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弈秋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十指翻飞。
她对阵盘的操控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波剑气的方向、密度、速度,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雷坤山左躲右闪,紫色雷光撑起的护盾被剑气削得七零八落。
十个回合过去,雷坤山的道袍被划开了七八道口子,左臂上一道剑伤鲜血直流。
二十个回合,他的雷法护盾被彻底击碎。
三十个回合,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脖子掠过,留下一道半寸深的血痕。
雷坤山的眼睛充血,疯了一样拍出连环雷掌。
紫色雷电劈头盖脸砸向关弈秋。
关弈秋脚步一错,身形闪到阵眼侧方。
阵盘嗡鸣加剧,第二波更加密集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坤山在数百道剑气的绞杀之下,浑身上下多了十几道伤口。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后,他灵力枯竭。
抵御最后一击后,双腿发软,整个人轰然摔倒在擂台上。
他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玉砖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服!”
雷坤山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通红。
“你要不是有那面五阶阵盘,十个回合之内,你就得跪着喊爷爷!”
“真刀真枪地干,你一个金丹中期拿什么跟我斗?”
关弈秋收回阵旗,阵盘归位。
墨色光幕消散,天地灵气恢复正常。
她没搭理雷坤山的叫嚣,目光投向台下,正好对上韩天立的眼睛。
关弈秋嘴角微弯,眼底的感激不用说出口,韩天立都看得分明。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韩天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来自擂台上,来自倒地不起的雷坤山。
雷坤山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袖口,五指攥住了一柄寸许长的飞刀。
飞刀通体漆黑,刀身上刻着细密的毒纹,散发着让人牙酸的阴冷气息。
灵器,而关弈秋正背对着他,毫无防备。
韩天立脸色大变,双腿发力,混沌踏天步催动到极致。
青色残影掠过台下十几丈的距离,他整个人暴射向擂台。
与此同时,雷坤山暴起!
倒在地上的身躯猛然弹起半尺,右手一甩。
那柄漆黑飞刀脱手而出,无声无息,直奔关弈秋的后心。
快,太快了。
飞刀裹着残余灵力,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
关弈秋的后背一阵恶寒,她本能地侧身。
但飞刀已经近到不足三尺。
嗤,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斜下方激射而来,精准撞上飞刀。
叮!
金铁碰撞,飞刀被斩得偏了方向。
擦着关弈秋的肩头飞过,钉在擂台边缘的石砖上。
韩天立落在擂台上,右手二指并拢,指尖残余的暗金光芒还未消散。
关弈秋回头看见地上那柄漆黑飞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不是韩天立,她不敢往下想。
韩天立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一声暴喝从广场东南角的看台上炸开。
“好大的胆子!谁准你插手擂台比斗!”
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只金色巨掌凭空凝聚。
裹挟着恐怖的灵力波动,当头拍下。
韩天立来不及反应,那只金色巨掌拍中了他的胸口。
轰,血雾炸开。
韩天立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碾过,整个人倒飞出去。
嘴里的鲜血喷出三尺远,胸骨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混沌霸体在那一巴掌之下如纸糊一般碎开。
“韩天立!”关弈秋尖叫一声。
她什么都没想,纵身从擂台上飞出。
双臂伸展,在半空中将韩天立的身体接住。
两人坠落在擂台下方的空地上,扬起一片烟尘。
关弈秋跪在地上,韩天立横躺在她膝上。
嘴角的血一缕一缕往下淌,滴在关弈秋的裙摆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整个广场寂静得诡异。
万余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一个参赛者救人被打,出手的人还是看台上的大佬。
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佣兵协会的看台上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吴严!”柳辰进拍碎了椅子扶手,整个人站了起来。
元婴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奔涌而出,与那道金色巨掌的余韵正面撞在一起。
“你好大的胆子。”
柳辰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伤我佣兵协会的人。”
广场对面的看台上,紫霄剑宗的席位中,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缓缓起身。
花白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三角眼中精光闪烁。
紫霄剑宗宗主,吴严,元婴大能。
吴严双手一摊,面上堆起一副无奈的模样。
“柳会长息怒,老夫绝非针对贵协会。”
“规矩摆在那里,擂台比斗期间,外人不得干预,违者严惩。”
“那小子擅自闯入擂台,老夫也是一时情急,想替宁王维护赛场秩序。”
“出手重了些,倒是老夫的不是。”
他说得有板有眼,一脸无辜。
但话里话外,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吴严心底暗自可惜。
那一掌他用了一成力,本以为能“失手”把韩天立拍死。
没想到这小子的肉身硬得离谱,一成力只打得他吐血,真是命大。
柳辰进的脸黑得能滴墨,他太清楚吴严是什么货色了。
紫霄剑宗跟韩天立的仇怨,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什么维护秩序,分明就是借刀杀人。
柳辰进正要开口反驳,另一个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柳会长,吴宗主说得在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干瘦老者从另一侧看台站起来。
此人是南方铁剑门的长老,名叫周霖。
金丹巅峰修为,与紫霄剑宗素来交好。
“规矩就是规矩,那韩天立身为参赛者,擅自跳上擂台干预他人比赛。”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此举已经违反了赛制。”
“依老夫之见,应当废除韩天立的参赛资格!”
此言一出,好几个看台上的人跟着附和。
“周长老所言极是!”
“规矩不能坏,否则人人效仿,以后比赛还怎么比?”
“就是,一个散修也敢藐视赛场纪律,必须严惩!”
五六个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义正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