚又得意的。
须臾,与狐貍分别的巨狼已至宋清奕府邸外,她甩了甩脑袋,直接后腿一蹬,跃过高墙之上,跳入府邸裏。
还未仔细找寻,便瞧见园林之中的人。
向来刻苦的宋清奕此时并未修炼,而是靠在园中摇椅裏,似乎在阖眼小歇。
今日占了广场又吓哭小孩的狼甩了甩身子,迈着厚爪子就往宋清奕那边跑。
刚到宋清奕身前,她就放缓脚步,紧接着往草地一趴,匍匐着缩到宋清奕脚下。
那人未着玄靴,赤足离地,随着摇椅而慢慢摇晃。
黎安一来,就将晒得暖乎乎的毛皮置于她足下。
宋清奕缓缓眨眼,便瞧见一头老实又乖巧的狼在她脚下,悠然自得地甩着尾巴。
完全看不出来方才干坏事的模样。
宋清奕踢了踢她,轻声道:“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不等黎安回答,她便道:“徐长老刚刚和我告状了。”
那巨狼眨了眨眼,也没指望瞒得住宋清奕,那两小孩身上防御法宝不少,一看就是长生宗高层的小孩,还极得长辈们的喜爱。
这两小祖宗一嚎,周围弟子肯定察觉,急忙向她们家的长辈报告,而修仙者又有各种通讯手段……
那狼没有半点愧疚,咧开嘴就笑。
徐长老怎么了?反正没有她家大长老厉害。
宋清奕看出她心中所想,又踹了她一脚,以示惩罚。
那狼皮糙肉厚,外加宋清奕根本没用力,所以她一点没觉得疼,只轻巧翻身,将最柔软脆弱的肚皮展露出来,同时前爪对着宋清奕招了招,好像在催促她快点。
宋清奕自然知道她想要什么,抬脚就往巨狼肚皮踩。
白皙趾尖陷入绒毛之中,每一处的踩压都会换来巨狼满意的呼呼声。
人和狼终究不一样,要是此刻是人形,黎安当即就会跳起来,大骂宋清奕虐待自己。
可若是巨狼模样,黎安只想说:主人,求您了,这边也踩一下。
宋清奕的节奏不紧不慢,那狼也没闲着,扭着身子让宋清奕换着地方踩。
身下的草地都被压踏,碾出奇异图案,周围泛起淡淡的青草味。
日光依旧,肆无忌惮地洒落而下,在翠绿叶片上反出一片片金光。
舒服的呼噜声中,巨狼半眯着眼,只觉得这日子实在太过美好。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不对,狼眼一睁开,狐疑地看了宋清奕一眼。
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那边的人面不改色,漆黑如石子的眼眸平静,看不出半点端倪。
黎安默默收回视线,暗道:是我多想了,宋清奕怎么会……
下一秒,巨狼的身体就绷紧。
还是不对劲!
那温凉趾尖轻轻柔柔,踩进绒毛之间,又压住凸起的一点。
甩动的尾巴停在那儿,黎安想要责怪,又觉得宋清奕做不出这样的事,担忧自己误会宋清奕,所以并未出声。
可宋清奕却没有收敛,而是顺着往下,又一次踩过。
黎安拧紧眉头,四条高举的爪子僵在那儿。
她们已在一起数年,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当初在帐篷中的误会不可能再发生。
所以宋清奕真的是故意的
好像是为了回答黎安心中疑问,趾尖又一次往下滑,踩住下一个凸起。
如此还不够,她甚至轻轻夹住,往上一提后又踩下。
黎安不知该如何反应,平日裏她才是那个呼呼踩女乃的角色,如今反过来……
黎安觉得十分奇怪,又不知哪裏奇怪。
宋清奕都可以给她踩,她为什么不能给宋清奕踩,可宋清奕怎么会突然这样
巨狼满脸困惑。
那人明明看出黎安的不解,却没有回答,甚至变本加厉地往下踩,将每一个都夹踩过。
好奇怪的感觉。
黎安想阻拦又不敢,暗戳戳琢磨宋清奕的意思。
今天惹宋清奕生气了
是因为她早上偷偷吃了一盘糕点,然后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翻墙而去的事
可之前又不是没干过。
还是她中途看见四长老的府邸,偷偷摸摸叼走了他辛苦饲养的灵兽
四长老又不是什么好人,如今还在想暗戳戳搞事情,她偷偷报复一下怎么了?
难不成是她和狐貍堵在门口晒太阳
可之前也没少堵着啊。
巨狼耳朵一抖,只能她吓哭小孩的那件事。
谁、谁叫她们说自己是狼,那么大个狼爪没看见吗?没眼力见的臭小孩。
黎安试图找理由,但又忍不住心虚,眼睛时不时就扫向宋清奕。
另一人自然瞧见,没有陪黎安继续装下去,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责怪,只道:“你倒是厉害,连一个小孩都欺负。”
原来真的是这个啊。
黎安恍然,无辜地眨了眨眼。
宋清奕瞧她这样,便知她还不知错,赤足偏移,便起身往房间走。
那巨狼刚准备跟上,却听见幽幽话语传来:“今晚你就睡门口。”
那狼表情一僵,顿时发出嗷呜一声哀嚎,前爪抱住脑袋,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可宋清奕却没有理会,关上的房门发出咔呲一声。
直到深夜,那房门才悄声打开,毛茸茸的狼脑袋挤入其中,仗着厚肉垫,狼走得悄无声息,只在爬上床时,发出轻微的咔呲一声。
不久后,房间裏又传出熟悉的呼噜踩奶声。
宋清奕慵懒抬眼,看着怀中的小狼。
那家伙叼着桃尖,两只小爪一前一后踩在她圆弧上,蔚蓝眼睛裏满是讨好。
人,踩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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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小日常先来一个[亲亲]
第201章 狼的番外二:你的小狗在和你摇尾巴
无人的灵地给了黎安太多发挥的机会。
其中之前被弄得一团糟的稻谷被简单清扫,只余下一片肥沃的土地,黎安思来想去,还是同宋清奕一并决定,继续栽种稻谷。
春去秋来,新的稻谷又一次熟透,染成丰收的颜色,细长的杆被累累果实压得直弯腰。
两人没有采收,不需要这东西提升实力,种植它,不过是对旧主的怀念,只将它当作特别景观,闲时一起并肩走过。
今日也是如此,日渐黄昏之时,一人一狼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随着脚步,发出窸窣响声,掀起一阵稻香。
巨狼的尾巴左甩右甩,好似十分愉悦的模样,在一次甩动中,悄然勾上宋清奕脚踝。
那人未有反应,只当黎安在胡闹。
这家伙平常就小动作不断,宋清奕余光一瞥,果不其然,尾巴缠过来还不够,脚步一歪,整个狼身都贴过来了。
幸好宋清奕实力不俗,若是普通人,早就被那么一个庞然大物推到泥地裏去了。
厚实粗硬的狼毛蹭过手臂,颈间的铜铃响得丁零当啷,宋清奕由于着她的后果,就是越走越歪,从原本的直线小路,被挤到田地裏去。
不过这也没什么,以宋清奕的修为,即便是杂乱小路,也走得稳稳当当,如果没有人刻意捣蛋,她不可能会摔。
正当这时,缠在腿踝处的尾巴用力一扯,宋清奕踉跄一下,还未稳住身形,就见一只巨狼朝她跳扑而来。
宋清奕眼前一白,再抬眼,便只瞧见身上的白发女孩,兽耳、尾巴未收,连爪子都还是厚厚的肉垫,紧紧压在宋清奕肩膀。
宋清奕之前还因此事询问过,她说当人当久了,该多当当狼了。
也不知哪裏冒出的感慨,因有丹田中菩提树,并日日夜夜与宋清奕双修的缘故,黎安的修炼之路分外轻松,旁人几千年都达不到的境界,她睡梦中便已突破,因此变回狼,也比想象中简单更多。
可她偏偏扯什么怀念,就连变成人都不忘留个尾巴、耳朵。
宋清奕眼帘微颤,只道:“胡闹也不分地方。”
继而又道:“起来。”
她语调一如往常,没有丝毫责怪,若不是身下全是稻草,她甚至会由着黎安胡闹。
若是平常,黎安闹完后就结束了。
可她现在却一动不动,蔚蓝眼眸紧紧盯着宋清奕,裏头就写着两字馋了,或者更直白一点,发////情了。
宋清奕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一路不吭声,原来脑子裏在想其他。
她不禁挣扎,语气稍重道:“回去再闹,外面不行。”
那人接得很快,马上就问:“外面为什么不行?又不是没有过。”
宋清奕顿时哑然,话语绕了又绕,只瞪着黎安,憋出一句:“还不是你胡闹。”
自从先前在湖中来一次,这人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拖着她去思过崖、树林、雪地,甚至连长生宗内部都敢想,被忍无可忍地宋清奕收拾了一顿,这才老实了一段时间。
不过显然,那家伙没有完全改正的打算,之前的老实纯粹只是装乖,等这两天宋清奕气消了,她又开始闹了。
“这算什么胡闹?你上次明明说不准在人前人后做这种事,又没说在外面不行,”黎安咧开嘴笑,那么精致的面容,却被她笑得憨憨的。
宋清奕瞪了她一眼,语气坚决:“不行。”
纵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宋清奕已经亲身实践过,好不容易找机会教训了黎安一次,不能再轻易开这个头。
可黎安哪裏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狼
勾着脚踝的尾巴一松,便顺着小月退往上,一点点往上蹭,单薄的布料难以阻拦酥麻感受,相比于人类的肢体,好像尾巴尤其不同,它像羽毛轻盈,又比细针清晰。
宋清奕一顿,这次迟了一秒才道:“下去。”
“就不,”黎安拒绝,厚爪子依旧压着宋清奕,跨坐在宋清奕腰间的腰肢却轻扭,故意往她身上蹭。
相处那么久,原来青涩得连接吻都不会的家伙,此刻却学得一身“好本事”。
宋清奕偏过头,艰难道:“回去再说,这裏不行。”
“回去有回去的,现在是现在,”黎安很是理直气壮。
气得宋清奕又瞪她,还抬手拍了她一下。
哪有那么过分的,这裏也要,回去也不放过她。
黎安反手压住她手腕,比宋清奕手掌大一倍的爪子,完全将她的手压住,曲指间还能摸到柔软肉垫。
这让宋清奕抿了抿唇。
在黎安还是小狼崽的时候,她经常趁着黎安睡着,偷偷捏她爪子,之后被揭穿,索性光明正大地捏,如今时不时还让黎安变回小狼崽,四个爪爪来回捏来捏去。
没有人可以拒绝小狗的肉垫,哪怕是大长老也不行,深知此道的黎安勾了勾唇,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毛茸茸的尾巴已从上往下,敲打在合适位置,力度不重,可那处特殊,即便力度很轻,也能清晰感受。
