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山指了指顾昂，语气虽然严肃，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私自脱离集体，在深山老林里安家落户，这要是放在前两年，非得给你扣个帽子不可。”
顾昂笑了笑：
“所长，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总不能真冻死在路边吧？”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石青山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顾昂指的那个位置。
“这地方……离赵家屯不远，属于三不管的地界。”
石青山转过身，大手一挥，拍板道：
“这样！既然你已经在那里盖了房、安了家，再让你拆了回来也不现实。咱们特事特办！”
“你现在的身份，是咱们县所的特聘顾问，也是受过表彰的英雄。
这英雄流落荒野，说出去那是打我们县领导的脸！”
“我看，不如就把你的户口，落在赵家屯！”
“落户赵家屯？”
顾昂一愣。
“对！”
石青山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回头我给赵家屯的赵友山打个招呼，就说你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去深山里搞‘生产自救’和‘林下经济试点’的。
把你那几间木刻楞，还有周围那片开出来的荒地，直接划拨给你，当做你的宅基地和自留地！”
石青山越说越兴奋，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
“现在的政策是鼓励开荒的，只要你交够公粮，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
我会找县里的土管部门和民政部门运作一下，给你补办一套正规的手续。
把那片地，名正言顺地批给你顾昂！”
顾昂听得心头狂跳。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想让石青山默许他的存在，没想到这位所长竟然这么给力，直接要帮他把那片违建变成合法的私产！
在这个土地归集体的年代，能拥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有合法手续的宅基地和自留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了合法的护身符！
意味着他以后想怎么建就怎么建，想盖多大就盖多大，再也没人能拿“非法占地”来说事儿！
“石所长……这……这太麻烦您了！”
顾昂激动得站了起来，这回是真心的感激。
“哎！客气啥！”
石青山摆了摆手，一脸的豪气：
“你是咱们的功臣，总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吧？
再说了，你在那山沟里住着，正好也是咱们公安所的一个前哨站。
以后那一片的山林治安，我可就都交给你了！”
“您放心！只要我在那儿一天，绝不让一个坏分子从那儿溜过去！”
顾昂立正敬礼，大声保证。
“哈哈！好！”
石青山心情大好，拿起笔在那张表格的“户籍所在地”一栏，大笔一挥，写下了几个字：
红星公社赵家屯大队，林业看护点。
“妥了！”
石青山放下笔，把表格递给顾昂：
“回头我就让人去办。不出三天，你的户口本和土地证就能下来。
从今往后，你顾昂就是那片山头名正言顺的主人！”
顾昂看着那几个还没干透的钢笔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对了，所长。”
办完了正事，顾昂也没忘了另一茬：
“关于我岳母那个事儿……”
“放心。”
石青山正色道，
“我已经跟城关派出所的老张打过招呼了，画像也发出去了。
现在全县城的眼睛都盯着呢，只要你岳母还在县里，肯定能找出来！”
“太感谢你了石所。”
顾昂再次感谢。
“所长，还有个事儿，我得跟您打听打听，顺便也是求个安稳。”
“啥事？跟我就别客气了，直说。”
石青山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示意顾昂尽管开口。
“是这么回事，昨天我们在县城碰到了机械厂人事科的王科长。
他本来想特招我进保卫科，我给推了，顺手就把赵家屯的刚子和二赖那俩兄弟给推荐过去了。
我看那王科长当场就拍了板，说是过两天就让他们去办手续，给转户口，吃商品粮。”
顾昂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一丝谨慎：
“我就想问问，这机械厂特招保卫科干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来得太快，我怕那俩兄弟老实，进了城被人给坑了。
这事儿……它合规矩吗？”
石青山一听，顿时乐了，放下茶缸子哈哈大笑：
“你小子，心思倒是细，还真是个当侦查员的好料子！”
笑过之后，石青山摆了摆手，一脸笃定地给顾昂吃了颗定心丸：
“放心吧，这事儿我知道，那个王科长我也打过交道。
这属于因公特招，是合理合规的。
咱们县机械厂是国营大厂，保卫科那是要把守大门、看护国家财产的要害部门，
招人最讲究个根红苗正和身手过硬。”
“往年也有这例子，那是专门留给退伍老兵或者是像你们这样立过大功的英雄的指标。
刚子和二赖既然拿了县里的奖状，那就是政治过硬，
机械厂特招他们进去充实保卫力量，那是双赢的好事，不算违规，更不是诈骗。”
听到这儿，顾昂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半。
“那就好，只要是正经路子，那就是那俩兄弟的造化。”
石青山看了看顾昂，想了想，末了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
“不过嘛，这厂子里人多眼杂，关系也未必比咱们公安所简单。
那俩小子毕竟是刚从垄沟里爬出来的，进了城怕是不太懂规矩。”
他拍了拍顾昂的肩膀，语气里透着维护之意，
“这样，回头我跟城关派出所的老张，他是负责机械厂片区的所长，专门打个电话。
让他帮忙盯着点机械厂那边的动静。
刚子和二赖是你推荐的人，那就是咱们自己人，
要是有人敢在里头给他们下套、穿小鞋，或者那招工的事儿里真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坑，我会让老张出面帮他们周旋！
在这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咱们公安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顾昂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再次冲着石青山一抱拳：
“谢了，所长，那我就不耽误您工作了，回见！”
“去吧！路上慢点！”
有了石青山这双重保险，顾昂这才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