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观察了一下崔芳所租住的房子。
除了一个吃饭的简易小方桌和两把椅子。
就是一个床头都发黄的旧单人床。
按理说崔芳带着儿子逃走，总得带点金银细软吧，也不能过得如此拮据。
崔芳给两人倒了杯水，就一直时不时看方宏一眼。
王文昭直接问道：“你出来这么久，一点钱都没带？”
崔芳摇摇头，“有存款，但我不敢取，我怕他们查到我从哪取的钱找到我。”
“要不是我把首饰全卖了，要不是酒楼的老板收留我，我也撑不到现在。”
崔芳接下来就讲述了她这一路怎么到的宁州平远县。
她娘家是瑞丽那边。
本来她想带着儿子去边境城市，还能躲一躲。
可她走了又回来了。
她接受不了丈夫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更担心如果王文昭继续查下去，找不到她，怎么办？
他不相信王文昭，但他相信丈夫说的话，冯海让她信，她就信。
在望庄镇一待，就是小半年。
方宏问道：“你儿子呢？”
“你别误会，只要安全就可以，你不用说在哪。”
崔芳面无表情道：“安全。”
王文昭琢磨着她说的话，发现她也没提到任何证据之类的东西。
“你确定冯海让你离开金利前，没给你任何东西？”
“绝对没有。”
“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地方名？”
崔芳还是摇头，“她就说让我走的远远的，永远也不要回来，如果哪天这个案子的真相公之于众，就让我来找王文昭。”
“他让你找我干嘛呢？”
“老冯就说...”
崔芳说到这，瞥了一眼方宏。
方宏苦笑一声，“一样的，你跟他说，我出去抽根烟。”
崔芳这才小声道：“王秘书，你身边这个人可信吗？”
王文昭为了取信崔芳，照实把他跟方宏的关系讲了出来。
多年的战友情，他尽管怀疑过，可当方宏说找到崔芳，还要带他一起来的时候，心里疑虑就打消了。
如果方宏真的是有问题，那他找到崔芳直接灭口不就完了？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告诉自己呢？
逻辑上就不通啊。
“崔姐，你放心，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我不会告诉别人，当然，我新任的领导，如果要再次推动这个案子重启，我肯定是要跟领导全盘托出的，我也不是警察，我也不是公检法的人，我现在只是一个副镇长。”
崔芳抿了抿嘴，“老冯确实最后给我留了一句话...”
“陵园公墓。”
“陵园公墓？”
“是的，我婆婆葬在那。”
王文昭瞬间明白了。
冯海这是把证据藏在老母亲墓里了？
“我知道了，这事你确定没告诉过任何人？你知道他留了什么吗？”
崔芳摇摇头，“我绝对没告诉任何人，目前就我们两个知道，具体留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王镇长，我家老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王文昭一个脑袋两个大。
“崔姐，我感谢你信任我，我会尽我最大努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崔芳道：“离开汉东。”
王文昭本来想把崔芳带走，直接带去金利，让叶昌隆也见见。
他没能力护崔芳周全，叶昌隆肯定是有的。
可他思忖半天，还是决定尊重崔芳的决定。
“崔姐，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给我，你去哪，我也不问，我出来带的钱也不多，几百块钱你拿着，当个路费。”
“这次能找到你，就是方宏找到的，如果你想藏，那就藏得远一点。”
“你别坐客车，找个小三轮，黑面包出汉东再说，如果能搭车，最好找个靠谱的非营运车离开。”
崔芳推脱了几下，也没矫情，直接收下了。
方宏坐在外面，突然看到崔芳拉着行李箱出来。
王文昭道：“宏哥，崔姐该说的都说了，让她先走，我们再聊会吧。”
方宏点点头，看着崔芳离开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就这么让她走了？”
“宏哥，咱们俩都不是执法人员，难不成还能拦着人家不成，该说的，她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你信我，那你就先回省城吧，这个案子有后续，我绝对帮你戴罪立功。”
方宏愣了一下，苦笑道：“连我都不能说？”
王文昭微微一笑没说话。
从望庄镇回到平远县后。
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王文昭没坐方宏的车，直接找了个出租车一路来到了金利市区步行街。
他下车就走进了人流中消失不见了。
再次出现。
已经是傍晚。
陵园公墓。
王文昭提着一兜子黄纸和一个手提包，在一个名叫孙金花的墓前蹲了下来。
“老太太，我算是您儿子的同事，来看看您，一会有得罪的地方，您老多海涵。”
烧完纸。
他先是环顾了四周，发现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后。
四处摸了摸，包括墓地水泥边沿的下方。
全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偷偷摸摸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折叠兵工铲。
开挖。
大约二十分钟后。
王文昭从土里看到了一个透明塑料袋。
他小心翼翼的扒开泥土，提了出来。
里面是个黑色的U盘。
他快速的把土恢复原样，还从别人墓碑旁薅了点杂草种上。
出了墓地。
他骑上摩托车，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王文昭走了大概十多分钟。
孙金花的墓前再度迎来了新客人。
“咦，干娘，除了我，还有人念着您呢，大海死了，谁都不想的，您老放心，以后每年清明我都来看您。”
“唉，纸钱是不是崔芳给您烧的？是的话，您今晚给我拖个梦，或者给她拖个梦，让她赶紧走，她不该回来的。”
“干娘，我走了，回头我就让人来给您修个好围墙，别让耗子扰了您的安静。”
...
夜幕降临。
王文昭随便对付了一口，就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钻进了步行街附近一个网吧里。
没有包间。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屏幕掰的靠墙，正准备插U盘呢。
一旁一个杀马特少女，瞥了他一眼。
“亲爱的，等我换个机器再跳，我旁边有个人恶心死了，七点多就准备看片。”
王文昭张了张嘴，我他妈...
你他妈跳个《劲舞团》疯了是吧！
他没好气的嘀咕了几句好听的，旁边没人正好。
当他打开U盘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