这人坏得厉害。
估计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做,现在才能有如此多的花样。
宋清奕有些恼,斥骂了一句:“混蛋。”
黎安不仅不以为耻,反倒像被夸了一样,扬了扬眉梢,当作宋清奕已经默许,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望不到边缘的稻谷随风晃起金色海浪,泛起浓郁谷香,天边的晚霞未散,红日却已下落,只见远山轮廓。
此刻并不安静,除了风声、稻谷声还有些许含糊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只有仔细听,才能认出些许急促、含糊的音调。
稻谷被压塌一片,原本的白袍被垫在身下,宋清奕微微仰头,试图躲开黎安的吻,可那人却不肯放过,跟随贴上。
宋清奕发出含糊一声,缺氧导致的眼尾发红,水光潋滟着,化开往日清冷,双眸含情却微恼。
惹得黎安变本加厉,恨不得咬破宋清奕的唇,捂住她的眼睛,要她再也看不了别人。
当真是骨子裏的恶劣作祟,即便可以变成人,但始终是狼的血脉,刻在基因裏的占有欲,哪怕从小跟在宋清奕身边,也不曾被削弱,甚至因为宋清奕一再纵容,而更加肆无忌惮。
“安、”宋清奕试图挤出字句,可还没有说出,就被黎安堵住最后一丝缝隙,将氧气都掠夺。
她无意识曲月退,莹白如玉肌肤在周围浓色的衬托下,更加晃眼。
旁边的稻谷低下头,好像试图触碰。
可即便如此,她仍紧紧贴着身上人,双月腿夹在腰间,随着艰难呼吸而越来越紧。
在这方面,黎安向来不算温和,一开始就喜欢在宋清奕身上留下各种痕迹,如今更甚。
不过刚松口,放过红肿薄唇,低头就咬住喉管。
这是狩猎者最喜欢的位置。
每当宋清奕被吻得受不了时,便会无意识仰头,纤长脖颈随之绷紧,露出薄皮下若隐若现的喉管。
尖牙碾磨,滚烫呼吸也随之洒落,除了整齐牙印外,还有化不开的绯色。
而那尾巴也探入其中,熟练勾往上。
手仍然被爪子压着,平常甚是喜爱的肉垫,现在成了解不开的镣铐。
宋清奕呼吸一顿,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成了猎物,被突然袭击的野狼扑倒,咬开喉管后,肆意品尝。
尾巴沾染水光,应是还不够的缘故,只在表面凝出小水珠,随之往前,而被碾破,继而再次沾染反反复复。
稻香味更浓,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秋寒,白日暖阳时难以察觉,可等到夜色涌来,便悄悄摸摸地冒出,提示着人们冬日将临。
远处的柿子树再次结满果实,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将枯枝坠得弯下,看起来随时可能折断。
此刻的霞光已经开始消散,飞鸟从远处扑翅掠过,看起来有些着急,大抵是在担忧巢xue裏的幼鸟。
而在黎安眼中,宋清奕同幼鸟一样。
这被压塌的稻谷是她准备巢xue,尾巴是她准备好的食物,她正在一点点喂饱宋清奕,即便那人已含糊着说了好几次够了,可怎么够呢
喂食者最明白幼崽的极限在哪裏,并且非常擅长打破极限,叫她下一次能吃更多。
尾巴终于被水浸透,一缕一缕地粘着,没有让宋清奕好过一点,反倒因此更加清晰。
她试图推开,可那人却贴到她耳边,用无辜至极的声音开口:“姐姐,你的小狗在和你摇尾巴,你为什么不理小狗?”
“你不喜欢小狗和你摇尾巴吗?”
“为什么不摸摸我的头?”
她的声音委屈,却难掩其中恶劣。
宋清奕虽然意识模糊,却不是傻了,刚想抬眼瞪她,却被一脸可怜的家伙蛊惑,对这人抬起手。
那家伙只在这个时候最乖,甚至主动低头蹭了蹭宋清奕的掌心。
可另一人实在无力,还未揉几下就无力甩落,换得黎安的变本加厉,耳畔全是翻过来翻过去的委屈低语。
也不知道真正委屈的人是谁。
宋清奕试图咬住下唇,将声音都堵在唇齿间,不给那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听见。
可她哪裏是黎安的对手那尾巴一甩,咬紧的牙关还没坚持三秒,便瞬间松了口。
最后发生了什么,宋清奕已然没了记忆,只记得黎安说:“稻谷熟了,很甜,宋清奕你要不要尝一尝?”
宋清奕没有回答,不知她到底在说谁,不敢答应。
风继续吹,晚霞被夜色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浓墨似的夜空,繁星闪烁,不断往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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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下次再也不来灵地了【摔】
第202章 狼的番外三【上】:荔枝可放不下了
自从被叶青玄逼迫服下大量草药、丹药后,黎安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厌食。
虽然以她当时修为,已不需要服用食物填饱肚子,但瞧着以往那么贪吃的家伙,突然变得滴水不进,还是叫人心疼。
而且,她也不是不想吃,每次瞧见烤肉,都会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可刚喂到嘴边,黎安就难以下咽,唇齿间都泛起苦味,再一次回忆起那天的痛苦。
对此,黎安消沉了许久。
宋清奕也不是没想过法子,特地带黎安去了趟人间,寻过各种美食,诱着哄着黎安,还拜托李南锦将丹药练出各种味道,甚至亲自下厨。
黎安此此都被馋出一嘴口水,却很少能够咽下,经常是她纠结半天,终于咽下一口,可还没有等食物滑落,她扭头就吐。
可怜又凄惨。
而且宋清奕看惯了狼崽肥嘟嘟的模样,即便黎安不需要食物,她也觉得黎安瘦得厉害。
辛辛苦苦养出的小肥狼,如今却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宋清奕不知暗自心疼了多少次。
真是孩子太爱吃不行,可吃的少,你又心慌。
可黎安不在意,早就期盼着变成人,一雪肥胖狼崽时的前耻,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黎安总这样安慰自己。
可宋清奕不这样想,无声观察许久,终于有一天下了决定。
——咿呀。
推开的房屋发出尖锐声音,跑山串门玩了一整天的家伙左腿跨过门槛,还未进屋,明亮烛火先迎,落在她直直竖起的兽耳上,蔚蓝眼睛提溜一转,小心翼翼看向房间裏头。
见宋清奕半倚木榻,似乎在低头翻阅书籍的模样。
不像生气的样子
黎安顿时松了口气,另一条腿也跨了进去。
此刻才看清她全貌,兽耳狼尾,专门定制的骑射服修身,黑底狼纹,两袖被绳子系起,雪白发丝在脑后梳起高马尾,与精致面容相衬,看起来俊逸又利落。
可稍微细看,就能嗅觉到些许不对。
发丝沾染的雪花未化,袖口、小腿处都有剐蹭的灰印,尤其是那摇来摇去的大尾巴,不知道去哪裏钻了一圈回来,处处都是灰。
黎安心虚得咳嗽,眼睛不断往宋清奕那边瞥,装模作样地靠近,并抱怨道:“孟书雪不知哪裏寻来的消息,那灵兽凶猛得厉害,我们废了好大功夫才猎杀成功。”
长生宗奖罚分明,既有戒律堂,便有相应的剑阁,无论是长老、弟子都得靠剑阁颁布的任务,获取各种积分,以此换剑阁中的各种法宝、灵药。
只是任务困难程度不同,所获积分也有所不同,法宝、灵药同样。
孟书雪前几日便瞧见一柄非常适合自己的长剑,可积分要求过高,只好铤而走险接了一个极危险的任务。
她一个人无法完成,便邀着苏卓、黎安等人组团完成。
黎安虽然修为极高,可都是灌药上去的,极缺实战经验,自然意动,于是早早就告诉宋清奕,得了她的允许后便同意下来。
既然宋清奕已经同意过,黎安方才为什么会露出心虚表情
那是因为孟书雪原计划一天一夜便能回来,黎安也是如此报备的,可没想到她们拖了两天才结束,原因还是出在黎安身上。
这人往日被宋清奕保护太好,半点攻击手段没有,叫那任务目标寻到缺口,差点在众人围攻下逃走,这才拖了那么久。
房间中安静,只剩下靠近的脚步声。
黎安先是慢吞吞靠近,而后耐不住思念,一步并两步,开口又道:“宋清奕你想不想我”
话语间,眼珠子一转,便瞧见木榻小桌上的果盘,不知是从何处寻来,葡萄、樱桃、荔枝一应俱全,都被洗好、剥开,温于特殊法器之中,以免食客嫌弃冬日冰凉。
黎安视线停留,不由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可很快,她就避开眼。
即便那些水果诱人,但她还是不愿吃。
宋清奕余光瞥见,不由皱眉。
黎安却误会,还以为她在生气,腿脚一软,连声接受:“我、我不是故意晚回的。”
她瞧了眼木榻,又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怕弄脏木榻,便直接坐到木质脚踏上,贴着宋清奕就道:“你别生气,那任务实在太难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叫我什么都不会,就知道丢防御法宝。”
少女嘀嘀咕咕的,郁闷又尴尬。
说起来,她还比那个任务目标高几阶呢,结果连苏卓等人都不如。
在路上还听她们揶揄,说大长老年轻时候,可是长生宗裏最能打的,不仅同境界没有对手,甚至还能与高一层次的人对抗,怎么大长老一手教出来的人……
黎安耳朵微红,感觉自个给宋清奕丢人了。
见宋清奕没有回应,她又偏头蹭了蹭宋清奕小腿,讨好似的喊道:“宋清奕。”
那人早已放下书卷,垂眼朝她看来。
自那人回到长生宗后,这书页就再没翻过一次,早早就用神识扫过一遍,确定没受伤后才放下心。
眼下不必再问,宋清奕只缓缓开口,问了一句:“好玩吗?”
“还行?”黎安挠了挠头,说:“苏卓她们挺照顾我的。”
在她丢出一个又一个防御法宝的时候,这群人心疼得眼皮直抽,连忙冲上前,宁愿用自己替黎安挡下攻击。
“你开心就好,”宋清奕卷起书卷,敲了敲黎安脑袋,并道:“脏兮兮的,洗干净手回来吃点。”
一听这话,黎安顿时苦了脸,嘟囔道:“能不能不吃啊?”
