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七十年代熟悉的街巷风光,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一派平静温和的烟火气息。
可唯有程云梨心底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早已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猛地顿住脚步,侧过身抬眼望去,目光直直落向立在当铺中央、身姿亭亭的天平。
唇溢出一声极轻、却冷得刺骨的嗤笑,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与嘲弄,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淡漠。
“修真剧本就修真剧本,左右不过是一场局,我既入了局,便没道理退出去。”
话音稍顿,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周身气息骤然冷冽下来,眼神锐利如刀,字字清晰冷硬。
“程志远处心积虑想要的东西,我偏不如他的意,他就算算尽机关,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半分。”
她一字一顿,眸底翻涌着淬了冰的恨意,字字掷地有声:“他欠我的,欠我父亲的,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风悄无声息穿进当铺,卷起她衣角轻轻翻飞,也拂过悬浮在半空的系统面板,面板上金色字迹微微跳动,泛着细碎而坚定的光。
一场以年代为棋盘、以当铺为棋子、以修真为暗棋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冰冷的序幕。
夜色深浓,万籁俱寂。
程云梨抬手覆上灯芯,轻轻一吹,桌前摇曳的油灯应声熄灭,昏黄火光骤然湮灭在黑暗里。
她缓缓躺倒在床上,却半点睡意也无,双眼圆睁,直直望着头顶漆黑的屋顶,眸色沉沉。
窗外月色惨白如霜,穿透破旧的窗纸斜斜洒入,在地面投下凌乱斑驳的阴影,寒意刺骨,直钻骨髓。
她怔怔望向窗外,目光空洞涣散,下一秒却骤然收紧,黑眸里翻起细碎的波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那个少年的身影,想起他典当亲情时,那双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的眼睛。
紧接着,原主程招娣孤零零蜷缩在阴冷柴房、无声咽气的模样,猛地撞进心底,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们为了勉强活下去,都付出了沉重到无法回头的代价。
那她呢?
她又要付出什么,才能亲手撕开父亲布下的这盘迷局,挣脱这缠满全身,无形却致命的枷锁?
月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墙面悬挂的天平上。
黄铜制成的秤杆反射出冰冷锐利的光,像一只蛰伏在暗处、静静窥伺的眼睛,无声地盯着屋内的一切,冷意森然。
程云梨缓缓闭上双眼,浓密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底的念头却愈发清晰、愈发坚定,如磐石落地,再无半分动摇。
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无论谜团有多难解,她都必须一步一步,咬牙走下去。
查清所有真相,解开层层死结,然后,亲手重写这世间的规则。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清晨天刚透亮,程云梨仔仔细细将门前台阶清扫干净,缓缓直起腰身,抬手轻拍掸去衣襟上沾着的尘灰。
刚抬眼望向巷口,便瞥见一道年轻身影僵立在那里,脚步踟蹰不前,几次试探着抬脚,却终究怯懦地收了回去,始终不敢迈入半步。
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身上套着缝了好几块粗布补丁的碎花旧棉袄。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褪色的红头绳束成两条粗实的长辫,一看便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
她双手死死攥紧怀里紧裹的布包,脸颊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双眼肿得像核桃一般,眸底盛满了无处宣泄的委屈与沉到谷底的绝望。
程云梨一言不发,将扫帚稳稳靠在门边门框旁,抬眼朝她淡淡颔首,目光平静无波,语气清淡开口。
“有事?”
女人像是被这声轻问惊得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瑟缩了半步。
可心底的念头挣扎片刻后,还是死死咬紧下唇,逼出浑身勇气,一步步艰难走上前,声音轻得发飘、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听人说,这里有能帮忙的地方。”
程云梨不动声色侧身,让出半扇门口,语气淡然而沉稳,不带半分情绪:“进来说吧。”
屋内炉火正烧得旺盛,融融暖意裹着淡淡的烟火气缓缓散开。
程云梨转身走到桌边,取过一只粗瓷碗,拎起水壶为女人倒上一杯温热的开水,稳稳递到她面前。
女人慌忙双手捧住碗身,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滚烫的热水顺着碗沿溅落在手背上。
她却像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只是死死攥紧碗壁,指节泛白。
“我叫李秀梅,是红旗公社李家庄的。”
她哑着嗓子开口,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哭过后的粗粝嘶哑,眼底骤然翻涌起浓烈到刺目的恨意,一字一顿,咬着牙道。
“我……我想让一个人倒霉,倒大霉。”
程云梨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沉静如水地凝望着她,不疾不徐淡淡开口。
“为什么?”
话音刚落,李秀梅积攒已久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满整个眼眶,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重重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叫陈建国,是前年来我们村的知青。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我爹是生产队长,安排我教他干农活。”
她猛地抬起手臂,用粗糙的袖口胡乱抹擦着脸上汹涌的泪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每一个字都裹着破碎的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教他插秧,教他挑水,他手磨破了,我给他包扎,他吃不惯粗粮,我偷偷省下自己的白面馍给他。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程云梨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平和淡然地凝望着她,耐心听着,这样的故事,在这个年代里早已不算稀奇。
“他说等有机会就带我回城,说要在城里娶我。”
李秀梅的声音彻底被哽咽淹没,滚烫的泪水模糊了她通红的双眼,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信了,把什么都给了他。去年秋天,我怀上了,他说怕影响不好,让我先打掉,等回城再说。我……我信了,去赤脚医生那儿吃了药,孩子没了,我差点也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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