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另外两个年轻修士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自己的炼制。
两人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顶着韩天立这种变态带来的压力炼丹,简直是一种酷刑。
赵通灵甚至没有走过去。
他衣袖一挥,两股灵力飞出,直接将那两人丹炉里的丹丸卷了过来。
三阶下品,勉勉强强。
赵通灵连看都懒得多看,随便扫了两眼便开了口。
“都算过了。”简简单单四个字。
那两个年轻修士如蒙大赦。
能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成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两人眼眶一热,正要出声欢呼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闭嘴!”赵通灵压低嗓音喝了一句。
甘梅那双杏眼也狠狠瞪了过来。
几个人的视线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们脸上。
那两人吓得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欢呼声咽了回去。
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炼丹室再次恢复了那种落针可闻的安静。
韩天立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二十四味药材全部入炉,八次转火。
这不仅是对灵力控制的极限考验,更是对神魂的巨大消耗。
混沌霸体在无形中开启,将炉内散溢出来的高温尽数挡在体外。
炉内药液剧烈翻滚,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这是四阶丹药成型前特有的药灵反应。
赵通灵的脚尖已经踮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韩天立双手猛地往中间一合。
“收。”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炉底的火焰瞬间熄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左手织出的灵力网倒卷而下,将所有蒸腾的药气强行压回丹丸之中。
嗡。
青铜丹炉发出一声长鸣,余音绕梁。
韩天立拂袖,炉盖翻飞而起。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冲天而起。
这香味与一阶二阶三阶全都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浑厚绵长的灵力波动,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经脉通泰。
甘梅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丹炉。
赵通灵已经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石案前。
甚至没有用灵力去摄取,而是直接伸出那双枯瘦的手。
从炉底捧出三颗丹丸。
丹丸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丹纹。
这不是废丹。
甘梅几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成丹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炼出了四阶丹药。
这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和赵通灵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赵通灵的双手捧着那三颗丹丸。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层蒙蒙的光晕在丹丸表面流转,丹纹清晰得像刀刻上去的一样。
“这……”赵通灵的嘴唇哆嗦着。
他把丹丸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又分出一缕灵力,极其小心地探入丹丸内部。
药力精纯度高得吓人,那些狂暴的药性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这手法,这火候。
赵通灵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甘梅急了,连声催问。
“师父,到底是什么品阶?”
赵通灵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徒弟。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上品……”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尾音都在发飘。
“四阶聚元丹,上品!”
这两个字砸在炼丹室里,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震麻了。
甘梅整个人呆立当场,四阶上品。
她跟了赵通灵六年,太清楚这个品阶意味着什么了。
赵通灵身为资深四阶炼丹师。
平时炼制四阶丹药,大多只能出下品或者中品。
想要炼出上品,得斋戒沐浴,得挑黄道吉日。
还得盼着老天爷赏脸给点好运气。
就算样样俱全,开十炉也未必能成一炉上品。
而眼前这个叫韩天立的青年。
一次就开了这一炉,出丹三颗,全都是上品。
这意味着韩天立的炼丹造诣,不仅达到了四阶。
而且已经超越了赵通灵这个蒲阳城的炼丹界泰斗。
之前那两个差点叫出声的年轻修士,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们看着韩天立那张平淡的脸,只觉得高山仰止。
韩天立慢条斯理地拿出玉瓶,将丹药收起。
对他来说,有五阶大师的记忆打底。
加上混沌灵力对火候的极致把控,以及自身逆天的悟性。
炼出四阶上品,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罢了。
而赵通灵盯着炉底那三颗丹药,手指都在打颤。
他当了一辈子炼丹师,见过不少天才。
可像韩天立这样,把四阶上品丹药炼得跟玩似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胸口的翻腾。
老头子转过身,对着韩天立弯下了腰。
他的腰弯得很深,白发垂在胸前。
“韩道友,这一炉丹,老夫服了。”
赵通灵改了称呼,之前他喊韩天立“小友”,那是以长辈看晚辈。
现在喊“道友”,那是把韩天立当成了平起平坐的高手。
在修炼界,达者为先。
韩天立这一手炼丹术,明摆着比他还要高出一头。
他要是再端着前辈的架子,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甘梅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木了。
她看着师父给一个年轻人行礼,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师父是什么人?
那是蒲阳城的泰斗,平日里城主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现在却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衫青年躬身行礼。
甘梅想张嘴劝,可嗓子眼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韩天立见状,虚抬了一下右手。
一缕劲力透体而出,将赵通灵扶了起来。
“赵大师折煞我了,不过是运气好。”
他的话听着谦虚,可语气里那股子稳劲,谁都听得出来。
赵通灵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道友不必过谦,炼丹这行当,没有运气这一说。”
“火候、投药、凝丹,哪一步不是真本事?”
他说着话,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早就吓傻的考生。
那几个年轻人缩在丹炉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现在跟韩天立一比,觉得自己就是地上的烂泥。
尤其是那个炸了炉的,正拼命往后躲,生怕被韩天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