以前吃东西是幸福,现在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宋清奕挑了挑眉梢,只道:“你确定?”
这话一出,黎安顿时察觉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宋清奕今晚怪怪的,有些冷淡但也不像啊,这不是还在和自己说话吗?
黎安实在摸不着头脑,只憋出一句:“好嘛,我先尝一尝。”
她随意一看,就道:“我要荔枝,你喂我,我手脏。”
理直气壮的语气,完全不见刚进门的心虚。
宋清奕没有说话,却将书放到一边,微微坐起身。
白净指尖捏起晶莹果肉,残留的水随之滴落。
黎安不敢看,只是摆出一副英勇献身的表情,毅然决然地仰头张嘴。
“啊……”
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挺直脊背绷紧。
不过一秒,黎安便尝到一点果香,可比果香先贴近的是熟悉的清冽香气。
唇瓣相碰,气息缠绕。
黎安下意识抬眼,顿时愣住。
只见宋清奕双唇含着果肉,正低头向她送来。
黎安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做,舌尖尝到一点甜,却抗拒地不愿靠近。
不等她做出决定,便见宋清奕舌尖一卷,将果肉收进口中,齿尖碾磨间,只离着半寸距离的黎安,还能嗅到一点荔枝的甜腻。
不是说喂她吗?
黎安有些茫然。
宋清奕眼眸依旧平静,烛火下的五官精致而瑰丽,双唇沾上一点水光,唇珠圆润。
“还想吃什么?”她问。
黎安脑子懵懵的,随意答了一句:“葡萄。”
宋清奕捏过葡萄后,用双唇抿去一半,继而幽幽看向黎安。
此时才瞧见,宋清奕这次似乎有精心打扮过的痕迹,细致描过的眉、点缀过的唇色,妆容清淡,却将眉眼间寡冷软化,添出一抹撩人的妩媚。
黎安的心一颤,本能战胜理智,下意识仰头贴过去。
那人却往后退了一点,将唇间葡萄抿去。
甜腻的果香散开,如同宋清奕身上的脂粉香味,轻轻柔柔将黎安整个人都包裹,坠入这昏黄的房间裏。
“还吃什么”宋清奕又问,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故意拖着千回百转的调。
“樱桃,”黎安声音有些哑,脑中在想,樱桃如红宝石般剔透,应该很衬宋清奕的唇。
可那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倒解开腰带,宽松白袍下只着杏白小件,被圆弧撑起,绸缎下的肌肤如瓷器般白净。
而那樱桃,不过半指大小,被宋清奕摘去细柄,放于肩颈与平直锁骨形成的三角浅坑中,随着动作轻轻一滚,曲线优美的肩染上淡淡一抹红。
黎安不明显的喉结一动。
宋清奕在这时,缓缓掀帘看来,那幽深眼眸欲说还休,像在问:还不吃吗?
黎安无意识前倾。
她此刻还坐在脚踏上,宋清奕半躺于木榻间,便一个处于上位,一个处于下位,虽是这样界限分明的距离,但黎安心中清楚,只要她想,就可以轻易打破。
只要她想。
黎安呼吸微颤,旁边的烛臺被风吹动,火苗摇曳,晃动着映在地面的影子。
宋清奕没有催促,只道:“还要吗?”
黎安的唇紧抿着,已分辨不出残留的香气是什么。
是刚刚的荔枝,还是宋清奕
她脑袋有点迟钝,好半天才道:“还是樱桃。”
宋清奕依着她,又往锁骨上放了一颗。
两个如玛瑙珠的樱桃,在偏近颈见的位置相撞,隐隐能瞧见颤动脉搏,几乎将薄皮震破,漏出甜腻汁液。
“还有呢?”
黎安这次看了眼旁边果盘,挤出一句:“荔枝。”
此刻才察觉,宋清奕挑选的水果都是些圆润、可容纳的果子。
宋清奕闻言,只当没有发现黎安的坏心眼,笑盈盈道:“荔枝可放不下了。”
话音刚落,她便拿起荔枝,往杏白小件中滑。
荔枝果肉滚动,顺着缝隙掉入,直到彻底看不见。
黎安视线跟随,继而停留在那儿。
宋清奕轻笑一声,说:“下一个呢?”
说话间,锁骨间的樱桃颤动,不知裏头的荔枝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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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明天继续吧[亲亲]
第203章 狼的番外三【下】:那你自己来吧
“下一个呢?”
黎安脑子嗡嗡的,本能在催促着她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可身体的反应却迟钝,只能仰头望着宋清奕。
那人见黎安不答,未曾一直等待,反倒又捏了一颗樱桃,悠悠往锁骨间放。
动作间,三两樱桃顺着平直锁骨滚动,一个撞一个,好似听到宝石碰撞的轻响。
随着动作,那随意披着的宽袍越发往下,略显骨感的肩颈清晰,露出若隐若现的牙印。
那是黎安前几日咬的。
按常理说,以宋清奕如今修为,这点皮外伤连半刻时辰都不用,便能轻松愈合,可如今却被刻意拖到现在。
黎安依稀记得,自己肩膀处也有一个,是她将宋清奕欺负恨了,那人意识恍惚下,胡乱抓咬的。
若是往常,宋清奕必会心疼,可那天连关心的力气都没有,只幽幽投去一眼,好像在说你也好意思喊疼
被看得心虚的黎安扭头就回咬了一口,位置不偏不倚,和自己身上的牙印一样,并笑眯眯地表示这就是两口子。
宋清奕没有接话,分不清是累极了,还是被她尬住,扯过被子就陷入沉睡。
因宋清奕的平淡反应,黎安对此事的记忆不深,若不是瞧见那个熟悉牙印,恐怕彻底抛到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一点。
黎安抿了抿唇,瞳孔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那人瞧出黎安的走神却未打断,只是不紧不慢捏起一颗葡萄。
齿间的果肉在压迫中炸开,碾磨出更多甜腻汁液,水果独有的香气便一点点往黎安那边扑。
又是一颗葡萄。
宋清奕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本意,吃了一颗又一颗。
等黎安回过神,便瞧见少了半串的葡萄,她顿时愣住。
果盘不大,只比巴掌大一点,黎安先前以为是宋清奕体贴,料到她吃不了多少,所以只准备了这些。
可现在看,黎安脸上冒出不解的困惑。
怎么感觉更像是宋清奕为自己准备的
又是一颗葡萄被摘去,拉扯间,半串葡萄都被拽起,青色藤蔓上的葡萄抖了抖,有水珠砸落。
黎安等着她开口再问,可宋清奕却咬住葡萄,这次连往前递的姿态都没有了,好像之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黎安不愿她就放弃,语重心长的关心都没有一句。
黎安咬紧后槽牙,顿时瞪了宋清奕一眼。
坏。
哪有人会那么没耐心刚将杆抛出片刻,见没有反应就立刻收回,笃定这片鱼塘钓不上。
黎安抬眼瞪她,试图表达自己的存在。
能不能再坚持一点,说不定再坚持片刻,那鱼就主动上鈎了呢。
宋清奕不理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又伸手扯葡萄。
可指尖擦过葡萄果皮,还未捏紧,就换成一场空。
是黎安心中一急,抬手就将果盘移到桌沿边,不让宋清奕继续,同时出声道:“差不多、可以了,要被吃完了!”
声音中带着急切,如同小狼崽在护食。
宋清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道:“你又不吃,抢什么?”
“我吃、我吃!”黎安急得不行,连连重复。
“哦?”宋清奕眉梢一挑,春风拂过眼尾,变作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问道:“那你想怎么吃?”
