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少宗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黑衣男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宗主,这……这不合规矩啊!”
“咱们煞魔宗立宗以来,向来没有树立少宗主一位的先例啊!”
意斟量唇边笑意渐深,玉笛抵在唇边,气流漫过笛孔,淌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他吐字清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有了。”
悠扬的笛声再度响起,比先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孤峰之巅久久回荡。
黑衣男子怔在原地,满心的震惊与茫然,竟一时忘了言语。
三日后,朔风卷着铅灰色的云絮,掠过魔宗总坛巍峨的黑石城墙。
总坛深处的议事大厅内,寒意浸骨,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烘得燥热。
殿顶悬着的九盏幽冥灯摇曳不定,青碧色的火光映得满室明暗交错。
主座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身着玄色镶金纹的长袍,周身并无半分灵力外泄,可端坐如渊的姿态,却似一尊镇世的古佛。
眉宇间沉淀着数百年的杀伐与沧桑,不怒自威。
下方两侧分列着五把沉香木交椅,此刻只坐了三人,成三足鼎立之势。
左侧首座,是情魔宗宗主花落庭。
她一袭绯红色烟罗长裙,裙裾裁至大腿根处,行走间便能窥见一双莹白如玉的长腿。
裙身领口开得极低,堪堪拢住丰盈的曲线,露出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她斜倚在椅背上,手肘支着扶手,指尖轻轻勾弄着垂落的一缕青丝。
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便是那幽冥灯的冷光,似也被她眉眼间的风情染得柔了几分。
紧邻着她的,是血魔宗宗主袖满霜。
此人一身暗红色劲装紧裹身躯,衣料上暗绣着狰狞的血蝠图腾。
腰间系着一柄血色长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冷峻,一双眸子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举手投足间,皆是睥睨天下的霸道,将魔道中人的桀骜与权欲,彰显得淋漓尽致。
右侧交椅上,邪魔宗宗主易干则是另一番模样。
他身着一袭银灰色长衫,衣袂飘飘,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上带着温和的浅笑,手指修长白皙,正有规律地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姿态,倒像是哪家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若非身处这魔宗总坛,任谁也不会将他与狠辣诡谲的邪魔宗联系在一起。
三人并肩而坐,对面的两把交椅却空空如也。
其中一把,是留给煞魔宗宗主意斟量的。
另一把,则属于已然魂归九幽的毒魔宗宗主难久容。
死寂无声的大殿里,终于被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打破。
花落庭纤指一抬,拂过唇角的笑意,眼波扫过那两把空椅。
“这难宗主的位置空着,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意宗主,怎的迟迟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一声冷哼便骤然响起。
袖满霜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不屑,沉声道。
“哼!他哪次按时来过?”
“次次都要让我们在此枯等,简直是目无尊长,不把太上宗主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顿时又冷了几分。
主座之上的老者却仿若未闻,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神色依旧淡然。
显然,对于这些后辈宗主之间的口舌之争,他早已见怪不怪。
“张尽缚还没说什么,你这条狗倒是叫得挺欢。”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骤然划破大殿的沉寂,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意斟量负手缓步而入。
他一袭月白色长袍,墨发松松束在玉冠之中。
手中把玩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厅中众人,仿佛这满殿的魔气与威压,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走到空着的交椅旁,他大剌剌地一掀衣摆坐下,自始至终,竟未给对面三人一个正眼。
被这般当众羞辱,袖满霜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厉声讥讽。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意宗主!”
“骂我也就罢了,竟还敢直呼太上宗主名讳,你眼里可还有尊卑礼法?”
意斟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浅呷了一口清茶,这才抬眼扫向袖满霜,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歉意。
“呵,好好好。太上宗主,是小的失言,越矩了。”
这般不痛不痒的道歉,比直接顶撞更叫人窝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袖满霜怒极,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
他豁然起身,周身血色煞气翻涌,眼看就要动手。
“坐下。”
意斟量眼底的笑意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抬眸,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袖满霜身上,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别忘了,十几年前万骨崖那笔账,我意斟量,可还没跟你算清楚!”
此话一出,袖满霜周身的煞气猛地一滞,脸色竟是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显然,那笔旧账,是他讳莫如深的耻辱。
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几乎要爆裂开来。
就在此时,主座之上的太上宗主张尽缚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沉声道:“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中的喧嚣。
“本座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议事的,不是看你们逞口舌之快、私怨相争的!”
一语落,满殿俱寂。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收敛了气息,不敢再放肆分毫。
“毒魔宗之事,诸位应当都已知晓。”
张尽缚沉声道,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眸色沉沉。
“出手之人手段狠戾至极,不仅灭了难久容,连尸首都未曾留下,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便叫我们查无可查,连半分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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