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袒露着胸膛,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拍着桌子,粗声粗气地喝道:“老东西,识相的就把你手中的木盒交出来,爷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不然,休怪爷不客气!”
那小丫鬟顿时护在老者身前,怒目圆睁:“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东西!”
“强抢?”大汉嗤笑一声,“这望河镇的地界上面,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木盒,爷看上了,那就是爷的!”说罢,便伸手去抢老者手中的木盒。
老者却不慌不忙,抬手轻轻一挡,那大汉竟似撞在了铜墙铁壁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其余几个酒客见状,皆怒目而视,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上前动手。
客栈内的食客见状,皆是吓得纷纷避让,掌柜的也慌了神,却不敢上前阻拦。
武烈见状,便要起身相助,却被武家屺抬手按住。
武家屺目光微凝,他瞧出那老者看似孱弱,实则修为不浅,那一手看似随意的格挡,竟蕴含着精妙的卸力之法,绝非寻常老者。
果不其然,那老者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酒客,淡淡道:“老夫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话音未落,老者指尖轻弹,几缕淡淡的金光从指尖飞出,正好击中那几个酒客的手腕。
那几个酒客只觉手腕一麻,短刀纷纷落地,手腕处竟浮现出一圈金色的纹路,动弹不得。
那大汉又惊又怒,却奈何不得,只能放下狠话:“老东西,你给爷等着!爷这就去叫人,定要拆了这个破客栈,再把你碎尸万段!”
老者懒得与他计较,摆了摆手,那大汉身旁的几个酒客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连滚带爬地出了客栈。
一场风波平息,客栈内的食客渐渐恢复了镇定,却也无人再敢靠近老者那一桌。
武家屺起身,走到老者桌前,拱手行礼道:“前辈好身手,晚辈武家屺,见前辈似有难处,若有需要,晚辈愿略尽绵薄之力。”
老者抬眼打量着武家屺,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澄澈,周身虽无磅礴的灵力外放,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刀意,虽隐未发,却锋芒内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少年人倒是有几分眼力。老夫姓苏,名墨,乃一介散修,途经此地罢了。”
苏墨顿了顿,又道:“方才那些人,并非寻常地痞,而是临泽郡境内的‘河盗帮’,专在通天河沿岸劫掠过往客商,无恶不作,只是老夫没想到,他们竟胆大包天,还敢在镇上行凶。”
武家屺颔首:“前辈既途经此地,想必是要前往通天河渡口?晚辈一行也欲渡江前往星耀帝国,若前辈不嫌弃,倒是可以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好,老夫正愁一人赶路无趣,与少年人同行,倒也热闹。”
当下,武家屺便邀苏墨一同入座,宾主尽欢。
席间,苏墨谈及自己的经历,他竟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阵法师,一生痴迷于阵道,手中的木盒,便是他毕生心血所制的“阵盘匣”,里面藏着数十枚他亲手炼制的阵盘,有防御阵、迷阵、困阵,皆是精妙绝伦。
武家屺虽专修刀道,却也知晓阵道的玄妙,行军打仗,阵道更是不可或缺,便向苏墨请教了些许阵道基础,苏墨见他虚心求教,且悟性极高,便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狐女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从云梦泽得来的水魂珠,珠身泛着淡淡的蓝光,与临泽河的水汽相互呼应,她忽然开口道:
“苏老前辈,听闻这望河镇的临泽河,有一个奇特的景致,名为‘水月镜花’,不知前辈可有耳闻?”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姑娘倒是消息灵通。这‘水月镜花’确是临泽河的一绝,只在每个月十五的夜半时分出现,届时临泽河的水面会泛起层层银光,映出漫天星河,河中央会浮现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花,似真似幻,故而得名。”
“只是这景致极为玄妙,并非人人都能见到,需心无杂念,且与水属性灵力有几分契合者,方能得见。”
狐女眼中一亮,她自幼与水为伴,又得了水魂珠,水属性灵力极为精纯,心中便生了一睹“水月镜花”的念头。
巧合的是,今日正好是农历十五,众人便商定,夜半时分,同往临泽河畔,一睹这奇特景致。
夜半时分,月色皎洁,星光璀璨。武家屺一行与苏墨按约定一同来到临泽河畔。
此时的河畔早已没了白日的热闹,只有淡淡的水汽萦绕,河水缓缓流淌,发出轻柔的声响。
众人寻了一处僻静的河岸,席地而坐,静静等候。
约莫三更时分,忽听临泽河的水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紧接着,河水竟缓缓平静下来,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漫天的星月。
片刻后,水面泛起层层银光,从河中央向四周蔓延,银光之中,一朵朵冰花缓缓浮现,那冰花晶莹剔透,花瓣层层叠叠,似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月色与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似真似幻,美不胜收。
更奇特的是,那冰花之上,竟隐隐映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有山川河流,有花鸟鱼虫,还有一些古老的建筑,似是上古时期的景致,转瞬即逝。
狐女望着眼前的景致,眼中满是惊叹,她抬手轻抚水面,水魂珠从手中飞出,悬于水面之上,蓝光与银光相互交织,竟引得那些冰花缓缓向她靠近,花瓣轻颤,似在与她互动。
苏墨捋着胡须,笑道:“小姑娘与水属性灵力的契合度,竟如此之高,倒是难得。这‘水月镜花’并非单纯的景致,更是临泽河的水之灵凝聚而成,能引动水之灵的,皆是与水有缘之人。”
武家屺立于河畔,望着眼前的水月镜花,心中竟生出一丝宁静。
他毕生专修刀道,所求的便是无招胜有招的极致,心中常存刀意,难免带着几分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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