黎安下意识张口,可话还没有挤出就被堵过去,视线落在宋清奕锁骨。
那三颗樱桃还在,红得剔透,像是童话故事裏诱惑人类采摘的毒果。
“我、”黎安的耳垂泛红,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其他。
她停顿片刻,才挤出一句:“我想吃荔枝。”
宋清奕就笑,明明清楚黎安在说什么,可眼神往旁边果盘一瞥,便示意道:“诺,自己吃吧。”
黎安说不过她,便仰头看她,无辜的蔚蓝眼眸最是蛊人,尾巴还在甩来甩去,如同讨好。
“宋清奕,”她慢吞吞地喊,语调绕来绕去的。
“我要吃荔枝。”
“宋清奕。”
甩来甩去的尾巴绕上宋清奕脚踝,黎安整个人都贴在她小腿,无赖地撒着娇。
宋清奕向来惯她,自然不会不松口,但相比之前的一一答应,如今却不同。
“可我想吃葡萄,”宋清奕语气为难。
黎安一下子蹦起来,直接将果盘往宋清奕面前递。
吃什么都可以,只要给她吃一口。
黎安眼巴巴地盯着宋清奕,那人与她对视,漂亮眼睛像装了一汪清泉,清波盈盈,漾着情动的光,一点点抿住葡萄。
这次不需要催促,黎安就已着急贴上,咬住半边果肉。
唇瓣相碰,将果肉碾压,甜腻的汁液顿时散开,略微着急的动作,使牙齿相撞。
半躺着的宋清奕无意识垂手往后,杵着木榻。
锁骨间的樱桃终于掉落,砸入软垫之中。
来不及理会,只顾着将葡萄碾碎,榨出更多汁液。
掉进绸缎间的荔枝四处打滚,却无法找到出口,被捂得发热,四处都是荔枝的香气。
葡萄被咬碎,又添了樱桃。
小小的果核在两人舌尖打转,像是个被抛起又落下的木球。
过去的阴影都抛下,黎安满脑子都是好甜、不知宋清奕哪裏寻到那么甜的果实。
呼吸杂乱,果肉被胡乱咽下,还沉浸在唇间的甜蜜中,下一秒又被锁骨间的水果吸引。
宋清奕引导着她,用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果子,从微微红肿的唇往下落到平直锁骨,杏白小件被胡乱扯下,丢在地面。
那荔枝顺着劲瘦腰腹滚落,掉入黎安口中,碾碎的果肉裹挟了桃尖,尝出完全不同的味道。
宋清奕由着她,不曾催促,只是咬着下唇,用残余水果一点点摆着盘。
还是失策,只想到葡萄、荔枝可以容纳,却忘了它们容易滚落,总要黎安一次次接住,含糊咬碎后又往她唇边送。
“尝一尝,好甜,”黎安蹭着她鼻尖,低哑的声音黏糊。
“还有更甜的,你要尝一尝吗?”宋清奕抬手勾住黎安脖颈。
风敲打木窗,发出沉闷一声,透过纸窗的光落在雪地裏,这几日都是大雪,积雪淹没臺阶,将黎安赶回的脚印填补,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白,无论树木还是屋檐,此刻都变成同一种颜色。
更远处的房屋早已熄灯,虽然修仙者有灵气护体,不受寒气侵扰,可众人还是受冬日影响,早早就熄灯睡下。
万物无声,只剩下呼呼风声,将屋子裏的声音掩盖,只有不断靠近的黎安可以察觉。
不知何时,宋清奕放水果的速度已比不过她吃的速度,在等待的间隙,黎安也不得闲,这边碰碰那边贴一下,刚想抬手,却被宋清奕拦住。
“脏,”宋清奕毫无威慑力地嗔了一眼。
方才催她洗手,她偏不要,现在好了,彻底用不上了。
不过,也不止这一办法,毕竟黎安今儿的首要任务是吃,只要黎安能吃得下,宋清奕无论付出什么都甘之若饴。
布料在地面堆积成小山,又被黎安跪下去的膝盖压塌,那人脊背弯曲,低着脑袋往下。
另一人依旧在木榻上,月退却搭向黎安肩膀,后杵着软垫的手越发用力,压出一堆褶皱。
水果还有几颗,之前图方便,总是拿葡萄、樱桃,如今却害惨了自己。
宋清奕捏着荔枝的莹白果肉,小心往裏塞。
黎安也不帮忙。
没办法,手脏。
她只能无声看着那果肉沾染水光,在深色的衬托下,更加透亮。
抵在地面的膝盖无意识往下,手搭在木榻边缘,曲折的指节发白,紧紧扣着边缘。
宋清奕像是有些困难,微微拧着眉,小声呼着气,而指尖下的果肉被压出汁液,还在努力往裏挤,周围的布料都被染成深色。
烛火晃了下,几次都像是要被风吹晃,偏偏风一停,它就一下子变回原来样子,顽强得很。
木门紧锁着,自从上次闹分房失败后,黎安就老老实实卷起铺盖,重新回到宋清奕房间,之后就再没搬出去过。
床帘无风自动,裏头却空无一人,只有木榻在响。
丢在地面的衣服被膝盖碾平,黎安越贴越近,整个人都抵在木榻边缘。
宋清奕微微抬眼,便能看见黎安低垂的脑袋,后脖颈处凸起的骨头。
下一秒她就慌乱拽住对方的头发,后杵的手无力支撑,整个人落入软垫中,将底下樱桃压破。
荔枝在舌尖打转,勾出又抵着往前,果汁搭配着其他液体,组成特别的味道。
黎安使坏地含住整个荔枝,捂得滚烫后又推回去。
宋清奕呼吸一滞,试图扯住黎安发尾阻拦,可那人不仅不听,还报复似的推得更远
宋清奕心中一慌,清晰感受到果肉落入不可控制地范围内,慌乱抬眼,眼尾水光莹莹,早没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安安,”她着急唤道,眉眼间全是无措。
可另一个人却无辜,笑眯眯道:“怎么办啊?这可取不出来了。”
摆明着使坏,可宋清奕却毫无办法,只能央求道:“安安。”
“好安安、帮帮我。”
“安安,求你,”她的声音微颤,少有的不安无措,眼尾的水雾随着话语落下,很是可怜。
跪在地面的人掌握了主动权,假装苦恼道:“怎么会跑到那裏面去啊,怎么办呢?”
“我手那么脏、”她嘆了口气,很是为难。
宋清奕知道她在装模作样,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黎安拙劣地装模作样。
她故作恍然抬头,笑眯眯地看向宋清奕:“既然我不行,那你自己来吧。”
宋清奕一愣,下意识想要拒绝,可那人没有给她机会,反倒无赖道:“那就含着吧。”
宋清奕又羞又恼,却还是在黎安的注视中,缓缓伸手往下。
一夜难眠,满屋果香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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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混蛋!
第204章 狼的番外四:真是欠收拾。
虽然黎安打心眼地知道她是一个娇纵、恶劣、任性、爱胡闹、最懂得寸进尺的狼,但她偶尔也会自省一下。
比如此刻。
“宋清奕,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分了?”
只见仅着裏衣的家伙盘腿坐在床头,右手掌心杵脸,肘子抵着膝盖,拧着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冥思苦想地半天,竟只憋出这样的话。
宋清奕还在对面木榻,一手执剑一手拿着绸布,正为本命法宝细细擦拭。
听到这话,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中的长剑剑身一震,竟直接脱手而出,自个钻进剑鞘中,紧接着剑柄一勾,将绸布往脑袋一盖,再凭空而起,自己挂到墙面上。
宋清奕与诛仙剑有本命契约,便能听到裏头的剑魂在嘀咕。
“这祖宗又想做什么了”
“你们要闹就闹,千万别牵连了我,上次宋清奕吃小孩醋,脸上装得若无其事,实际差点把我给掰折了。”
诛仙剑抹了一把心酸泪,哭兮兮地道:“多亏我结实,四把剑搭成一把,不然就得变成半截了。”
剑魂拍了下不存在的大腿,又嘆道:“哎哟,这祖宗可消停一会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真经不起闹腾。”
宋清奕面不改色,余光却瞥向墙面,那剑微微发颤,整个剑柄都被布蒙住,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
宋清奕扯了扯嘴角。
再看另一边,那家伙垂着眼,兽耳与尾巴都蔫在那儿,像是个做了坏事的小孩。
应该要哄哪个,作为一个剑修宋清奕心裏十分清楚。
她当即起身,大步向黎安走去。
风掀起衣角,宋清奕的脚步微快,可到床边又骤然止住,如同平常那般躺好。
之前就已经洗漱好,只是为了等黎安,所以故意在木榻间蹉跎,现在才躺下。
那家伙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得到答案,心裏也不难受,反而倒头一滚,快速在宋清奕怀中找到合适位置——侧身贴向平躺的宋清奕,腿搭在对方身上,脑袋还得靠着她的胳膊。
挂在墙头的诛仙剑无声,只是默默将绸布压实。
宋清奕等她调整后,再默默收紧怀抱。
“为什么会这样想?”她轻声开口。
此刻烛火微弱,只亮着床边的那一盏,淡淡的桂花香气顺着缝隙挤入,声音被夜色吞没,薄被下的心跳逐渐融作一体,很适合抱在一起,说些不加边际的话语。
黎安趴在她怀裏,软绵绵地开口:“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她声音有点低闷,本来就因为由狼变人而字句含糊,平常总要更咬着一点,才能说清楚话,现在又将声音放低,就更难听懂,就好像小孩子在叽叽哇哇一样。
宋清奕用手拍了拍她肩膀,一边安抚,一边低声哄道:“怎么又对不起我了?”
黎安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她,然后再慢吞吞数自己的罪状:“我很闹腾。”
“我时不时还不听话,故意逗你。”
话到这裏,还显得正常。
宋清奕附和似的点了点头,又道:“然后呢?”
黎安察觉到她柔和的语气,胆子变大了一点,脱口而出道:“早上你困乏,我不应该拉着你再来一次。”
宋清奕表情微僵,不知心裏什么滋味,只得点了下头,表示她在听。
黎安开始扒着手指头数,说:“昨晚你说停下,我却偷偷加快速度。”
“还有你说你不喜欢这样,我却没听,还把你的腿架到肩膀上,但这件事不止我一个人的错。”
黎安猛得抬起脑袋,蔚蓝的眼眸认真,像是点燃了灼灼的小火苗,全是对昨夜探索的认真。
“是你突然踹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架起来了。”
宋清奕:“……”
宋清奕不知该说什么,轻拍黎安肩膀的手僵在那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踹你。”
那家伙这才满意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只要你不踹我,我就不抬。”
宋清奕呼吸微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知该往外吐还是深吸回去,憋得慌。
若是她记忆没出错,那应该是在她实在受不住后,才无意识踹了一脚,可惜还没碰到,就被黎安握住住脚踝,扣在半空。
还记得这人那时得意的表情,好像捡到什么大便宜,当即给宋清奕安下无数个罪名,所以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被折腾得更狠。
“还有上次在书房,你叫我乖乖看书、我却滚到地上了。”
宋清奕吐出一口浊气。
不仅是滚到地上,还滚到了书桌前,从宋清奕双腿间挤出一个圆乎乎脑袋,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得理所应当。
可即便是如此,黎安也有理由。
“可你也不能总按我的头啊,我下巴都磕到了,”黎安扬了扬下颌,展示她并不存在的疤。
原先准备好哄人的宋清奕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那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又怎么样?你把她赶走就好了,”黎安飞快回应。
“你得让我出声,我才能将让赶走,”宋清奕垂眼盯着她。
“怎么没让你出声了,我还让你大声一点,”黎安理直气壮。
宋清奕难得语塞,不是因为反驳不了,是反驳的理由实在太足,所以在瞧见黎安如此无赖后,竟好气又好笑,说不出反驳。
余光瞥向别处,那毛茸茸的尾巴探出薄被,在黎安身后甩来甩去。
宋清奕咬了咬牙,强忍羞窘,努力为自己证明清白:“那是因为你在乱动,我根本控制不了。”
黎安在她怀中仰着头,蔚蓝眼眸炯炯,直接道:“控制不了,怎么控制不了,上次你不是说你能忍吗?”
