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影交错,来来回回,次次见血。
可慢慢的,韩天立能撑住两个回合了。
第一剑交锋,他用新领悟的步法剑法融合之术卸掉大半力道。
第二剑对撞,他调整了剑刃角度,把黑衣人的反击硬生生顶了回去。
第三剑才露出破绽,肩头挨了一记。
但比起之前的剑剑见红,已是天壤之别。
韩天立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
这感觉太奇妙了,每一剑都在变强,每一息都在蜕变。
脑海里那扇裂了缝的门,正在一点一点被推开。
门后面是什么?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剑道深处。
混沌剑诀四式,他以前只是会用。
但黑衣人让他看到了什么叫真正地融会贯通。
破军可以接扫叶,扫叶可以化开山,开山可以变斩月。
四式之间本就有隐藏的联系。
只是他以前太粗糙,只会一式一式地往外丢。
韩天立的领悟越来越快,脑海中那扇门被推开了一半。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天灵盖灌下来,直冲丹田。
周身的毛孔全都张开了,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感知着空气中灵力的流向。
顿悟,韩天立进入了修士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
他不再刻意去想该怎么出剑,身体自己在动。
手腕翻转的角度精准到了分毫不差,脚下的步伐走的全是最省力的路线。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接破军后半段,收势时剑尖下压三寸,借反弹力衔接扫叶。
扫叶横扫的弧度收窄至三十度,穿透力拉满。
剑气未尽,身形已至黑衣人侧翼,开山从刁钻的角度劈落。
四式剑诀在他手中流水一般串联起来,没有任何停顿。
黑衣人第一次被迫连退了两步,韩天立的瞳孔亮了。
三个回合过去,他一点伤都没受。
又打了五个回合,黑衣人才在第六剑上找到一个微小的破绽,在他小臂上留了一道浅痕。
比起之前剑剑见骨的惨状,这道浅痕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练功场里的局面彻底翻转了。
韩天立浑身浴血的狼狈模样没有变,可他的气势变了。
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步法与剑招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混沌霸体的灵力分配精准到了极致。
他出剑,黑衣人挡,他变招,黑衣人跟。
两道身影在练功场里高速交错,剑光如织。
金铁交鸣声密得听不出间隔,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韩天立以破军开路,剑势如山崩。
黑衣人同样回以破军,力道分毫不差。
两剑在半空中咬住,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韩天立的左脚已经踏出了混沌踏天步的第三步。
剑锋一绞,灵力走的是他刚刚领悟的内旋路线。
这条路线能让剑气在接触的瞬间改变旋转方向。
黑衣人的长剑被带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
韩天立右腕猛地外翻,青锋剑脱离了对撞的轨道。
剑尖朝下,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这一弧不到三寸,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音啸。
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在这三寸之间爆发出骇人的锋锐。
剑尖擦过黑衣人的右臂。
一道细长的伤口在黑衣人的袖口绽开,白光从伤口中溢出。
韩天立愣了一瞬,他伤到黑衣人了。
从踏入第七层到现在,他第一次在这面完美的镜子上留下了裂痕。
韩天立没有欢呼,没有狂喜。
他只是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息,随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提剑,继续。
……
登天塔外,旷野上。
碧绿石碑前的人群已经炸了锅。
此时日头偏西,斜阳将整座登天塔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千名参赛者,除了韩天立之外,已经全部被传送出来了。
有人捂着断臂哀嚎,有人盘膝疗伤,有人对着石碑发呆。
也有人满脸红光,四处找人炫耀自己闯到了第几层。
“老子上了第五层,第五层你知道吗!”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拍着同伴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那两个金丹中期的傀儡差点把我劈成两半,老子拼了一条胳膊才过的!”
旁边一个面色灰败的青年低着头不说话。
他连第三层都没闯过去,三个半步金丹的黑衣傀儡把他打得差点当场交代。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场面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
喧嚣声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那二十个排名。
按照规则,只有前二十名才能晋级下一轮。
排在第二名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宗门嫡传弟子,他轻松闯过了第六层。
而在第七层的时候也坚持了一个时辰,才不得不传送出来。
排在第三到第五名的,也全是金丹巅峰的老牌强者。
但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韩天立。
三个金色大字高悬碑顶,光芒比其他所有名字都亮上三分。
“这人谁啊?怎么还没出来?”
“韩天立……好像是南部那个筑基期砍金丹的狠人。”
“筑基砍金丹?你在说笑吧。”
“不是筑基了,听说在万妖山脉里破的境,现在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排第一?这怎么可能?”
众人震惊不已,能排在第一,那绝对闯入了第七关。
现在还没传送出来,这说明他还在里面打。
柳辰进站在看台上,手里的茶杯已经端了快一个时辰没喝。
茶早凉透了。
他盯着石碑最顶端那三个字,老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又是得意,又是肉疼,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口的酸。
旁边的胖分会长凑过来,嘬了嘬牙花子。
“柳兄,你带着这个人不错啊,竟然在第七层坚持那久。”
柳辰进没搭腔,目光盯着登天塔。
宁王负手立于半空,五爪金龙蟒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目光从石碑上韩天立的名字移到登天塔那紧闭的塔门上。
这位元婴大能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了认真审视的神色。
那可是第七层啊。
整个天元王朝近百年来,没有一个人真正闯过第七层。
而眼下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已经在里面撑了将近两个时辰。