提起这事,宋清奕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是在罚你。”
黎安脸皮厚,仗着宋清奕惯着,没少干坏事,有一次将宋清奕惹急了,索性以此威胁她。
宋清奕说要是黎安再闹,她就一次都不出声,让黎安白折腾
结果在黎安脑中绕了一圈,竟成了宋清奕能忍,控制得了。
宋清奕被气笑。
黎安撇了撇嘴,明显不服气,又不敢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她的检讨大会,其他异议可以等检讨结束后再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去年冬天。”
一下子将时间拖那么远,宋清奕有些诧异,紧接着就听到黎安假装愧疚道:“我不该把荔枝塞进去。”
听到这话,宋清奕眼皮一跳,差点一巴掌拍向对方。
她们两确实花样极多,但弄得那么过分的,也就几次,这荔枝便是其中之一。
本来只想用这种方法哄骗黎安吃水果,却不想这人大胆成这样,简单放置还不够,居然叼着荔枝往下,甚至塞到……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右手手指无意识蜷缩,似乎浮现出那日的触感,湿漉漉的荔枝在裏头打转,往日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艰难,每一处触碰,都会让荔枝顶撞到别处。
更过分的是,黎安不仅不帮忙,还借着帮忙的理由,伸指捣蛋,将时间无限延长。
冰凉的荔枝就在裏头滚来滚去,被捂得发烫,拿出来时还不停滴着水。
最后那个荔枝去哪裏了呢
宋清奕咬紧下唇,看着怀裏的黎安。
挑食不行,太贪吃也不好,可黎安总是不能控制在一个恰当的点。
那人还在检讨,可眼底却毫无愧疚,反而莫名回味,甚至冒出其他点子。
“下次我们去天上吧,云雾缭绕处,在剑身上……”黎安美滋滋地安排。
老老实实挂在墙面的剑突然开始发抖。
“你要是觉得外面不行,灵地裏也可以,保证没有人看见。”
“上次那个湖泊也可以再来一次,那次你太紧张了,一直夹着我,我都没办法用力。”
“藏书阁……”黎安眨了眨眼,终于想起另一个当事人,眼巴巴地看过去。
“藏书阁会不会很多人啊?”
宋清奕下意识回答:“应该很多,许多出身一般的弟子都会借此查找消息,更加了解这个修仙界。”
“那还是算了吧,”黎安遗憾摇头。
宋清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被气笑。
她还没同意,这人就自顾自地做完了决定
怀裏人又想到一个新点子,眼睛一亮,刚想说出口,却被幽幽看过来的眼眸制止,她心虚地嘿嘿一笑,黏糊糊地唤道:“宋清奕。”
终于想起来讨好了
宋清奕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及眼睛,道:“你说啊,你继续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呢?”
语气裏的危险几乎将黎安淹没。
黎安讪笑一声,本能往后退了一点,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贼。
“检讨是吧?”宋清奕眼珠一转,盈盈水光含情,不像惩罚像勾引,惹得黎安放松警惕,无意识向她靠来。
之前拉扯出的距离,现在又被挤压殆尽。
黎安抬起手,正准备做些什么,却见宋清奕表情一冷,呵斥道:“滚过去。”
黎安身体一僵,鲜少被宋清奕这样对待,一时难以反应。
可那人不再惯着,只冷声催促:“滚过去,跪着。”
刚刚还埋在宋清奕怀中的少女嘴一瘪,只得爬起身,老老实实按照宋清奕的吩咐跪下。
直到这个时候,心裏头也没有半点害怕,笃定宋清奕不会对她做什么,甚至还有点小委屈,觉得宋清奕这样太凶,吓到她了,等会一定要和宋清奕撒个娇,骗更多好处。
黎安的美好幻想止于宋清奕拿出的戒尺。
她表情一僵,终于露出一丝惧怕,连忙开口想要求饶,却听到宋清奕冷硬道:“伸手。”
“不是要检讨吗,现在检讨完了,检讨一次算一尺,你自己数。”
“手伸好,落下、躲开就加一尺。”
“真是欠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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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嘻嘻,今天没有肉是为什么呢,是我挨打了[爆哭]
第205章 小章鱼番外四:早上坏,但纪郁林好
这是一个由玻璃瓶组成的房间,自小章鱼因药水失忆,再次露出对玻璃瓶的喜爱后,纪郁林就特地为她打造了这间房间。
房间无砖石,只见连承重的珠子都是特殊透明材质,四面墙及天花板、地面更是由一个个玻璃瓶搭建,虽形状各异,但都是纪郁林经过严密计算,一个个拼凑而出。
就连倒进玻璃瓶中的水都特别,能在玻璃墙面构成一个小章鱼的图案,有时日光恰好,便能在地面映出一个相同图案的水波纹,随着风,微微晃动。
这感觉就好像财迷掉入金币堆裏,就连日光倒映的影子都是金灿灿的金币模样。
黎安见过之后就特别喜欢,连夜搬来大床,几个月不曾离开。
现在也是这样。
早晨的雾气凝在玻璃壁,融成一颗颗水珠,顺着光滑表面滴落,如同一连续不断的珠帘,遮掩裏头画面,只能瞧见一道道模糊的触手影子在飞快的晃动。
而厨房那边则响起锅碗瓢盆声,那几条伸出的触手各有各的的忙碌。
一条触手端起杯子,将裏头的牛奶摇晃,时不时用触手尖尖试探,确保牛奶是刚好入口的合适温度。
一条触手紧紧盯着吐司机,只等它发出“叮”的一声,冒出浓郁面包香气。
而竈臺前,两条触手分工合作,一条提着平底锅,另一条倒油、开火,将鸡蛋打入翻腾的平底锅中,蛋液与油接触,瞬间冒出滋啦响声。
还有两条在洗菜叶、番茄,随着水声无意识摇摆,像是哼着歌、随着节奏扭屁股干活的洗碗工。
虽然确实有些像灵异片,但厨房裏朝气蓬勃,锅碗瓢盆碰撞间,只有对工作的积极与热爱。
不过一会儿,触手拽出碗柜,从左往右,认真观察一遍后,挑选出今日最喜欢的瓷盘。
旁边的触手瞧见,乐颠颠凑过来,对着新盘子点了个头,好像在说它也很满意。
盘子放到餐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吐司“啪”得一下摔到正中间,紧接着菜叶、西红柿片、荷包蛋纷纷落下,再迭上最后一片三明治,简易版的早餐就做好。
触须满意地敲了敲桌子。
木质托盘滑到面前,三明治、牛奶还有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再将餐具摆好。
几条触手雀跃击掌。
“早餐……完美……”
“营养、营养充分……”
“……抬进去、给、”
“给纪郁林、”
稚嫩懵懂的声音先后响起,智商依旧不大高,很多的时候都是由主脑支配行动,它们凭本能行动。
“……给纪郁林、老婆,”
“她累、昨天累累。”
桃粉触手集体往前一动,又骤然止住,为谁端餐盘发起争执。
“我、我抬……”
“我辛苦、烧火……”
“坏……我、好久没有”
争辩的声音含糊却焦急,就好像没长大的婴儿只抢奶,说不清楚之后就开始挥拳,触须尖尖蜷缩成球,左右搏击似的,你揍我一下我就揍你一下,还因为怕吵醒纪郁林,所以揍得特别克制。
“痛……”
不知是那条触须冒出哭腔,其他也没好到哪裏去,毕竟它们的疼痛是共享的。
可谁也不愿意放弃,不仅可以凑到纪郁林面前,还能随机得到一个摸摸,这对触须的诱惑力非常大,哪怕疼得不行也不肯放弃。
思绪间,几条触须见拳头不行,又在半空缠成一团,就好像捕猎的蛇,一条触须紧紧绞住另一条触须,上一条触须又被其他缠紧,场面尤其混乱。
此刻稀薄的日光已顺着窗户探入,顺着洗碗臺延伸到餐桌,映在几条忙着打架的触须上。
不知是那条洗了触须却不擦干,让其他触须也沾了水,晶莹水珠下的桃粉触须更加晶亮,被绞紧的地方更红,莫名显得靡丽。
不等细看,便听到一声冷哼。
触须们顿时僵硬,磨磨蹭蹭地松开,最后以猜拳的方式决定了端盘子的触须。
当然,胖乎乎的触须是比不出剪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但它们可以把剪刀放桌面,谁要出剪刀就迅速提起来。
所以出剪刀的很少,大家都在努力摊开触须,坚持不懈地出布,期盼着对面触须脑子一抽,突然想出拳头。
但这种情况明显十分稀少,只有突然灵光一闪的触须能获得胜利。
可即便输了,那些触须仍然紧紧贴着端盘的两条触须,一起“努力”将餐盘送到房间。
“早上好,纪郁林。”
“我的教授大人该起床了。”
玻璃房中传来压低的少女声,一遍遍轻柔唤道:“妈妈,醒一醒,吃点早餐好吗?”
随着声音看去,便见到一个粉粉蓝瞳的少女。
她只穿一句印有卡通章鱼图案的宽大短袖,许是睡时折腾,短袖满是折痕,曲折的腿从被子边缘露出一点,白净且纤细,随着动作,脑袋竖起的粉毛晃来晃去,看起来欢快又活泼,毫无晨起的乏力。
“纪郁林”
“该醒了,妈妈,你今天怎么睡那么久。”
“纪郁林你……”
嘀嘀咕咕的话语止于另一个人伸手,勾住黎安脖颈后,轻松一扯,便将黎安重新拽回柔软被窝。
那人像是困极了,不曾睁眼,只凭肌肉记忆,将黎安揽入怀中,盖上薄被,继而一手轻拍,一手覆在黎安的后脑勺上,很标准的哄睡姿势。
“不闹。”
“再陪我睡一会,”满是倦意的声音响起,玻璃墙挡不住日光,穿过瓶中清水探入,映出半床的粼粼波光。
薄被下的两人紧紧贴在一块,曲起的腿轻碰,在一声又一声轻拍声中,黎安没有反抗,乖乖巧巧缩在纪郁林怀中,眼巴巴地瞧着她。
不再像幼年期那样贪睡,服用几个虾仁就要睡一整天,成年体的她精神奕奕,哪怕三四天不睡觉都没有问题,短暂的片段休眠就足以让她恢复精力。
但纪郁林不同,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了,哪怕只通宵一天,她们的身体也会受不住,发出急需休息的危险讯号。
仅剩的触须如狗尾巴般甩了甩,黎安盯着纪郁林看。
她很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纪郁林,人只有睡饱之后才会精力充沛,才能陪她胡闹。
所以黎安一动不动,但她并不无聊,神识往外探索,穿过小岛,越过海洋,顺着陆地扩散开,便可以感受到每个生命体的体貌特质,就好像在阅读一本百科全书,无意识靠近的灵魂依恋,事无巨细地将一切描述。
不过大多数时候,黎安的注意力都在纪郁林身上,视线停留在她眉眼,细数每一根睫毛、呼吸的节奏,些许低弱含糊的睡语。
这比整片大陆的生灵都有趣,而那么有趣的人,成为了她的妻子。
每当想起这件事,黎安就忍不住雀跃,身后的触手也偷偷击掌。
还没有端出餐盘就被拒绝的悲伤消散得无影无踪,几条触须商量了一通,又兴冲冲跑进厨房。
刻意放缓的锅碗瓢盆声又响起,仍由餐盘中的三明治、牛奶冷下去。
玻璃瓶外的雾水逐渐不见,露出一片浅色的蓝,悬挂在外头的玻璃瓶风铃发出清脆响声,抱着果实的松鼠远远看过来,又突然丢下果实跑掉。
黎安似有所感,往外看了一眼后,又慢吞吞移回来。
另一人则眼帘微颤,理智与睡意在打架,片刻之后才掀开眼帘,初醒的浑噩散去,便只剩下倒映于眼眸中的清晰影子。
纪郁林哑着声音,轻唤道:“早上好,安安。”
黎安仰头靠近,贴在她唇角,回应:“早上坏,纪郁林。”
纪郁林是个很守秩序的人,每天的生物钟固定,准时准点到吓人,要不是黎安昨夜闹腾太久,她此刻已在吃早餐。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只拖延了一小会,十分钟就醒来。
“为什么早上坏?”纪郁林声音懒散,略微带着笑意。
生物钟归生物钟,前世的科研狂魔现在更享受与妻子相处的时间,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消磨掉早晨的时光。
注意到纪郁林醒来,厨房的触须不再束手束脚,甚至有热油的声音传来。
纪郁林余光一瞥,便道:“三明治不要了?”
方才看见了,只是太过困倦,没办法说出口。
“像是有了新点子,它们在翻烹饪书,”黎安随意回答,除非特殊情况,她不会刻意束缚触须,仍由它们几个叽叽喳喳,就好像幼稚园的小孩凑在一起玩闹。
纪郁林点头表示答应,又问:“那怎么早上坏了?”
“因为……”黎安暂时没能编出来,眼珠子一转,就贼兮兮地笑道:“就是坏。”
纪郁林眉眼舒展,往日的寡冷肃穆在闲适时光中散去,化作别样的慵懒,肩头的睡裙吊带顺势滑落。
黎安视线偏移一瞬,努力地重新移回,哼哼就道:“不管,我想让它坏就坏。”
旁人说这话,可能是无理取闹,但黎安确实有这个能力,这不,她心念一动,周围很快就有浓云飘来。
纪郁林拍了拍这人,毫无威慑力地嗔怪道:“乖一点。”
黎安得意地勾了勾唇,却不说话。
单是这点还不够,贪心的小章鱼并不满足于此。
纪郁林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覆在对方脑后的手稍用力,毫不设防的黎安顿时低头,埋进纪郁林怀中。
那人漫不经心道:“想咬就咬,总盯着看什么?”
方才的小动作都被看透。
黎安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张开嘴。
“嗷呜!”
人,你真的好香!
不过片刻,那白皙肩头赫然出现一整整齐齐的牙印。
早上坏,但纪郁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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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限时回归!先来一章温馨的
第206章 小章鱼番外五:八加一再乘二,等于五六十次!
纵容的代价,可不止肩膀上的一枚牙印。
黎安解释不出早上坏的原因,就开始到处乱啃。
肩膀这个位置总是特别,不会感觉到太明显的指向,连许多晚礼服都会随意展露出,以便展示出女明星饿了一个月的成果——锁骨、脊背。
但只有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处有多特别。
它可以依靠,当做疲倦时候的港湾。
很适合咬,无论是锁骨还是肩膀处的肌肉都非常适口,不需要像手臂、大月腿部位,总要张大嘴才能咬紧。
留下的咬痕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既能提醒爱人的装着,咬痕是自己最后底线,又能无声告诫旁人不得越矩。
她是我的,我们做过原本你想象中更亲密的事情。
但两个人独处时,贴近肩膀就像一种特殊讯号,我可以给你表达我的脆弱,你也可以向我摊开肚皮,卸下所有防备。
而肩膀往上,是跳动的脉搏、是可以轻易获得的亲吻、是始终温柔注视的眼眸,往下则可以得到更多。
作为纪郁林的爱人,黎安很了解更多的含义。
另一人依旧慵懒,被昨夜的困倦影响,醒一会仍未彻底清醒,索性起身半躺,靠着床头给黎安咬。
略微尖锐的齿尖划过,又被轻柔舔舐安抚,洒落的呼吸有些痒,但还在纪郁林可以忍受的范围,只是鬓边发丝微乱。
两条机灵的触手在这个时候冒头,给纪郁林拿来晨报和温水。
晨报是齐芙等人筹办的,原先是为了宣传异能,降低普通人的恐慌,同时削弱研究院的影响,之后就开始报道陆地上的各种事,各类板块包含极多。
纪郁林虽然不大理会陆地上的事,但每日都阅览晨报,了解各种讯息。
“很乖,”纪郁林笑着夸奖,声音裏还有些哑,那端着温水的触须连忙递上,凑到纪郁林唇边。
触须不喜欢纪郁林说谢谢,它们更喜欢夸奖,最好还能被纪郁林摸摸触须尖尖。
纪郁林自然满足,低头抿了一口水,分别摸了一下它们,时间把控得十分精准,每一条都一模一样,以免它们打架。
得到摸摸的触须雀跃,欢欢喜喜地击了个掌,好像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奖励,开开心心就
倒是比怀裏的家伙好满足。
纪郁林余光一瞥,那家伙还趴在那儿,让她咬一口就会有无数口,不知等会的肩膀会变成什么样
纪郁林无奈又好气,单手揉了揉这人脑袋,再用手臂环住对方后,展开日报。
虽然有些别扭,但纪郁林很快就能习惯。
可趴在肩膀的人却不安分,啃啃肩膀再啃啃锁骨,最后咬到纪郁林脖颈。
纪郁林只好微微仰起头,配合某个家伙的胡来,同时垂落的视线停留在纸页上。
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节节胜利的战报、又有多少个人觉醒了异能。
刚刚还在装树懒的家伙,现在又变成啄木鸟,对着纪郁林的脖颈亲来亲去,偶尔还要埋进其中,深吸一口。
“想你、好想你,”她语气黏糊,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
这段时间都未分开,不知她是从哪裏冒出的想念,纪郁林偏头看她一眼,在额头落下一吻。
“乖乖,”她这样喊道。
有时候黎安和她的触手没什么区别,不需要礼貌的客气,但很需要纪郁林的夸奖。
就好像养一只狗
纪郁林微微点头,余光落在自己肩颈,本该存在的细带不知何时被蹭了下去,吊带裙随之坠落,露出半边圆弧。
还不等她反应,那家伙就低头往下。
捏着报纸的手一紧,纪郁林不由低声斥道:“不可以。”
她试图拿出拒绝的理由:“我还没有吃早餐。”
许是嫌她聒噪,下一句话还未说出,就被抬起的手捂住。
怀裏的家伙对着她笑,还是那副乖训听话的模样,开口却恶劣:“嘘。”
纪郁林不知她在卖什么关子,只无声看着。
黎安则偏头看了眼房间门,怕打扰纪郁林休息,它们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一半。
“它们现在都在外面忙,商量着做菜、给你准备新花样。”
黎安对她眨了眨眼,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又道:“只要我们小声一点,就不会吵到它们。”
“妈妈,”她喊出熟悉的称呼,好像将纪郁林拉到了同一展现。
“如果你可以小声一点,就可以只喂饱我。”
“你知道的,有时候不是我不想停,是它们没吃饱。”
“妈妈,它们总喂不饱,”黎安拖着调,试图撒娇。
“我会小心一点,你不用担心。”
但如果她此刻能照一下镜子,就会知道自己一点也没装出可怜的感觉,反而像个疯狂打着算盘的奸商。
那些触须还在忙碌,沉浸在为纪郁林做饭的快乐中。
而它们的本体,主脑黎安已经在打算怎么私吞掉这个早晨的小小甜品。
纪郁林似乎想了下,然后轻微点了下头。
黎安顿时露出雀跃神色,捂住嘴的手刚往下落,薄唇就贴了上来。
像她说的,她非常小心,莫名有一种偷///情的紧张。
这和背着旁人完全不同,她们要躲的是章鱼的另一部分,独立又完全依赖主脑的触须。
呼吸被放低,黎安埋头往下,终于越过肩膀,来到警戒线之下。
往日轻松就可以扯开的布料,此刻却艰难,黎安努力拽下后,偏头靠近。
可惜还未尝到果实,听到纪郁林突然将报纸一甩,耳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
鬼鬼祟祟的家伙被吓了一跳。
忙碌的触手纷纷收回,回到这个玻璃瓶房间内。
不消解释,它们就能理解。
黎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触手传来一股极其愤怒的情绪。
“坏、吃独食”
“偷偷、偷偷这样。”
“过分。”
接二连三的控诉挤满了黎安脑袋。
黎安无法狡辩,求助似的抬头看向纪郁林。
却见那人笑吟吟地看过来。
很明显的故意。
昨夜就被折腾了一翻,今天哪裏肯再纵容
啃啃肩膀得了,其他别想。
黎安还没来得及委屈,就被更委屈的触手淹没,她只得慌乱解释。
而导致这一切的女人施施然勾回肩颈的细带,将今天的大功臣日报迭好,放到床头柜上,打算等早餐之后再看。
继而,她掀被起身,脚步轻松越过黎安,径直往餐厅走。
新花样是吃不上了,但刚刚准备的三明治可以加热一下,触须的手艺一向可以,哪怕二次加热也不会难吃。
纪郁林颇为好心情地笑了下。
早上好,不是吗
可人未到门边,悄无声息的触须就勾住纪郁林的脚踝、手腕,紧紧缠住后,用力往房间内一拽。
不等纪郁林看清,便砸入柔软怀抱中。
耳畔传来黎安的低笑。
“跑那么快做什么,我的教授。”
“很高兴告诉你,我和我的触手们达成了一个美妙的决定。”
“我们决定一起共享早餐。”
纪郁林慌乱抬眼,却被触手稳住眼眸,视线被阻挡,她试图张嘴,另一条触手恰时缠绕而上,将所以声音堵在触须吸盘间,纪郁林甚至尝到一点点柠檬的香气。
“可以咬这裏,但不可以求饶。”
“如果实在受不了,”
耳畔的话语一顿,纪郁林被用力一推,刚刚才脱离的床铺,现在又一次回到原位,无措抓紧的双手还能感受到余温。
“可以咬它们,你知道的,它们很喜欢你留下的痕迹。”
“但是要注意,不能厚此薄彼,它们幼稚的很,每次都要因为这种事情吵半天。”
话到此处,黎安似乎笑了下,继续道:“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提醒,毕竟你经常亲身体会。”
后面几个字被刻意加重,如果刚刚撒娇无赖没有用,那就换另一种。
此刻已至中午,灿烂日光穿过玻璃与水,柔柔照亮整片房间。
纪郁林精心设计的小章鱼图案以水波纹的形式映出,落在地面、床铺以及纪郁林身上。
只着丝绸睡裙的女人无意识仰头,精致的面容被巨大触手遮掩,只能瞧见散乱的发、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四肢都被束缚,动弹不得。
黎安的视线垂落,看向肩膀上的牙印、无处不在的水波纹,眼裏闪过一丝愉悦。
也是因为这一丝愉悦,她大发慈悲地开口:“这次会很过分,因为我答应它们每个都可以来两次,加上我的话……”
黎安非常认真地得出答案:“大概就是五六十次吧。”
幸好纪郁林此刻说不出话来,不然一定要掰着黎安的手指头,从头教她小学数学。
触须一点点收紧,纪郁林感受到床垫在下陷,有人一点点向她靠近。
“所以这次可以有安全词。”
纪郁林的脑袋浑噩,那些触须从来不像表面那么乖巧,黎安下的指令只有束缚,却没有禁止得寸进尺。
捂住薄唇的触须一点点往裏,勾住她舌尖,吸盘巧妙收缩,那柠檬的香气越来越淡,完全变成纪郁林的味道。
而其他触须也在不同程度地试探。
这叫纪郁林意识拉扯,好不容易才抓到黎安口中的关键词。
安全词
就是可以喊停的意思。
纪郁林突然松了口气,又听到那人继续道:“安全词就是报纸的声音。”
她非常好心的提醒:“要像刚刚那样响,不然我们听不见。”
明晃晃的报复,纪郁林却无法反驳,只能仍由触须越来越近,感知被剥夺,意识重回浑噩。
不知何时,她挣扎着伸手摸向床头柜,却空无一物。
那张被迭好的报纸,早被触须甩到床下。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回响在整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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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提前更新啦[摸头]
第207章 章鱼番外六:分离焦虑症
章鱼也有分离焦虑症。
黎安在此之前不曾察觉,直到纪郁林因事离岛。
本以为很快就解决,又加之黎安这几天实在过分,纪郁林就抱着休息一晚的想法,让章鱼驻守海岛,自己独身离开,却不想数据出错,竟又耽搁了一个晚上。
“想……老婆……”
“纪郁林……老婆……“
稚嫩、委屈的低语反复在漆黑夜色中反复回响,房间裏只有一抹亮色,是巴掌大的通讯录发出的灯光。
有人在通讯录另一边温声道歉:“对不起安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必须留下来,不然实验没办法进行。”
“我会尽量加快进度,齐芙已经催他们把船安排好了,这边事情一结束,我马上就上船离开。”
纪郁林的声音不断响起,实验室另一边的人小心对视,眼神诧异又震撼。
在一起共事不过两天,纪郁林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全名加念数据,吓得几个年级小的研究员都PTSD了,一喊名字就开始抖。
其中就有那个犯了错的研究员,当场吓得面色苍白、两腿颤颤,以为自己要被纪郁林骂得狗血淋头了。
可结果是纪郁林只冷着脸说了句从头来,然后就让新的研究员顶替了她的工作。
如此之后,实验室中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就连一向嘻嘻哈哈的齐芙也没辙,小章鱼不在,她说话没个捧眼的,所有话茬都撞冰山上,噼裏啪啦地沉底。
尤其是在那人犯错之后,亲自组建团队的齐芙连凑过来都不敢了,故而实验室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如今却见纪郁林如此轻言细语地解释、道歉,众人都不免露出诧异之色。
可纪郁林并未注意到她们,注意到了也不会理会,不过是几天的临时同事,没必要在意什么。
她依旧站在角落裏,眉间还有长时间皱起的痕迹,可看向屏幕的眼眸却温和。
“明天就回来了,我保证。”
“最迟明天下午好吗?”
屏幕中的少女面容委屈,却装得懂事,闷闷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休息。”
纪郁林轻轻笑起,难得逗了个趣:“遵命,小长官。”
黎安哼了一声,表示听见。
还再休息十分钟。
纪郁林索性拉过椅子,坐下之后与黎安闲谈。
那家伙眼巴巴地望着纪郁林,低垂的眉眼蔫巴,周围还能瞧见凌乱布料。
纪郁林余光停留片刻又移开。
只当没看见,想着过两天回去再问。
可纪郁林没看见的角落,更加乱成一团,所有的衣服、床单被套,一切有可能沾染纪郁林味道的东西,都被搬到房间,堆积成围绕黎安的巨大巢xue,而触须埋入其中,还在不停念叨。
“想……想她……”
“纪、郁林。”
“想……”
条条触手如粗壮藤蔓,攀爬整个房间的同时,将分泌的粘液将衣服沾湿,尤其是在听到纪郁林声音后,这些触手更是焦灼不安,试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可又怕纪郁林听见,挥落之后又猛剎,距离地面一寸的距离停住。
“想……老婆、教授、妈妈、”
“见、见妈妈。”
“想、”
八种声音不断在脑海中翻腾,反复念叨的都是同一件事,黎安扯了扯嘴角,眼眸一弯便露出灿烂笑容,乖巧道:“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饿不饿?”
“之后就要一直忙了,你赶紧闭眼休息一会。”
仅有的灯光落入她眼眸,蔚蓝的眼眸如同珍贵宝石,写不尽的乖巧温驯。
纪郁林眼帘半垂,凝视片刻后就道:“齐芙她们会安排,你放心。”
“那就好,”黎安点了点头。
“倒是你,照顾好自己,”纪郁林意有所指。
“知道啦,”黎安没听出言外之意,依旧直勾勾盯着纪郁林,像一只吃不到骨头的狗。
左上角的时间变化,周围人却没有提示,只是自顾自做起自己的事情。
纪郁林没有拖延,很快就说道:“时间到了。”
黎安情绪瞬间低落,还要强撑着“哦”了一点,紧接着又补充:“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暗处的触须已经绞成一团,死死缠住衣服。
“不、要……纪郁林……”
“想她……”
“……要、”
焦躁的声音没有停歇,精心搭建的巢xue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触须与触须撞到一起,竟突然扭打起来。
可屏幕中的黎安却笑起,抬手对纪郁林挥了挥,乖乖道:“拜拜。”
纪郁林视线扫过,轻声回应:“明天见,安安。”
大拇指按到挂掉的红键上,分不清是谁挂掉,或许是同时。
纪郁林沉默了下,扭头看向另一边:“齐芙在哪裏”
正准备接受审视的众人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段时间纪郁林完全投入工作,只有齐芙贴过来的情况。
还好有一人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齐芙大人应该在休息室。”
纪郁林微微点头,就道:“通知她一声,说安安今天晚上会过来,让她准备一下。”
安安
刚刚和纪教授通讯的女孩
那人心中疑惑,却急忙走出,心中暗道:纪教授不是说明天见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脚步声逐渐远离,纪郁林转过声,声音骤然冷凝:“实验继续,所有人集中精神,昨天失误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众人慌忙回应,纷纷低头,沉浸其中,一时间实验室中只剩下玻璃瓶的碰撞声。
而通讯器的另一面,只剩下一片漆黑。
黎安唇角弧度不再,反而变得纠结浮躁,她手中还有一件外套,是纪郁林离开前换的衣服,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手中。
“找、找她……”
“想……要……”
念念叨叨的触须像是女巫往药水坛裏丢入的膨胀剂,气泡不断冒出,从坛口漫出。
“见她……想……”
“就远远看着……不过去……”
“躲、躲起来。”
触须一个接着一个出声,将计划一点点补全。
“躲到窗户那边、”
“看一眼……就看一眼……”
“想她、要见。”
黎安表情挣扎,一下坚持,一下又想松口。
她反复挣扎着,手中的布料被揉得发皱,还坐在一块带有干涸水迹的床单上。
纪郁林离开前就嘱咐,一定要快点拆洗掉,但黎安表面点头答应,实际上却偷偷藏起来。
纪郁林味道的床单……
黎安倒头躺下,又抱着衣服蜷缩在床单中。
“想……好想、”
“见她、要见她。”
“从海裏游过去……回来很快。”
“……可以。”
黎安低下头,将头埋进布料中,其他触须也学得一模一样,可再怎么样都是望梅止渴,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因一点味道,掀起更浓郁的想念。
四肢百骸好像被蚂蚁覆盖,骨头缝裏都透着痒,催促着她快点,立刻做出决定。
触须搅动,撞向墙面,巨大的碰撞声却没有引起黎安的注意,她埋在纪郁林的衣服裏,不断地深呼吸。
此刻的海岛安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不见,林木虽茂密却无声,沉沉垂在那儿,像是难以撼动的礁石。
海浪不断往上拍打,在夜色中被染成漆黑一片,好像要将整个小岛都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抬起头,只说了一句:“我们走。”
声音虽然阴沉,却十分清晰。
那裹着、缠着衣服的触须瞬间散开,用力朝地面一挥,那人直接冲窗户一跃而出。
一条巨型章鱼在夜色的遮掩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爬下墙面,钻入丛林,不断往海中去,直到那一声扑通响起,八条触须同时在水中用力一踹,整个章鱼脱弦而出。
夜色更浓,天空几点碎星无声看着海面荡起的波痕,海浪依旧,未曾被影响到半点。
另一面的陆地,依旧灯光通明,高楼无声矗立,遥遥传来说话声。
“终于休息了,我的天,”夸张的抱怨声随着脚步响起。
另一女声也喊道:“真的太累了,感觉和纪教授干了一天,比干一个月还累。”
“谁说不是呢?每次她一靠近,我就吓得动都不敢动,”有人抱怨。
闲谈中的人不曾注意到旁边的墙面,有巨大触须攀爬而过,留下淡淡水印。
“对了小杨,你今天去其他组怎么样?”有人突然想起另一人,转头问道。
那人正低着头,满脸灰暗之色,显然她就是昨夜弄错数据的人。
听到这话,她不由咬牙道:“还行。”
继而,又忍不住愤愤道:“不过就是一个小错而已,纪郁林她……”
话还没说完,她脚上好像撞到什么东西,突然绊住,直接面朝地面摔去。
“哎哟!”她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连忙去扶,接二连三道:“怎么了这是?”
“怎么突然摔倒了?”
惊呼声中,无人察觉地面的水迹,触须彻底消失。
而不远处的房间钥匙转动,随着一声咿呀声响,房门打开,过道的灯随之探入,露出一张略显疲倦的精致面容。
纪郁林不曾第一时间踏入,反而站在原地,停留片刻后,才平静道:“怎么不出声?”
话音刚落,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触须纷纷探出,攀缠上纪郁林的脚腕、手腕。
“纪郁林……好想你……”
“想……”
“……抱抱”
“纪郁林……老婆……”
稚嫩的低语不断传来,纪郁林仍由它们缠住自己,然后关上房门。
微弱的灯光亮起,纪郁林声音微喘,却道:“不要闹太晚,明天还要实验。”
“好的,长官,”嘶哑声音还带着还带着海水的咸涩,在房间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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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没有老婆我就会死掉![爆哭][爆哭][爆哭]
计划有变,我要下一步开abo!
第208章 魅魔番外三:天啊,她们的神明和教皇搞在一起了?!
“教皇阁下。”
侍从轻声的提醒,让黎安恍惚回神,朝对方轻轻摆了摆手,随意道:“你们放下东西后就散去吧。”
“是。”
只见一排侍从整齐而出,将衣袍、果盘等放到合适位置,余光瞧见无意露出的尾巴、耳朵,却没有人露出异色,好像早就习惯。
其实,黎安的魅魔身份暴露得很早。
在她成为教皇之后的不久,便有人察觉到异样。
原因不在恶魔族那边,黎安原先以为它们会拿这件事威胁自己,却不想它们悄无声息,宛如离开这片大陆一般,她猜大抵是阿诺斯卡做了什么,但对方不说,她也懒得问,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而身份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要时时刻刻担忧小心着。
可大大咧咧的黎安哪裏有这种警惕心
时不时就被侍从瞧见她的尾巴、耳朵。
大家起初各自憋着,心裏中惶恐又忐忑,生怕自己被灭口,后头发现个个都是这幅模样,急忙对了口供,这才松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众人在转身之后,还是垂眼遮挡茫然。
谁能想到呢
神明钦点的教皇,居然是教廷的死敌——恶魔族中的魅魔。
这感觉荒诞又滑稽,叫众人一次次告诫自己,相信神明的选择,又忍不住动摇。
教皇怎么可能是魅魔呢……
房门被悄然合上,黎安静静坐在热水池中,双臂搭在池沿,脑袋后仰,眼帘紧闭。
水波起伏,撞向雕刻繁琐的池壁,只有些许水流才能侥幸停留其上,顺着边缘滴落,发出清脆声响。
黎安不知想了些什么,双眸无神,直愣愣望着绘着油画的天花板。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花板的油画好像被换了,上次还是什么圣娃,现在变成一个骷颅头在拉小提琴。
黎安瞧了半天,才轻声唤道:“你回来了,阿诺斯卡。”
话音刚落,一双温热的手落在黎安肩膀,轻柔揉捏。
耳朵处有些痒,像是被银发划过。
黎安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哼哼道:“痒。”
身后的神明便直起身,将银发盘起。
可惜房门禁闭,无人能够瞧见其中画面,不然就能瞧见,在绘制着繁琐油画的西式浴室中,六翼羽翅的神明跪坐在教皇身后,浓郁而耀眼的光明元素模糊她的面容,只能瞧见盘起银发,因此露出得天鹅颈。
而教皇不曾跪地朝拜,而是以上位者的姿态,泡在浴池中,眼帘又一次合上,气息微缓。
不过很快就不见教皇,六翼羽翅微微收拢,将人包裹其中,手又落了下来。
“方才几个侍从在偷偷看你,”阿诺斯卡轻声开口,语气随意。
“哦。”
黎安不大在意,只问:“我的尾巴是不是又露出来了?”
阿诺斯卡视线垂落,便瞧见那探出水面,有意无意贴过来的尾巴,轻笑道:“是的,它应该是很想我。”
继而她又看向黎安,柔声道:“那你呢。”
黎安偏头不理她。
每次遇到一大堆公务的情况,她就会闹点小脾气,结果这次阿诺斯卡还不在身边。
虽为神明,但阿诺斯卡也不是无事可做,她得为各种族降下神赐,维护这片大陆的稳定与秩序,有时甚至得因此跑到万裏之外的大陆边缘,幸好神明可以撕裂空间,直接瞬移过去,不过一日就能轻松往返。
不然成为教廷吉祥物的黎安,还得变成望妻石,天天数着阿诺斯卡什么时候回来。
但这不影响黎安闹脾气。
要不是这个破教皇位置,她就可以和阿诺斯卡到处去玩了,而不是处理完一批公务,还有一批公务。
就连两个教堂因距离过近,而吵架争斗的事情都要上报。
黎安心裏一急,差点批了一句你们打一顿,谁输了谁搬走。
幸好有人拦住,才免于两个教堂火拼的结果。
可黎安依旧烦闷,要不是这个教皇位置,她现在就能跟着阿诺斯卡到处玩了。
好不容易处理完全部公务,黎安都累得往热水中一躺,根本不想爬起来。
阿诺斯卡当然明了,另一只探入果盘,用牙签戳了一个水果,往黎安唇边递。
那人毫不客气地仰头接过,边吃边含糊冒出一句:“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公务,全由你处理。”
阿诺斯卡自然答应下来,轻笑道:“教皇阁下的惩罚就这样一点”
黎安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转身戳阿诺斯卡的羽毛。
至今没琢磨出这羽毛是什么材质,比任何绸缎都要柔软丝滑。
她慢吞吞地道:“还有什么?把神明的羽毛扒去作巢xue吗?”
好凶的魅魔。
阿诺斯卡低头看她,无奈道:“全都要扒吗?”
黎安顿时想到那个场面,终于笑起来道:“秃毛鸟一样。”
“你也知道丑啊,”阿诺斯卡越发弯腰,用鼻尖蹭了蹭黎安的鼻尖,嗔怪道:“一回来就给我摆脸色,丢那么多东西给我不说,还想拔我的羽毛。”
黎安扬了扬眉,没有半点愧疚自责,开口就是一句:“才不是一回来。”
“那是害怕地躲在一边,看看我的教皇大人什么时候消气,”阿诺斯卡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
“你什么时候那么怕我了?”
“越喜欢越怕。”
一句接着一句的闲谈,整个浴室都被升腾的雾气笼罩,黎安泡得骨头发软。
不知何时,跪坐在身后的神明,又跪坐在她腿上,紧紧贴着她,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分不清到底谁是魅魔,谁是神明,空气裏全是浓郁的小饼干味。
“我现在可没力气了,”被热气熏过的声音微哑,黎安仍由她亲着,可眼尾却带着恶劣的笑意。
阿诺斯卡双臂勾在她肩颈,泛着水光的眼眸缱绻,与在外面的高高在上完全不同,软着声音道:“那能怎么办?你十天有九天没有力气,天天都说处理公务累,也就发情那一会……”
话到此处,黎安顿时急了,忍不住抢话道:“你嫌我?!”
阿诺斯卡无奈。
这人过分得很,先提起话茬,又不准人接话,现在居然急起来了。
她只好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的教皇,安抚道:“没嫌没嫌,我怎么会嫌你。”
“阿诺斯卡你成神就了不起了,之前是丢烂摊子,现在就要丢我了是吧?”黎安不依不饶,直接开始嚎起来。
“来人啊,神明抛妻弃女啊,快来看啊,”黎安根本不管她在解释什么,抓住把柄就开始悲痛欲绝。
“渣神,薄情寡义的神。”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混蛋的神。”
响亮的声音回响在浴室内,阿诺斯卡被抛妻弃女这一句嚎得怔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当即抬手捂住黎安的嘴。
可那人嚎得正起劲,哪裏愿意被打断,即便掌心堵住,她也发出呜呜唔唔的声音,表示不满。
阿诺斯卡生怕她再闹,连声就哄:“好好好,是我不行,是我总累。”
得逞的家伙眉梢一挑,得意地看着阿诺斯卡。
神明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被魅魔玩
阿诺斯卡好气又好笑,只能斥了一句:“无赖。”
虽说是斥,但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凶都凶不起来,可黎安一听见,当即又要嚎起来。
阿诺斯卡连忙补充:“我自己来,我自己动好不好?”
这天底下哪有人能比阿诺斯卡最知黎安心眼子
她刚冒出一句话,阿诺斯卡就已经猜到她想要什么,只是故意逗她玩,假装不知,却不料黎安越来越无赖了。
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方才还缠着阿诺斯卡,现在又和黎安是一伙的了。
阿诺斯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得补充一句:“但不能用尾巴……”
话音还没落,那尾巴就闹起来了,啪啪打向水面,动静比黎安闹得还大,一整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黎安呢?
不仅不阻止,还对阿诺斯卡眨了眨眼。
水花不断溅起,砸向浴池边缘。
阿诺斯卡哭笑不得,只能改口:“好好好,都可以好不好?”
那闹腾的尾巴一顿,尾巴尖指向阿诺斯卡,而黎安也眼巴巴看向阿诺斯卡。
馋、懒还坏。
神明揉了揉眉心,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选教皇的能力,但……
那又如何呢
阿诺斯卡松开捂住黎安的手,又往下落,勾住她脖颈。
水下的腿贴在一块,依稀能瞧见扭动的腰肢,掀起阵阵水波,相贴处微红,垂落的羽毛被水沾湿。
黎安说不动就不动,这个时候总是特别有定力,就这样看着阿诺斯卡继续。
而尾巴却大摇大摆地往下,探入水中。
“混蛋。”
可很快语调就变得低哑,换作其他称呼:“妈妈……”
“求求你,求求你动一动好不好?”
央求的声音换不来教皇的心软,反而让尾巴跃跃欲试,正当这时墙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有人一下子推开门,还未看清就大喊道:“教皇阁下,我等救驾来迟……”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注意到裏头画面,这展开又包裹住两人的羽翅不是她们是神明是什么
等等,神明……教皇……
自以为聪明的人类第一次那么迷茫,还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气推出去。
浴室寂静片刻。
突然响起少女结结巴巴的声音:“完了完了。”
阿诺斯卡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间也有些迟钝,只冒出一句:“让你喊。”
“那……”
黎安眨了眨眼,浑浑噩噩的大脑只能抓住重点:“还做吗?”
另一人沉默片刻,水波再响。
而屋外站满了一群木头人,许久不曾动一下。
天啊,她们的神明和教皇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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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结束,正式完结,实在写不出来什么了,需要缓缓脑子,等过段时间会有几张福利番外,同时旧文也会陆续更新一点福利番外,大家可以提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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